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摸着还带有体温的衬衫夹,沈砚舟不退反进,“老婆。”
纪攸宁又要瞪他,随即就听他叹了一声,道:“我错了。”
一句话,叫纪攸宁偏开头。
沈砚舟捏着衬衫夹走近,“老婆生我气也是应该的,今天气过,明天就别气了好不好?”
纪攸宁又把头往后转。
“没有下次了。”沈砚舟试探着环住,见他没有推开,半蹲着从下往上看他,“老婆~”
“我想回临江。”
“……回!咱一起回,去看姥姥。”
“谁要跟你一起……”
纪攸宁刚转回脑袋,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下。
“你别以为这样……”
沈砚舟再次嘬了一口。
“我……”
“啵!”
沈砚舟转而将他抱到洗手台上。
纪攸宁顺势将下巴搭在他肩头,仍有些委屈,“你以后可不能再骗我。”
沈砚舟赶紧保证:“不会了。”
嘴上的话,随时会变。
纪攸宁张了张嘴,又道:“要是再骗我,就……离婚。”
环住他后背的手往回收了收,沈砚舟埋头在他后颈落下一个湿热的吻,“放心,以后绝对不会让你有离婚的念头。”
纪攸宁没有应。
尤其再被妈妈骗了两次后,他很怕,怕他有一天还会骗自己。
“你写个保证书。”
“好!”
沈砚舟答应地很快。
得了他几番保证和承诺,纪攸宁才没有揪着不放,只是问:“你也回来了,老宅那边怎么解释?”
“又不是我过寿,送完礼就行了。”
“戏呢?”
“戏哪有你重要。”
回来之前沈砚舟就有预感,要是不赶紧哄,他就要跑了。
纪攸宁:“那会不会对计划有影响?”
“我叫陈彧给老宅那边寄了疗养院的录音带,先试试老爷子的想法。”沈砚舟边说边将他另一侧的衬衫夹也给解了。
就这么会儿工夫,大腿上就被勒出两道红印子。
他摸过去,揉了揉。
眼看那只手不安分地往上,纪攸宁气鼓鼓地摘了他的盲镜,“你还戴?”
沈砚舟愣怔片刻,虚心笑笑:“这不是习惯了嘛。”
纪攸宁不加掩饰地翻白眼,“沈爷爷那边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我不介意闹大。”沈砚舟伸手绕过他的腿弯,抱出浴室,“反正证据收集地也差不多了。”
他又问:“林家那边怎么样?方才不是找你了么。”
“嗯,要我拿出港口的泊位。”
“然后呢。”
“我说可以啊,让他租。”
沈砚舟吃吃笑起来,“宁宁挺聪明的嘛。”
纪攸宁轻哼一声偏开脑袋。
沈砚舟接着又道:“难怪,我回来的时候瞧见他们到处找你。”
“还找我做什么?”
“要是能白拿,谁愿意花那个钱,港口最小的一个泊位,年租也要七位数呢。”
第62章
果不其然, 纪茵第二天就带着女儿来了。
虽早有预料,看到她的那一刻,纪攸宁的心还是不免刺痛了一下。
这么迫不及待么?
第二天就来了。
他松开紧咬住的下唇, 轻轻呼了口气,一反常态地笑:“妈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纪茵不可置信抬头。
听到那声久违的“妈”,好似又看到寒风中拎着箱子从乡下赶来的青年,将藏在围巾下的半张脸露出来, 鼻头微红, 眼睛却极亮。
可一眨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迅速灰败,写满失望。
细想,上一次喊她“妈”, 还是年初三召开婚讯发布会那天。
自那之后就再不听到了。
她揽着乖乖坐在身边的女儿, 嘴角动了动。
然而不等出声, 先听到纪攸宁的一句:“哦——是为了港口泊位吧。”
保养得宜的指尖一瞬收紧。
纪茵挣扎许久, 勉强扬起嘴角摇头:“不是。”
随后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就是糖糖想你了。”
她松开手,推着糯米团子去他身边。
纪攸宁有些错愕。
大抵是和沈砚舟在一起久了,往日转不开的脑子也活络了几分,不禁暗想:不会是先叫糖糖放下他的戒备心, 好再提港口泊位的事吧?
带着这种疑惑,纪攸宁心不在焉了一整天。
然而直到傍晚要走了,也不见纪茵提到那件事。
倒是纪攸宁忍不住道:“我知道今天是林叔叔叫你来的。”
纪茵沉默了很久, 点头承认。
“为什么不提?”
“提了,你会给么。”
不会的。
早在昨晚,从林振华口中听到他说可以租这种话,纪茵心里就有数了。
纪攸宁, 早已不是年前那颗被随意丢来丢去的棋子。
“你做的很对。”纪茵发自内心地道:“沈家才将这几个港口泊位给你,要是就这么白白转给林家,免不了叫他们疑心。”
纵使沈大少爷护着宠着,虚无缥缈的情爱又能维持多久?还不如金银权势来得现实。
“事儿办没办成,反正我已经走了一遭,他也怨不了我。”纪茵本来就打算走个过场。
毕竟当初闹成那样,都知道她跟这个儿子关系不是很好,怨她这个做母亲的,攥着不给也正常。
反倒是林振华,怎么都不死心。
可不死心又能怎么办?
上车之前,站在门口的纪攸宁忽然动了,“昨天我就和林叔叔说了,泊位可以租,看在……糖糖的面子上,便宜他两成,他愿意租就租,不愿意算了。”
纪茵压回眼角的湿润,微微侧过头应了声:“好。我把话给你带到。”
-
人走以后,纪攸宁窝沙发里发了许久的呆。
听到肚子“咕~”叫了好大的一声,才终于回神。
沈哥怎么还不回来?
白天纪茵来的时候还在,没一会儿就被叫去老宅,算算时间都去三个多小时了。
沈砚舟在茶室等了三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却迟迟不见老爷子身影。
他也没叫管家去催,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恰好喝完第十杯,纪攸宁先打来电话,“事儿怎么样?还没完么。”
“马上结束了。”沈砚舟再问他:“纪夫人走了?”
“嗯,走了,我没让步。”
说这话的时候,纪攸宁还有些骄傲。
随即听筒里就传来一声低笑:“宁宁真厉害。”
耳根莫名发烫。
纪攸宁哼了哼,“你快点回来。”
“好,这就回。”
挂了电话,沈砚舟便拿起盲杖。
也就在这时,余伯打头走进来道:“老爷子马上就来了。”
“不用了。”沈砚舟当场拒了,“既然爷爷忙,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人已经走出茶室。
余伯急忙喊:“大少爷!”
追上人重重叹气,“您这又是何必呢?都过去二十年了。”
“二十年,就不配得到一个真相么?还是说,真相远不及沈家重要?”沈砚舟忽地停住脚步,叫他别送了,“爷爷的意思我明白,这茶呢我也喝饱了,就这样吧。”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那份寄到沈家老宅的录音就被传到网上。
主人公的声音温柔又有磁性,引来不少路人围观,仔细一听内容,却叫人不寒而栗。
在有心人操作下,声音的主人很快被扒出,是近日来势头大好的沈家三爷,沈默中。
录音中频繁提到“他”,说“他”有能力有手段也够狠,又说“他”在怀疑自己,重新调查父母死因。
指向性不明,但在网友深扒下,目标直指沈砚舟。
出事之前,沈砚舟的确是豪门年轻一代中最有能力和手段的,而他的父母也早在二十年前车祸去世。
都对得上。
热议的帖子层出不穷,可是很快,这些帖子就被删得所剩无几。
纪攸宁放下平板,仰头望向将他抱在怀里的人,“是……沈爷爷?”
“嗯。”沈砚舟随即拿起手机,发出简讯,“沈默中最近才有些势头,手上资源有限,动作也没那么快,能撤这么干净的只有爷爷。”
“为什么?”纪攸宁不懂。
查出叔叔阿姨车祸的真相,不是好事么。
为什么还要撤?
沈砚舟对此无奈叹了一声,“因为我‘瞎’了啊,从前再怎么风光,现在也是个废人,哪比得上一个健全人。即便这个健全人不怎么听话,多训几年就是了。”
最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结果一低头就对上纪攸宁满是心疼的目光。
他快速亲了一下,“别担心,我既然主动出击,自然不会只有这一张牌。”
消停不到两天,当成因酿成车祸入狱,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的过错方司机出来发声,声称是受苏家指使。
苏家捏住家人作要挟,叫他不得不干。
但近二十年出狱后才知道,老婆早已病故,女儿也在几年前车祸去世。
一家三口没了两个,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随后,司机再次受到警方传唤。
与此同时,网上也更新了几张当年旧照,有沈砚舟一家三口出游的照片,还有二十年前沈老爷子乘车出入公司的景象。
没过多久,名侦探网友们就发现,沈砚舟父母出事时乘坐的车竟是老爷子日常开的那辆。
纪攸宁刷到这条消息,错愕抬头,“所以……”
“没错。”当年出事的时候,沈砚舟就曾怀疑过,“对方想弄死的其实是爷爷,而我爸妈不幸地成了那个替死鬼。”
这也就对上了,沈默中为什么要去跟已经疯了的苏芸说这件事。
最恨爷爷的,不就是她么。
杀错人,苏芸疯了。
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爷爷将她困在疗养院。
“你不觉得奇怪么?”沈砚舟笑着说:“为什么我爸妈那天会去换爷爷的车?他们主动换的,还是说……”
话没说完,纪攸宁先捂住了他的嘴,将人抱进怀里拍了拍,“沈哥先别想那么多,眼下的事还没结束呢。”
不得不多想啊。
沈砚舟轻叹一声,应了句:“嗯。”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连三十多年前的桃色新闻也被扒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 ,竟是沈知远第一个坐不住了,“砚舟,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难堪?”
他知道沈氏因这些天的流言损失了多少么。
“一家人?谁跟谁一家人?”沈砚舟问他:“二叔跟三叔是一家人么。”
沈知远眼中忽地闪过一道精光,“你要对付老三?”
沈砚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管怎么说,三叔都是爷爷的亲儿子,又那么年轻,身后还有苏家……二叔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只不过现在,沈默中刚进沈氏不久,还没有被他拿到错处而已。
沈知远思忖再三,“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人……”
话刚说到一半,沈砚舟忽然摘下盲镜,露出那双久违的极具攻击性的凤眼,“二叔,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
半小时后,沈知远才从书房出来。
正准备下楼,迎面碰上纪攸宁。
纪攸宁下意识想往旁边躲,脚刚踏出去,转了个弯又收回来,规规矩矩喊:“二叔。”
向来视他如空气的沈知远,罕见地点了点头。
等他走后,纪攸宁狠松口气跑去找沈砚舟,“太吓人了,他居然看得见我。”
沈砚舟愣怔片刻,噗嗤一笑,“你这是什么话。”
“本来就是啊。”纪攸宁详细生动地给他展示了一遍刚才的事,“不仅看得见我,还冲我笑了一下嘞。”
他接着问:“你们说了啥?你给他吃药了?”
“瞎说什么。”几天来,沈砚舟难得露出点舒心灿烂的笑,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我问你,你觉得我二叔这人他想要什么?”
纪攸宁抱着额头想了想。
他跟沈二叔又不熟,平时半句话都说不上,哪里知道他想要的东西。
随便猜了一下,“要……沈氏?”
“宁宁真聪明。”
沈砚舟抱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作为奖励。
接着继续道:“既然他想要,那咱们给他就是。”
老爷子以沈家利益优先,身为他的儿子,为什么不可以为了利益奔走。
“你一说,他就同意了?”
纪攸宁怎么那么不信呢。
沈砚舟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鼻尖,“我还跟他说……我生不了孩子,没有继承人。”
52/55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