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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姥姥看完了回来跟我说就是了。”听到手机响了两声,沈砚舟借口起身上楼。
回房关上门,点开一看竟是林语书。
【林语书】:我爸确实跟苏家有些牵扯,目前还不知道牵扯有多深,我会尽力去查。
【林语书】:沈家内部的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最后在输入中。
输入了半天,发来一句:纪攸宁看着是笨,但他认死理。
沈砚舟:?
好好地,怎么又扯到宁宁头上了。
【林语书】:他绝不会背叛您。
沈砚舟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联想白天来的林夫人,以及沈昭野那些话,立马反应过来。
跟着回了一句:“我相信他。”
放下手机不久,
卧室门被人敲响。
纪攸宁拧动门把,探进来一只脑袋,“沈哥。”
“怎么了?”沈砚舟想了想,“刚吃饱,还没到洗澡睡觉的时间呢。”
“我跟姥姥商量了一下,还是不看电影了。”纪攸宁彻底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咱们去听歌剧怎么样?只是听就……”
不用费眼睛看了。
他拿出手机搜索北海市歌剧院,明天周末,下午就有一场,票价也不算很贵。
“姥姥想你也跟着一起。”
“那宁宁想么?”
截图正要发给鹤青哥,纪攸宁手一顿,看了他两眼,点头应一声“嗯”。
“我当然……也想啊。”
声音越来越矮。
沈砚舟听见了装没听见,“你说什么?”
纪攸宁长长吸了口气,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字认真道:“我想沈哥跟我们一起去听歌剧。”
说完,重重亲了下他的脸。
“现在听见了么?”
沈砚舟没说话,仰着脸舔了舔唇。
纪攸宁这次没再动作,只是问:“你又要找什么理由。”
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约莫过了几十秒,沈砚舟出其不意啄了他一口,“没有理由,就是高兴。”
纪攸宁懒得说他。
算了,他高兴就好,反正也不差这一两次。
…………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
几人出发,先到许鹤青住处——六十来平的公寓,一个人住倒也宽敞。
他们到的时候,寻常都要爆睡到下午两三点的人,早早起床,将家里收拾了一通,切了两盘水果。
见到姥姥,换成方言喊“婆婆”。
“你咋回事啊这么瘦,没好好吃饭吧。”老太太摸摸他的手,再看那张脸,一点肉都没有,“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啊,不吃饭怎么能行。”
老太太絮絮叨叨,当即就要拿出给他带来的海产做个三菜一汤。
许鹤青忙道:”婆婆,我吃过了。”
“你别骗我,你这样,叫我回去咋个跟你奶奶讲嘛。”
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宁宁她倒不担心,向来胃口好,就是鹤青,从小就挑食。
“真的吃过了。”
许鹤青欲哭无泪,赶忙求助跟在她身后的纪攸宁。
却没想到,纪攸宁压根不帮他。
“鹤青哥,身体最重要。”说着,解开姥姥带来的一袋子虾饼,“做菜来不及了,炸点虾饼吧。”
许鹤青突然想到一件不太好的往事。但没拦得住,也拦不住,只能任由祖孙俩开火浇油炸虾饼。
他这个主人反倒无所事事,只能和看不见的沈砚舟一起坐着等。
“跟我比起来,宁宁倒确实圆……”许鹤青换了个词,“养好了。”
纪攸宁以前也没短过吃喝,只是要干活儿,还都是力气活儿,吃再多也养不胖。
到了北海以后,不用再卖力气,吃得还和以前一样多,体重才慢慢飘了上去。
还是前段时间去泛悦训练,才给减下来。
减下来后,四肢更加匀称,体态比之前好了不少,腰板儿挺得直直的,一看就很有精神,加上早睡早起,脸上气血充足,白里透红。
沈砚舟对此没说什么,只淡淡抿了口温水,忽然提起从前,“年轻时候,经常超负荷加班熬夜,也不忌口,应酬时酒更是一杯一杯地续。”
他问对面:“也算拼命吧。”
许鹤青不明所以,附和着点头。
“可到头来,不还是这样。”
许鹤青家是开放式的厨房,沈砚舟一抬头就能看到忙着炸虾饼的祖孙俩。
看半天收回目光,再对上餐桌对面的人,“我的意思,任何工作都比不上身体健康来得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这个理,大家都知道。
许鹤青倒是新奇,会从他嘴里说出这种话。
“我记下了。”都是为他好,许鹤青没理由反驳,只是,“我那个公司……”
加班已经成了常态。
加上现在工作不好找,辞职也只敢想想。
“许先生要是感兴趣,不如考虑考虑去沈氏,朝九晚六,周末双休,不加班。”
许鹤青眉头一挑,没想到说着说着,竟会拐到这方面上,“您这是要挖我?”
“我现在停职了,不过我可以安排人给你内推,许先生简历优秀,不是什么难事。”沈砚舟说得轻松。
许鹤青却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之间,好事降临到自己身上了?
不对劲。
他还算清醒。
“您要我做什么。”
无功不受禄。
沈砚舟或许是看在宁宁的面子上,善心大发帮他一把,但没道理这么短的时间直接敲定。
而且他只是个一本院校出来的设计师,要说有多过人的地方,也没有。
“许先生还真是谨慎。”沈砚舟曲起食指不轻不重敲几下桌面,沉吟片刻后道:“想必你也知道,沈氏如今是我二叔和弟弟在管,许先生不妨帮我盯着他们,尤其是……沈昭岐。”
许鹤青具体问:“盯他什么。”
“平时跟哪些人接触。”沈砚舟跟着又道:“这不是强迫,许先生可以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第40章
老实说, 要是单论沈氏的福利待遇,许鹤青说不心动是假的。
沈氏几年前,其实也和国内大部分公司一样, 加班严重,深夜两三点办公大楼都是灯火通明。
剥削、压榨等词条,隔三差五就要登一次热搜。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 反正在哪儿干都是干, 进了沈氏至少其他待遇没话说。
毕业那年,许鹤青也曾动过心思,可惜他那时候的简历和海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两轮面试过后, 毫无意外被筛了。
东奔西跑几个月,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接受应届生的公司。
入职没多久, 他就在网上看到沈氏高层人事变动, 远在海外拓展业务的沈家大少爷回国任集团副总。
当然这些和他们普通人关系不大。
他也没当回事。
但慢慢地就从网上或者他人口中听说,那个素来以加班压榨出名的沈氏在一步步变革。
几年以后,基本取消加班这项恶习。
说基本,是因为这项恶习从员工转移到了高层管理头上。
特别指名:新副总,沈砚舟。
短短两三年, 就在业内得了个拼命三郎的称号。
用他以前受采访时对记者说的话,“用不着夸我,毕竟我分分钟进账百万, 你要是也分分钟进账百万,相信你比我更拼命。”
话糙,理不糙。
沈氏的形象也就此逆转。
一时间成为不少人心目中求职第一选择。
可它的门槛却从没有降低,甚至拔高了一个台阶。
就算侥幸入职, 还有三个月试用期等着,评判标准极为苛刻,试用不过关被辞退的比比皆是。
许鹤青心动一瞬,回归现实。
沉思片刻表示要再想想。
“一星期内给您答复怎么样?”
沈砚舟虽说只是要他盯着沈家二房,可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另外的任务安排。
这个隐藏要求,说简单怕也没那么简单。
沈砚舟并不意外,点头应好。
说着话,一股香味儿飘了过来,很快席卷整个客厅。
两盘子虾饼炸好了,老太太叫纪攸宁端过来。
原本之前被纪攸宁左一块右一块地塞虾饼,许鹤青还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了,这会儿闻到婆婆炸的饼,肚里的馋虫竟又被勾了出来。
他当即拿了几双一次性的筷子,招呼大家一起吃。
反正两盘子,他也吃不下。
……
吃饱喝足,将近一点半。
也该出门了。
市歌剧院离得不算远,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
“刚才出来看天都阴了,还以为要下雨,幸好幸好。”老太太被许鹤青扶下车,笑着拍拍他的手。
许鹤青低头跟她说话,余光扫向右后方,纪攸宁也将沈砚舟扶了下来。
下车以后走两步,前方就有一个石墩子,他下意识地去提醒,“小心……”
话刚出口,那根盲杖跟长了眼睛似的先避开。
随后才传来纪攸宁的声音,“前面有东西挡着,咱们往左边转一点。”
沈砚舟应了一声,“好。”
看到这一幕,许鹤青拧眉紧抿嘴角。
耳边,老太太好奇望着半月形状的歌剧院,乐了,“还有这种房子啊。”
他很快收起那点狐疑,一路介绍周边建筑进剧院里头,寻到歌剧表演2号厅。
此时剧场里已经来了一多半的人,另外还有人不断进出。
纪攸宁他们选在池座五层正中间的位置,听沈砚舟的,这里视野最为开阔。左右两侧也有VIP包厢,只是姥姥毕竟年纪大了,太远了反而看不清,不如这里好。
他跟姥姥坐一起,沈砚舟坐在右手边,鹤青哥则跟姥姥挨一块。
甫一坐下,手就被人握住。
他微微侧过头,问:“怎么了沈哥?”
“周围都是人。”沈砚舟朝他靠了靠,盲镜下,目光却望向了二楼VIP包厢,看几眼收回目光,再道:“我有点害怕。”
“那我们换换。”
瞧他旁边挨着人,以为他是不习惯。纪攸宁就要起身,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反被拍了拍手。
沈砚舟摇头:“就这样,不用换,宁宁握着我就好。”
纪攸宁盯着握住自己的手,凑到他耳边,“你是想牵手吧。”
“是啊。”沈砚舟大方承认,问他:“给不给牵?”
纪攸宁瞪圆眼睛:“你都牵了还问。”
沈砚舟跟着笑,牵起他的手,在手背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
……
随着时间跳转到两点,歌剧《法尔斯塔夫》正式开场。
像这种,别说老太太,纪攸宁也听不太懂,就是图个新鲜,甚至连曲目背景都是昨天订完票后,才从沈砚舟口中了解。
乐声时而激昂,时而舒缓。
看歌剧表演者的肢体动作,哪怕听不太懂也觉得不错,渐渐地,沉沦其中。
反倒是沈砚舟这个唯一懂行的,侧目往纪攸宁左上方那一排排包厢频频看了好几眼。
灯光都集中在舞台上,并不能看清那些包厢里坐了些什么人。
不过他忽然想起了昨天陈彧说的那些话,沈默中周末会去看歌剧。
今天……不就是周末。
还真是巧。
—
剧场内,零星一点微光落在四周环绕的包厢窗口。
其中一间包厢内,一只手从暗中伸出,捏住桌上的高脚玻璃杯,轻晃两下里头的液体,继而送进黑暗。
不一会儿又放回桌上。
沈默中手持观剧镜,从舞台演员的脸上丝滑过渡到观众席里,不偏不倚对着池座5排中央的几人。
沈砚舟偏头望过来,也丝毫不显慌乱,等他收回目光,又稍稍往右侧移了移,落在旁边半边优越的侧脸上。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大少爷。”桌对面,隐在黑暗里的人吭了一声。
仔细听,有笑意。
不见沈默中搭腔也不恼,继续道:“听说昨儿个,林家的人去了,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二房?”
“表哥接着看不就是了。”
沈默中仍握着观剧镜,气定神闲。
苏宥辰顿了顿。数秒过后,忍不住又道:“沈砚舟这人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最近却任由二房打主意不为所动。你说会不会是先前赵家那事,怀疑到你头上了?”
沈默中抿唇不语。
对面就又一叹,端起桌上另一杯酒,一饮而尽,“要我说,你当初干嘛要去泛悦露脸,平白惹他生疑。”
观剧镜里,少年往旁边偏了偏脑袋,半张脸也转了过去,只留一个后脑勺。
沈默中缓缓放下观剧镜,低语:“就是要让他怀疑。”
这一声太轻了,又被舞台上的声音掩盖。
苏宥辰没听清,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我说。”沈默中终于收回视线,笑着道:“他没有证据。”
理是这个理,苏宥辰却不大赞同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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