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江堼都满意。
末日独行固然潇洒，但难免无趣了点，带着这只顺眼的兔子在身边解解闷，也不错。
第十章 世界都一样，那就意味着哪儿都能去。
炽烈的日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干扰了睡眠，浓长的睫毛微颤了颤。
林免睁开眼睛，大脑刚清醒，思路一时还跟不上，看着眼前陌生的车内环境，有点没反应过来。
迷茫的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身处何处，他猛地坐起身。
车里非常的安静，只有轻微的空调运作声，他掀开身上的毯子下地，探身看向车尾，那里的床铺平整，没有人。
林免有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他似乎起晚了。
想起什么，他抬手想从身上摸手机看时间，碰到空荡荡的裤子口袋才想起来衣服换了。
而且他的手机在昨天的混乱中丢了，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
他收手揉了把自己的头发。
“咔哒”一声，车门被人打开，醒来后没看见的男人从外面进来，不知出去了多久，身上套的T恤都汗湿了。
看见他的时候，还抬手打招呼，“醒了。”
林免有点拘谨的揪住自己的衣服，连忙点头，“嗯，对不起，起晚了……”
昨天半夜又发生了两次余震，不算严重，只是轻微的晃动，但也扰的人睡不好觉。
所以在后来彻底平静之后，他睡的有点沉。
江堼看起来并不介意，他只是有点烦躁的扯了扯衣领。
趁着早上的温度还没有达到最高，他又出去看了一圈，在附近清理了几只异化物，现在热得很。
看他满脸的汗，林免想给他递纸，但身上没有，想了想，去小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给他。
江堼抬头看他一眼，视线垂落。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温度低，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在瓶身上形成了带着湿气的白雾，连带着少年白皙的指尖都似乎染上了那样的温度，像粹冷的玉石，却能暖化瓶身的冰雾，留下指尖的痕迹。
他收回视线，伸手接过来，打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随后又拧上盖子丢回去，“我去冲个澡，你去弄点吃的。”
林免捧着他喝过的水点头，看他直接拎起衣摆脱衣服，连忙移开视线。
等人进了浴室，才过去把水暂时又放回冰箱里。
车上有做饭的区域，安装了双火的电磁炉，旁边有个很小的水池，下方两个小柜里放了些食物。
林免打开看了看，基本也都是些容易操作的速食，最角落的位置放着一小袋密封包装的大米。
想着早上还是喝点粥，他把那袋米拿出来，又找了两包小咸菜，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香肠。
翻出一个小锅把粥煮上，他把香肠拆出来，准备切一切等下煎。
只是冲下身上的汗，江堼洗的很快，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免背对着在那边切东西。
对方听到动静时顿了顿，但没有转头，只道：“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
江堼随口应了一声，去车尾那边穿衣服。
林免略松了口气，将切好的香肠先放到一边，拿过挂在柜侧的一个小煎锅放到电磁炉上。
还没开火，就察觉到有人走到身后，他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下巴就突然被人捏住了，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做好了会疼痛的准备。
但并没有他担心的事情发生，江堼捏住他的下巴只是为了将他的脸侧开，垂眸打量他颌骨的位置。
本该白皙的皮肤上，此时出现了几个发青的指印，不知是他昨天的力气太大，还是对方的皮肤太脆弱。
他的拇指摩擦过，轻轻按了下，“疼吗？”
被他按到，林免才感觉到一种身上有淤青时的疼，下意识皱眉，回道：“不碰就不痛。”
闻言，江堼没有说话，只垂眸看他。
少年漂亮的脸蛋儿上有了青黑的指印，就像是上好的玉石有了裂缝，可惜，但又有种被凌虐后的美。
“江先生？”
被他一言不发的捏着下巴，林免忍不住发出疑问。
江堼又在指印上抹过，放开了手，“车上有药箱，你可以找药出来抹一抹。”
“谢谢江先生，”林免跟人道谢，“没关系的，很快就会好。”
脾气好又礼貌，好像全然忘了，谁是造成这些淤青的罪魁祸首。
江堼笑了笑，没有再对此说什么，只是道：“你不用总是叫我江先生。”
听他这么说，林免顿了下，试探道：“那，堼哥？”
江堼抬了抬下巴算是应了。
简单的早餐做好，林免将自己睡过的地方恢复成沙发，将食物在小桌上摆好。
江堼坐下来吃东西的时候，他去浴室里简单洗漱了下。
出来时，他坐在了男人对面的位置。
安安静静的吃完早餐，林免把东西收了收洗干净。
之后他拿起江堼先前换下来的衣服，有点犹豫。
“怎么了？”注意到的江堼问他。
“我想把衣服洗了，但车上的水……”林免怕不够，从昨晚到现在，已经用了很多。
江堼随意的挥挥手，“用吧，我早上补过。”
什么时候补的？他睡的那么死吗？
林免有点疑惑，而且h市附近的水源被污染了，流出来的水都不能用，顶多冲冲马桶，对方从哪里补的？
总不会是奢侈到灌了矿泉水进去吧……
他带着迷茫准备进洗浴间。
在手机上翻什么的江堼抬眼看见，道：“不是有洗衣机吗？”
林免停下脚，转头回答，“洗衣机比较废水，我觉得还是节省点好，而且只是沾了汗，用手揉一揉就行。”
“哦……”江堼突然抬高了眉毛，瞥了眼什么，语气戏谑，“用手揉一揉……”
顺着他的视线，林免低头，看见自己抱着的衣服里，露出的内裤一角，目光一滞，脸一点一点的红了。
江堼眉眼飞扬，并不觉得尴尬，还故意一样，开口道：“那就谢了。”
林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低头红着脸进了洗浴间，“砰”的把门关上了。
江堼很是愉悦的收回视线。
他就说吧，身边带只小兔子，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
房车行驶在城市里，四处可见残垣断壁，一派末日的景象。
尽管已经有所想象，甚至昨天才刚经历过那样可怕的过程，林免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一种怅然跟迷茫。
世界，好像真的彻底变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开车的男人，对方的视线不时在周围扫过，似乎在警戒什么。
林免的心里，感觉安定了一点，最起码在这种时候，他不是一人独行。
抬手摸摸下颌，尽管昨天警告他的样子很凶，可他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警惕。
人心，最不可信。
愿意带着他，有个容身之处，已经很好了。
他们此时已经快到h市城郊了，出发时就反方向往外围走。
中心城区昨天那种情况，估计不少异化物都闯了过去，相对来说，目前外围反倒更安全一点，他们打算直接从这边离开。
“坐稳。”江堼突然沉声开口。
林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听话的贴靠住座椅，伸手抓紧车门上方的把手。
车子猛地提速冲了出去。
拐角的街道里，埋伏的异化物猛扑出来，却因为车辆提速扑了个空，落在地上时愤怒的吼叫了声，又迈动四肢，快速冲了上去。
看见有异化物的时候，林免的脸就白了，他紧紧的抓着手上的握把，也不敢出声干扰开车的人。
江堼冷着一张脸，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地震后不算平整的路面上快速行驶，免不了颠簸。
林免都被晃的七荤八素了，他却依旧坐的很稳。
江堼瞥一眼车前屏幕，后视摄像头拍摄下的异化物，看着越发的狰狞，快速跑动，似乎马上就要跟上来。
他侧眸看了眼林免，对方在颠簸中根本无暇顾及他。
江堼伸手按开了一点车窗，手指微动，不起眼的水流被送出窗外，瞬间化作小型冰晶，向后疾射而去。
异化物的前肢关节被打中，没有防备下，扑倒向前滚了两圈。
等它再站起来，速度就已经跟不上了，它不甘的发出嘶吼。
车窗又被江堼关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确定后方安全，车速才慢慢的降下来，逐渐变得平稳。
一直提着心的林免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去看后视屏幕，确定除了残破的景象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才真正的把心放下，“还好没有追上来。”
江堼听到他的感叹转眸看了他一眼，随着叹道：“是啊，我们还算幸运。”
林免平复了心情，双手握着安全带，犹豫了下，问道：“我们之后，去哪里呢？”
“不知道，”江堼很随意的开口，“走哪儿算哪儿吧。”
“啊？”林免很意外，“你之前，没考虑过吗？”
他看对方把一切都准备的那么齐全，还以为早就想好了该去哪里。
“不是没考虑过，”江堼看一眼窗外，“而是没有考虑的必要，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吗？”
林免闻言没有说话。
之前的网络一直没断，他从手机上看到了不少信息，混乱的不止是h市，如果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样子，确实不知道哪里才算真正的安全。
心里不免的又有些空茫感。
江堼却洒脱的多，“全世界都一个样，也就意味着，我们哪儿都能去。”
林免一愣，抬头看向他。
男人并不是在故作轻松，他的神情跟状态看起来是真的松弛，对于不知该如何的前路，他无所畏惧。
世界都一样，那就意味着哪儿都能去。
林免在心中默念这句话，情绪好像也跟着轻松了。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嗯，堼哥说得对。”
轻快的语气让江堼转头看过去，看到他在笑，也莫名笑了下。
第十一章 皮肤白的人都这样吗，容易留下痕迹
江堼从余烬中捡起白透的结晶，水流绕着他的指尖将其洗干净，这才放进口袋收起来。
这是今晚的第三颗。
荒野的夜色中，蛰伏了不少异化物，好不容易等到了过路的行人，自然想要吞吃掉。
都不用江堼特意去寻找，自己就冒出来了。
在原地站了会儿，没再察觉到异动，他才抬脚离开。
远远的，车窗中透着光亮的房车出现在视线里，在这沉寂的夜晚，是唯一的暖色。
停靠的位置，是经过的一处加油站，刚好又收集了几桶汽油，顺便就在这儿过个夜。
周围有些建筑物遮挡，相对会安全一些。
林免正在车上煮面，密封的挂面还能吃，食材有限，不能像以前那么丰富，尤其是少了绿叶菜，总觉得差点事儿。
不过闻起来还是很香的，在这种时候，能有碗面吃已经很不错了。
听见车门打开的动静，他转过头，看见男人进来，露出笑容，“堼哥，你回来了。”
他们离开h市后，对方总是会时不时的单独行动，他不知道对方去干什么了，也没有多问。
只是乖乖的听从男人的叮嘱，待在房车上不要下去乱跑。
“嗯。”江堼应了他一声，转身去洗浴间里洗了下手脸。
出来后，对正在给他盛面的人道：“明天我们应该能进入y市，如果情况乐观的话，可以多停留几天。”
这两天他们经过跟h市相邻的城市没进入，之前的地震强度，估计对周边都有波及，那边的情况不会太好。
y市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可以去看一看，顺便再收集点物资。
林免当然没有什么意见，都听对方的安排，点点头之后，将盛好的面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吧。”
江堼接过，去了小桌边。
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面，林免跟着坐过去，只是他的屁股才刚挨到沙发，坐在对面的男人就突然抬头，他愣了下，“怎……”
“嘘。”江堼制止他说话，又仔细听了听，道：“有车过来了。”
“啊？”林免懵了下，也跟着去听，但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不过要真有车的话，接近的就是人，不是异化物。
“不用管，”江堼又拿起筷子，“先吃饭。”
在这种时候遇上人，不见得就比遇上异化物好到哪里去，但只要对方不招惹他，他也不会理会。
看他又继续吃面了，林免就跟着收回了放在外面的注意力，低头吃东西。
面没吃几口，他果然听见车开过来的动静，车窗外漆黑的夜色中，还隐约亮起车灯照射过来的光。
林免看一眼对面稳如泰山的江堼，没有说什么。
那辆车好像在外面停了下来，熄火之后是开关车门的动静，之后有交谈声，看样子至少有两个人。
没多大会儿，就凑上来敲他们房车的门。
一碗面已经见底的江堼站起身，还做了个手势让想跟着他起来的林免继续吃，自己去了车门边上。
拉开车门，外面站着的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高壮男人，寸头，面相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见着有人出来，他露出笑容，看着倒是温和了些，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兄弟，我们也打算在这儿过个夜，跟你招呼一声。”
江堼没接他的烟，目光毫不避讳的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我不抽烟。”
那男人心理素质很好，在他的目光下也没什么不自在的，把烟收回去，笑道：“成，遇上就是缘，有事可以去那边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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