“那算你给他个痛快,他会感谢你的。”
江堼鼓励般的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有压力,这次练不好还有下次。”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黄毛瞪着眼睛“唔唔”叫,该有压力的是他吧!!!
林免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握着木仓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他知道这一木仓是必须要射的,就像开车一样,总要有个开始。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缓解自己的紧张,以及要射击一个活人的不忍。
视线紧紧的盯着对方的手,终于还是叩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林免感觉自己的手都被震到发麻。
黄毛的瞳孔涣散,□□一热,有液体粘湿了□□。
“可惜,”江堼的手搭上小兔子的肩膀,“偏了一点。”
子弹擦着对方的掌缘过去,没有射中。
林免却好像一下子脱力一样,手垂了下去,微微发抖。
江堼将他的手握着,“没关系,第一次开木仓,已经很厉害了。”
林免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江堼扶住他的肩膀,握着他的手抬起来,毫不犹豫的带着他扣动扳机。
“砰——”
“唔——”,黄毛因为强烈的痛感身体剧震,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软塌塌的似乎是挂在了水流上。
江堼握着人的手收回来,对着木仓口吹了下,柔声道:“应该这样,学会了吗?”
林免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黄毛被子/弹穿透,留下血洞的手掌,还在震颤中没有回神。
第二十九章 “害怕的时候,可以躲到我怀里哭。”
“噗通”一声, 黄毛的身体落在地上,手上的伤还在流血,很快在地上凝出一小滩。
他的身体还因为疼无意识的微微抽动。
“走吧, 我们换个地方, 这里脏了。”江堼拍一拍人的肩膀。
林免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睛, 心跳还很快,愣愣的点头, “好……”
他们回到了房车上, 很快开车驶离,失去意识的黄毛被丢在原地, 无人理会。
车已经开出很远了, 林免坐在副驾上,感觉自己的手还在微微的颤, 他伸手握住,慢慢收紧。
子弹射出时木仓支的震动仿佛还残留在手上, 那种能决定一个人生死的感觉挥之不去。
虽然最后并不能算是他真正打中了那个人, 但开枪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第一次开木仓,面对的还是一个活靶子,对于他这个以前从不违法乱纪的人来说, 冲击还是有点大。
果然啊,有些事看别人去做的时候感觉还好,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他还有的学呢。
轻叹口气, 他抬手揉一揉之前睁太久还有点涩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有睫毛落进去了,有点痒痒的。
“哭鼻子了?”
旁边传来男人的询问,他有点茫然的抬起脸, 眼睛被他揉的红红的,还带点水色。
还真的哭了?江堼叩一叩方向盘,他刚才是不是真的把人逼太紧了……
毕竟这只小兔子的胆子小,之前看他杀人的时候都要闭眼睛,现在让他自己动手,
虽然只是伤人,枪还是他开的,但总归心理上是不太好接受。
万一出现了心理阴影,胆子更小了怎么办?
怎么说也是他养在身边的人,年纪也还小,要不,哄一哄?
别人家哄小孩儿,都是怎么哄的?
江堼想了想,车身一拐,停靠在了路边。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的林免有点迷茫,看到他站起身时,道:“堼哥,你……”
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江堼托着他的臀将人竖抱起来,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把人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拍一拍,“好了,不过就是打伤了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林免环着他的脖颈,脸上的神情更加的茫然了。
虽然他确实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但也说不上是……怕吧?
顶多就是有点伤人后的心理不适。
思索间,他又被轻抚了两下后脑勺,然后拍一拍背。
最离谱的是,他感觉自己被男人,掂了两下!
林免有点后知后觉回过味儿,对方怕不是在,哄他吧?
想明白了男人的行为,他手指蜷了蜷,耳根有点发烫。
这个哄法,不是对小孩儿吗……
记忆里上一次被这样哄,还是在福利院的时候。
他那时候年纪小,瘦弱的像个豆芽菜,被其他的大孩子欺负了,好不容易分到的糖果被抢走了不说,还被推倒在地上。
小孩子掩饰不了情绪,他当时哭的很凶,福利院的阿姨过来时,就像现在这样把他抱起来,一边掂着拍抚,一边说“不怕不怕。”
可是现在,他都是成年人了……
心里这么想着,林免却莫名觉得眼眶真的有点发热,本来没有什么,现在却好像真的受了委屈。
他垂下眼,手上更紧的搂住男人的脖颈,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很轻的蹭了下。
小兔子撒娇似的举动,让江堼扬了下眉,对方平时的性格虽然绵软又听话,但其实并不撒娇,猛地来一下,还怪新鲜的。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他很受用。
抱着人直接向后走,坐在了沙发上,把人稳稳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行了,别哭了,那人又没死。”
现在是没死,但等一会儿就不一定了,流了那么多血,迟早会引去异化物的。
平复好情绪的林免抬起头,有点不太好意思,“我没有哭。”
江堼看着他红的像真兔子的眼睛,才不信,但觉得得给难过中的小孩儿一点面子,“行,你没哭。”
又来了,这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林免抿了抿唇,带着点情绪退去后的尴尬,想要从对方的腿上下去。
江堼却按住他的腰,开口道:“林小兔,对于主动招惹到我们头上的人,教训他也无可厚非,弱肉强食就是现在的规则,明白吗?”
一直以来对于他的一些行为跟做法,对方都很清醒的接受,没有过多的干涉,保持该有的边界感。
但并不代表着,心里真的没有一点触动。
林免说到底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人,对于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并没有像他自己想的那样很快接受。
面对同类的死亡,他肯定是有仿徨的,这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最基本的人性。
可如今的世界很残酷,不杀人就是被人杀,这是不得不遵守的规则。
江堼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肉,“你要更理所当然一点。”
林免能够明白他所说的意思,乖乖点头,“我懂的,堼哥。”
看起来他的心理是没有出现什么阴影了,江堼松开手,揉揉他的脸,“真害怕的时候,也可以躲到我怀里哭。”
正经不过三秒,林免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该怎么让对方相信,他是真的没有哭……
*
日光正好,金灿灿的一片。
车子行驶在荒野的路途中时,看着外面快速而过的风景,总会有一种还在和平时期的恍惚感。
好像末日并没有出现,他们只是相约一起出游的伙伴,享受难得惬意的时光。
可惜,一切都只是美好的遐想。
林免收回思绪,吸收掉手中的结晶,直到其变成灰扑扑的石头。
最近收集的异化物结晶吸收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没有几颗,他的异能量虽然有所增长,但空间始终没有再扩大的迹象。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想增强实力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车子略微颠簸了一下,他回过神,把余下的几颗结晶暂且收起来,抬头去看前方的路面。
道上出现了些不规则的裂痕,看起来不宽,但车辆经过会造成一些影响。
“再往前的区域应该也是曾经的地震带。”开车的江堼边说话边避开路面上一道比较宽的裂隙。
他们在h市经历过的那场地震,林免印象深刻,大地摇晃,楼房倒塌,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时全球多地区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次灾难,死伤无数。
江堼把车子靠边停下,道:“继续往前不太好走,之后往旁边绕一绕,现在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吧。”
时间正好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林免应声,“好。”
他去准备吃的,江堼到了车后,翻出最近很少动的手机查看,附近的网络信号比较弱,但还没有完全断,估计再往地震中心带走就接收不到了。
现在这种情况,网上大多都是各种求救信息以及崩溃发疯的帖子,除了发泄情绪之外屁用没有。
略过这些无用的信息,竟然还能看到一些悬赏护送亲人的,可惜更是无人理会。
目前的阶段,异能觉醒者的能力还没有让他们自信到横穿几个城市的地步,不可能去找死。
但等到了后期,这类悬赏就有人接了,甚至发展出了一批类似悬赏猎人的群体。
他们一部分是不想加入某些势力,追求自由的独行异能者,也有一部分是专门的悬赏组织。
除了私人之外,基地也会发布一些悬赏任务,通常报酬都很丰厚。
杂七杂八的信息江堼不关心,他直接找到了官方账号。
果然,这个时间主要城市已经开始在筹建生存基地了,他们公布信息出来,除了安抚人心,也是要吸纳人手,想要召集普通人里的异能者。
只有掌握人才,后续的发展才能更好的推进。
末日中,只有人类团结,存活的希望才更高。
但是可惜,有人的地方总有纷争,起初可能是有过团结一心的时候,但贪念跟私欲永远不可能消除。
这些生存基地江堼没打算加入,但后续应该会去看看,也可以做做交易什么的。
“堼哥。”
听到人叫他,江堼抬眼。
在准备午餐的林免此时正透过灶台前的横窗向外看,很好奇的道:“那些是什么?”
江堼从小沙发上起身走到他身边,跟着一起向外看。
空中漂浮着一些白色的小绒毛,下面带着一点点绿色,形状像一朵小伞,随着轻风在空中微微晃动,透着点可爱。
蒲公英?
江堼微微蹙眉。
放在以前,在这种野外有蒲公英的冠毛并不奇怪,传播种子而已,夏季也正好是这种植物的生长期。
但是现在,难免的就让人有点在意了。
“我下去看看。”
江堼转身走开,打开车门下了车。
那些小小的种子晃动着,随着风漂浮,到了他的身边,看起来很是无害。
江堼却是嗤笑一声,将这些看似无意,实则已经将他围拢的小白毛全都用水流卷了起来。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其实含有致幻的毒素,一旦被沾身,会无意识的被它们带到主体那边,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的口粮。
而现在,成为口粮的是它了。
有这种能力的,应该已经有b级了,正好最近林小兔的异能停滞不前,需要更高阶的结晶。
还真是瞌睡了就来送枕头,江堼露出笑。
水流困住的蒲公英冠毛被放开,它们像活的一样抖了抖,开始往一个方向漂浮过去。
江堼回头朝车里的林免打了个手势,不紧不慢的抬脚跟了上去。
第三十章 异化物,将自己拔了出来。
庞大的蒲公英几乎像一棵小树一样屹立, 旁边围拢着无数的绒绒冠毛,像雪花一样。
如果无视它茎杆跟叶片上的血色脉络,这一幕甚至像是童话故事的美丽幻境。
可惜它不是无害的植物, 跟随冠毛而来的江堼也不是善良的爱丽丝。
他停下脚, 打量这株异化物, 隐约间,似乎看见它抖了抖。
这是感觉到了比它更强大的异能者, 害怕了。
如果不是根茎扎的太深, 它大概早就在察觉江堼靠近时就逃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只能缩在原地装乖。
江堼毫不畏惧的走进那些有毒的冠毛范围里, 它们不敢再像先前那样意图靠近,反而本能般的往旁边避开。
但当他想要靠近主体时, 边缘带着锯齿的庞大叶片还是伸展过来,警告般的晃了晃。
火焰燃起, 差点燎到那片叶子, 还好它往后缩的快,还后怕般的抖了两下,把那片叶子藏到了最后面。
但那些在周围漂浮的冠毛却没那么好运, 直接被烧空了一大片。
警告过它的江堼示威般的让火焰绕着自己飞,态度还算温和的道:“商量一下, 自己把结晶挖出来给我,给你留个全尸。”
一句话, 瞬间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异化物猛地抖动了起来,周围的冠毛迅速围拢,将眼前无耻的人类淹没。
畏惧归畏惧, 但在要命的时候,能做的只有拼一把。
它不听劝,江堼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身边的火焰涨大,瞬间烧毁了漫天飞舞的冠毛。
异化物的几个叶片暴涨,狠狠地朝着他抽了过来,与此同时,又有新的冠毛从它的身上分离出去。
方才安静的蒲公英,此时才像个怪物一样疯狂舞动,身上那些脉络似乎都因为兴奋鼓胀起来,好像随时都能爆开。
正面拍过来的叶片被江堼的火焰围拢,灼烧的痛感让异化物颤栗,却没有退缩,其它的叶片也拍上去。
那些分散在四周的冠毛又试图靠近他,飞舞着避开那些致命的火焰,意图在他分心的时候,往他的身上贴蹭。
江堼抬手打了个响指,火焰分成了无数的火花,对应着那些冠毛,像要与其共舞般贴过去。
冠毛似乎受了惊,迅速向后面避让,一下就从江堼身边散去了,火花却穷追不舍。
而那些能把江堼整个人掩盖住的叶片,几乎被他的火烧了个干净,只有一片被烧掉大半时快速缩了回去。
此时的异化物只剩光杆杆的主体,唯一的叶片也是个残缺品,头大身细,丑的像个豆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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