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沈砚舟也会抓着他的手往上摸,但那都是在床上,亮着灯看这么清楚还是头一遭。
纪攸宁愣愣眨了两眼,后知后觉想起避开。
这时,呼呼声忽然停了。
“是宁宁么?”
正打算往后退的脚随即收回来,纪攸宁低着头应了一声,“我看你洗了好久。”
“今天……出了汗,所以多洗了会儿。”沈砚舟望向镜子里的人,“宁宁来帮我吹头发。”
“你不是在吹嘛。”纪攸宁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吹风筒,“都快吹干了。”
“快吹干,不是还没有么。”
沈砚舟继而低下头,空出的双手便环住他的腰。
已然半干的头发,很快吹完。
纪攸宁放下吹风筒,目光不自觉落到他搓红的锁骨、鼓起的胸肌,以及……
不能再往下看了。
他连忙别开脸,轻轻推了推抱着自己的人,“快把衣服穿上,感冒了怎么办?”
“八月的天,不会感冒的。”
沈砚舟说着,身体微往前倾靠,近乎将整个人抱住。
纪攸宁动都不敢再动。
就这样僵持了约莫数分钟,没见他再有别的动作,纪攸宁疑惑地歪过头,“沈哥。”
“嗯?”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啊。”
紧贴着的身体一怔,沈砚舟分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为什么这么说?”
“有这种感觉。”
纪攸宁其实也不太说的上来,貌似是自从沈昭野走了以后,就觉得他不太对劲,往常洗澡之前都要缠着他,不是要他帮忙脱衣服,就是讨个吻,今天却格外守礼。
还有刚才吹头发那事……
桩桩件件,都说明他有心事,而且是让他不开心的事儿。
“宁宁怎么这么聪明啊。”沈砚舟弯了弯嘴角,随即吻在了他耳垂下方,“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宁宁要是肯亲亲我的话,我就开心了。”
熟悉的沈砚舟又回来了。
但纪攸宁早已不是以前的纪攸宁,他仔细思考一番,偏头往耳边那只手的手腕处亲了一下,说句“我亲了嗷”,脚步匆匆走出浴室。
沈砚舟一瞬被那个吻震地手腕发麻,抱住以后看向镜子里扬长而去的人,不禁再次扯开嘴角。
而后出去,睡衣早已被人搭在了小沙发上。
他过去解开浴巾换上,由下往上扣完领口倒数第二颗扣子,一通电话打给陈彧,“给我查三十年前,苏芸和……我父母以及爷爷的事。”
-
沈昭野加上林语书微信不到五分钟就通过了。
然后这之后近乎半小时,聊天框始终一片空白。
林语书本想开门见山,随便约个时间地点,再不济找个跑腿将玉佩给他送过去,就见聊天框上方顶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也真是无聊,看对方输入半天,结果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天书么?
无意识抽动嘴角,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发了句“你好,林语书”。
沈昭野这次回得倒是快,“你好。”
“玉佩是你自己来拿,还是……”
“我来拿。”
“好。但是明天我还有工作,你要不到我公司来拿吧。”
“可以。”
惜字如金啊。
林语书摇摇头,跟着报上公司地址。
第二天下午,看到一道儿来的纪攸宁,无语到笑出声。
他可不认为纪攸宁会主动要求跟来,八成是被这个沈昭野拉过来的。怎么?他难不成能吃了他?
林语书也不多废话,领他们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盒子,“看看,有没有哪儿坏了。”
神情过于讥讽。
将玉佩拿到手的沈昭野连忙打消细看的想法,“看就不必了,多谢林少爷。”
林语书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又对纪攸宁提及拍摄:“月底还有一批上新,另外就到九月,九月有三批,十月有个初冬上新……我先跟你打个预防针,到时候还会有合同发下来。”
纪攸宁认真听着。
林语书瞥了眼拿到玉佩还不走的人,压低声音又道:“你在游轮上抓的那些玩偶和纪念品,糖糖都很喜欢。”
纪攸宁就问:“她最近还好么?”
“你问的谁?”
纪攸宁一愣,慢慢低下头,“当然是糖糖啊。”
“不太好。”
“啊!”纪攸宁忽地睁大眼,急忙问:“她怎么了?”
“瞧你急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天天在家被逼着练钢琴。”
急到一半的纪攸宁:???
“五六岁嘛,本来就是好动的年纪,叫她一动不动坐在钢琴前练几个小时,刚开始肯定受不了。”林语书叫他别放在心上,“也正常。”
纪攸宁却已经想象出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弹琴,边上还有老师盯着的画面,赶紧就道:“林哥要是有空,就带她出来玩玩儿吧。”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林语书正要问出这句话,想到他跟纪茵的关系,一度沉默。
“纪攸宁,你妈她……”
“十月份上新的拍摄大概在什么时候?”
沈昭野突然横插一嘴。
见两人朝他看过来,跟着解释:“那个……我们家老爷子十月二十六过80大寿。”
算起来不到两个月了。
作为长房长媳,应该可以这么说吧,纪攸宁总不能缺席啊。
“说起来前段时间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消息。”林语书想了想,“没关系,到时候推一推或者往前挪,肯定能错开那天。”
十月份的拍摄计划还没有完全安排好,他只是提前说一嘴。
再聊两句,得知林语书一会儿还有会要开,纪攸宁跟沈昭野赶紧走了,心里记挂着老爷子过寿的事,回到家就去问沈砚舟。
沈砚舟愣了愣,点头:“小野跟你说的吧。”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十月二十六,还早呢。”沈砚舟放下逗猫棒,揽过他的腰,“我想着九月末再同你说,也不迟。”
“爷爷过寿,我不也得准备礼物嘛。”
纪攸宁虽跟那位老爷子没什么接触,过寿这么大的事,总得备份礼。
姥姥教过他的。
他转头又问:“爷爷喜欢什么?”
“他什么都不缺。”沈砚舟沉吟一阵,“平时喜欢喝茶,打太极,不若买些茶叶或是备一套瓷器。”
“这样就可以么?”
“爷爷这么大年纪了,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备礼备的也就是份心意。”另外一些话,沈砚舟没说。
用不用心、贵不贵重,那些贺礼最后都会被收进储藏室。
“我是打算送一套瓷器,宁宁便跟着我,送点大红袍之类的茶叶好了,那是爷爷平时爱喝的。”沈砚舟转手将他抱到腿上,“这些我叫陈彧去做就好。”
纪攸宁此时多少也能看出来,“沈哥和爷爷……”
“忘了跟你说了。”沈砚舟语出惊人,“他的寿诞,是我父母的忌日。”
二十年前,沈淮序夫妇就是在老爷子寿宴过后,回家路上遭遇车祸。
这样的日子,他哪还有心思给人过寿,随便送点礼就算不错的了。
而这二十年来,老爷子也没再大张旗鼓过寿。
今年,毕竟八十高龄。
那件事又过去了二十年。
“对不起沈哥,我不知道。”纪攸宁抿了抿唇咬住,“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没事先同你说罢了。”沈砚舟捏住他的下巴,将咬出印子的唇露出来亲了亲,“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嘴上说没关系,纪攸宁却知道他每天都会将沙发上的布朗熊,拉到窗口太阳能照到的地方。
那是他的珍爱之物啊。
纪攸宁之后再没提及给老爷子过寿。
与此同时,陈彧那边对于三十年前旧事,也有了些新的进展。
第56章
每周末, 沈默中都会抱着一束香水百合前往疗养院看望母亲。
医生护士们早已习以为常,瞧见他来,唤一声三爷, 随即就都去忙各自的事。
倒是值班的护士又不禁抬头,确认人进了电梯,跟着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
电梯停在三楼。
沈默中敲两声门推开, 苏芸还是老样子坐在轮椅里, 一副谁也不识的样子。
“妈,我来看你了。”
他唤的很小声,也不管人听没听见径直进去,先看到的就是满地混着水渍的百合花瓣。
窗台前的花瓶翻倒下来, 流水顺着桌沿滴答。
“怎么又弄洒了呢?”
他十分镇定地走上前, 将手里新鲜的百合放下, 扶起花瓶灌来半瓶清水, 再将百合一根一根插进瓶中,最后怜惜地拨弄两下。
“最近,老头子将我安排进公司了。”他说着说着笑出声,回头又道:“知道是谁的手笔么?”
苏芸自不会回应他什么。
沈默中便自言自语:“是砚舟,沈砚舟啊。”
听到这个名字, 搭在轮椅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沈默中摁住,“他比他那个优柔寡断的爸爸能干多了,有手段也够狠, 倒像极了那个老头子。不对,应该说,他远胜老头子。”
甚至利用老头子,将他拉进被动的局势里。
“沈家有他, 怕是还能长虹许多年。”原本平稳的情绪逐渐陷入癫狂,沈默中用力捏住女人瘦弱的肩膀,“你甘心么?”
捏疼了,女人也只皱着眉。
直到沈默中倾身附在她耳边,“他已经在怀疑我了,一旦让他掌握大局,你说他会不会去重新调查他爸妈的死因呢?”
“呃……呃!”
原本无论说什么都没反应的女人,无意识抓紧扶手,如同痴儿迫切想说话,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着急地只会啊啊叫。
“你怕了啊。”
沈默中从她形容枯槁的脸上终于看到了惧怕,转而抱住她的脸,“所以他不能活着对不对?”
-
半小时后。
沈默中面色温和地从房间里出来。
周一前往沈氏正式上任。
沈知远也给足了他面子,一上任就是价值数十亿的大项目。
“二哥未免太看得起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沈默中考虑了不过数秒,就推了这件事。
数十亿的项目交给他这个新手,干得好,便彻底成为他这个二哥的眼中钉,干砸了,惹得老爷子震怒,往后也不可能再接手像样的项目。
总之怎样都讨不到好。
“三弟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家也都是一步步这么过来的啊。”沈知远皮笑肉不笑跟他拉扯一通。
见他怎么都不收,也不好强塞,随后又选了次一点的几个项目叫他自己选。
沈默中这回没法儿再推脱,只得从几个项目中过一眼,眼尖瞧见和华康制药的项目,将项目书单独抽出来。
沈知远看过去,见他没去选择和苏家的项目,反而是和林家,惊疑地多看了他两眼。
消息也很快传到沈砚舟耳中。
别人想不了那么多,只当沈默中是为了避嫌。要是一进沈氏就接手和苏家的项目,不是摆明了给外家谋利嘛。
陈彧却忽地升起警惕,“就算不选苏家,也没必要挑林家啊。”
“是啊,冲着我呢。”
他都看出来了,沈砚舟又岂会不明白。
陈彧就又问:“那这件事……”
“随他去。”
陈彧眨眨眼顿住,“老板,不是我说,三爷这一出必然要拖林家下水。”
“他拖林家下水关我们什么事?”沈砚舟哼了一声,不忘立稳自己的人设,“我现在就是一个瞎子。”
这也就骗骗其他人,可骗不了沈默中啊。
陈彧不禁瞟了眼门口,提醒他:“老板娘对外可还是林家人。”
“宁宁吃了他家几天饭?”沈砚舟挥挥手叫他别再说了。
不过之前好歹叫林语书帮了回忙,他不介意提点两句,“将这事透露给林语书,之后看他们自己造化。”
这已经算是他仁至义尽。
-
九月初,沈默中和林家的项目有序开展,沈昭野也收拾收拾准备去上学。
离开之前,他免费给纪攸宁算一卦。
算完瞥了他一眼。
“怎么了?”受他的影响,纪攸宁也越来越信奉玄学,看他脸色不对,腰板儿默默挺直了些,问:“是有什么不好的事么?”
“也不算,只不过卦象上显示大嫂这个月身体有恙,需多注意休息。”沈昭野捡起那几枚古铜钱,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九月里天气就转凉了嘛,注意防寒保暖就是了。”
原来只是这样。
纪攸宁悄悄松口气,赶紧到茶水间翻找姥姥前段时间寄来的零嘴。
趁着这个工夫,沈砚舟压低声音再问:“只是这样,没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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