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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芳很瘦，她的眼睛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大的有些吓人，但黑漆漆的瞳孔里只有平静，她安静的嗯了一下，抱着已经睡着的妹妹。
乌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沉默的扭头看向林霄，林霄突然牵起他的手，向微微愣神的乌佑安慰的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道：“你们的父亲是李鸿？他是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李芳芳没有被他生硬的语气吓到，她努力想了想，回答：“是。他死了……好几天，我不记得了，姨娘报官的，我偷听到是修士杀掉了爹，但是找不到……”
感觉气氛越来越沉重了，乌佑心不在焉的牵着林霄，温热的手掌稍微给了他一点慰籍，乌佑打起一点精神，又正好收到任务处的回信。
任务处：暂时取消了，记得存好任务核销的证据，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乌佑看了一会儿，回消息：李鸿的投奔地点是正善门，他在那里是交了费还是押了什么东西？
任务处：不清楚，但是确实拿到了资格，怎么了？
乌佑：他的两个孩子被丢在这里了，到正善门的话孩子能替掉他的资格吗？整个院子里什么也不剩。
任务处：虽然不太可行，但是应该会有点补偿。不过你们要是送孩子过去的话这边是不算任务的，已经取消了。
乌佑：知道知道。
乌佑想好了，他抬起头，向林霄眨眨眼，林霄有些困惑，但是握紧了他的手，乌佑轻轻笑了笑。
他假装严肃的咳了咳，最后还是眼睛弯弯的问向面前的孩子，“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正善门啊？”
李芳芳愣了愣，看着眼前激动的漂亮修士，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到嘴边的话也没问出口。
……
因为还不是很熟，怕两个小孩不自在，乌佑和林霄挤在飞船前面的驾驶舱里，把后面的船舱单独留给她们。
把自动驾驶的灵器拿掉，乌佑第一次试着开飞船，虽然这东西的技术难度不高，但是很好玩。
“可以了林霄，轮到你玩了，给你给你。”乌佑大方的把位置让出来，其实是他玩久了不想玩了，林霄没说什么，把灵器又安了回去。
“哎呀你不玩啊，好成熟。”乌佑笑着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李芳芳把毛毯盖在妹妹身上，正在哄她睡觉。
乌佑转过身，“这个才是真的成熟啊，她也才八九岁吧，又聪明又懂事的……”他有些感慨，突然拍了一下林霄的肩。
“林霄林霄！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天天爱干啥，也是这样的吗？”
“生病慢慢好了，每天就是练些简单的招式，看看书。那个时候没什么喜欢的。”他搭上乌佑的手，“你呢？爱做什么？”
乌佑沉思，这个年纪……他好像就是每天放学回来看动画片，晚上再躲着看小说。在山洞里没有动画片了，于是他就是白天晚上一直看话本。
“唉。”乌佑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么一看，他的童年很没有营养啊。“可恶啊可恶，这样显得的我很傻啊。”
乌佑忧愁的倒在林霄身上，“然后呢，现在的爱好，呃，多了一个刷灵网，听起来很废唉。”
“爱好是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喜欢就好，不用想这么多。”林霄依旧溺爱，乌佑咦了一声，拍了下他的手。
后面传来小姑娘怯生生的声音，“道长可以开饭吗？绵绵的肚子饿了，睡不着。”
“来了来了！我马上找到，别着急别着急！”乌佑手忙脚乱的把做好存在戒指里保鲜的饭递过去，竟然聊太久忘了拿了，“不好意思啊，下次饿了立刻叫我就好。”
李芳芳大大的眼睛的看着他慌忙的动作，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来默默的坐回去。
乌佑转过身，尴尬的单手捂眼，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怎么这么蠢啊这都能忘。
他又凑到林霄身边，也虚虚掐了一下他的脖子，怎么这么坏啊没提醒我。
林霄摸着乌佑掐过的脖颈，低垂着眸子不动。
乌佑已经退了回来倚在他身上，“可恶啊，这是我小时候最讨厌的行为，饿了渴了记得和大人说，但是和他们不熟我怎么可能好意思！可恶可恶，林霄现在我命令你记得提醒我，之后一定不能忘了知道吗？”
“好。”乌佑仰着头看了一眼林霄，他终于不摸他那个脖子了，只是改成扶着乌佑的腰。
“林霄，其实不用扶的，我这么躺已经很熟练了不会倒的。”
“嗯。”
“你嗯倒是松手啊。”
他们带着这两个孩子坐了好几天的飞船，不过比起任务的要求还是快多了，途中也在一些小城停途过，两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小孩子都很兴奋，就算是比较沉稳的李芳芳也难掩好奇。
到了新的城，在小摊那里买了三串糖葫芦，乌佑和两个小孩正好一人一串，因为林霄咬了一口乌佑的就不要了。
“咬了就把那颗叼走，”乌佑笑眯眯的，手上的却是拿着糖葫芦往他嘴上戳，“快点快点，我不要吃口水。”
“……”
“这里离正善门很近了，人太多就把飞船收起来了，我们一会儿坐车就到了。”乌佑蹲下来和李芳芳她们说话。
相处了这么些天，小姑娘都习惯了，她对乌佑有些亲近，现在要到目的地，她反而对未来的新生活担心起来。
李芳芳看了眼妹妹，她听不懂，只是在费劲的在舔糖衣。要是她也这么傻就好了，什么都会不多想。但她还是含糊的“嗯”了一声，低下头不舍的咬了一口糖。
他们坐上了一辆本地人驾的马车，前往正善门。
……
“情况就是这样，然后我们把这两个孩子送来了。”乌佑挺着腰板，看着对面面容肃穆的管事修士，装成也很严肃的样子说事。
“这两个孩子……”管事思索着，“正善门可以抚养她们到成年，是留是去到时自便。本宗也收养了很多孩子，他们成年后也都是如此，如果二位不放心可以来查看情况。”
乌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如果是要把她们父亲留在这的东西拿走，那本宗不会同意，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乌佑愣住了，“啊？”
“因为李鸿给的是邪器，正善门最初本就是为了销毁重练它们而立宗的，不会把这样的东西给出去。”
“况且，已经遭到报应了。”她摇了摇头，“李鸿送来的只是副幡，估计他是因为藏起的正幡而亡，那幅邪幡现在不知落在了何人手中，又开始吸人魂魄，才让我们发现送来的是副器。”
为了让两人知晓正善门保管的现状，那幅幡暂时摆在中间的封柜上。
乌佑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黑色旗幡，听完管事的话扭头看向林霄，却发现他在盯着它沉思。
“李鸿是怎么拿到这幅幡的？”他突然开口问。
过了一会管事找来了记录，“在交给正善门时，李鸿的说法是，这幅幡是他早逝的父亲留下的，他很久后才知道这是邪器，送来本宗。”
“早逝？”
“那个，”躲在他们身后的李芳芳小声说，“我知道，爹喝酒之后说过，爹的爹是他二十岁的时候没的，然后，可以算数算出来……”
乌佑轻轻拍了拍聪明小姑娘的头，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又向后躲了点。
“这里有。”管事点了点卷宗的某处。
林霄看过之后，依旧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乌佑总觉得他更凝重了些。不过现在既不好问也不适合发信息，只好憋着。
和管事谈了谈两个孩子之后的生活条件和补偿，乌佑终于忍不住了，“抱歉，我们先出去谈些事，一会儿就回来。”他拽着林霄急匆匆的出去了。
乌佑关上门，他单手撑着墙和林霄面对面，问出一大串问题，“林霄林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那个幡又是怎么了？感觉你有事啊……”
“我父亲，”林霄突然开口，“那幅幡上残留着一点，像是他的气息。”
乌佑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他死去之后，母亲杀了那个修士给他报仇，但是没有找到他的魂魄，她以为父亲消散了。”之后，母亲郁郁寡欢，身体也衰败下去，她没有渡过雷劫，留下林霄自己。那是他幸福童年的结束，一切的一切，他没有再说出口。
……
“林霄。”沉默了许久的乌佑开口。
他说：“我们去找吧。”
林霄像雕塑一样被震在原地，他一动不动，世界只剩下那一个声音。
“没有找到的话，我们去找吧。”
乌佑凑近，手按下林霄的头，让傻愣在原地的林霄能和他对视。乌佑稍微仰起脑袋，清亮的眼睛好像能看见深潭下的心事。
“你想去的。”他突然确定的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滑稽，乌佑稍稍笑了一下，“那就一起去吧，我陪你。”
第45章 迷途
乌佑和林霄说明理由后, 借到了正善门保管的副幡。
“这样就借了吗？真的啊？”乌佑小心翼翼的握起旗柄，烫手一样递给旁边的林霄。
“是，你们的门派令牌和丹炉都会暂时留存在这里, 请按时归还, 不要使用邪器。”她低声说道。
“好。”乌佑点点头, 看着林霄把它收好。
之后他们就要离开去找线索，不过在那之前, 乌佑他们先等着李芳芳她们分了住处安顿下来，乌佑又偷偷拉着小姑娘, 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
“这是租金，我们把东西借走了, 要给你们付钱的。”乌佑笑眯眯的蹲下摸摸她的头, 又小声着说：“记得放好, 以后多吃饭, 都太瘦了，不好好吃饭怎么长大呢？”
李芳芳知道他只是找了个理由给她们钱，她羞怯的说了一句谢谢, 又纠结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林霄站在门口那里, “走吧。”
“哦哦来了。”乌佑最后冲着她笑了一下，站起身，“再见啊, 记得保重身体, 要健健康康的啊。”
真的离开了, 她站在门口，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李芳芳打开包袱，愣在原地, 一堆漂亮的灵石挤在其貌不扬的小包里，旁边还贴心的放了些碎银和散钱。
绵绵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她的小手疑惑的指了指门口，人怎么都不见了，她想的不是很明白。
李芳芳回过神，答应了一声，她把钱收好，又牵着妹妹，“……没关系的，小绵，还有我在呢。”
就是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呢……
乌佑和林霄在顺着副幡和本品那一点时有时无的微弱联系寻找方向。
“林霄，话说，我们能靠着这个东西找正幡在哪，那拿着它的人是不是也能发现我们的位置，他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他们已经一路走远，到了一处荒郊野岭，乌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土坡上，感觉自己像企鹅一样，傻不愣登的。
“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要杀我们？”乌佑拉着嗓子，阴森森的在林霄耳朵旁边说话。
“不会，现在看离得还很远，如果他真来了，还能省点功夫。”林霄把幡递给他看，乌佑摆摆手不要，退到后面不吓唬他了。
依靠这么一个不灵光的导航找路，其实是一件很折磨的事，他们绕来绕去，又徒步又御剑，终于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只是，感觉不是很友好。
乌佑从剑上下来，默默的和林霄站在一起，小声，“这里怎么这么多修士啊，而且感觉，呃，都很凶。”
这么说还是含蓄了，因为刚下来就看见大白天抢劫，就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双方都是金丹期，被抢的那位杀掉抢劫者之后，警惕的看着乌佑二人，见他们没抢的意思，拿起东西就飞快的跑了。
乌佑：……
林霄握紧他的手，也学着他贴近耳朵，“现在要进去吗？”
“进吧，不就在这里吗？早进晚进都要去。”乌佑深吸一口气，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嘈杂打斗声，他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是勉强的笑了两声。
“哈哈。”
男人笑嘻嘻的看着外面那两个家伙打斗，“两个蠢货，争的东西是假的都看不出来。”
他舔了舔虎牙，看向他遮遮掩掩的临时同伴，“张辞，马上都要进秘境了，你连句话也不说，很难让人相信你的诚意啊？谁知道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她穿着低调的黑袍，完全遮住自己，抬起头，面具上诡谲的花纹像是在扭动，方灵的嗓子粗哑，几乎是有些刺耳的难听，“如果你不信的话，也不会找到我。别在理闲事了，把你的鹰叫回来，进了秘境如果找不到门票，又是白跑一趟。”
男人不满的“啧”了一声，他翻了下新得到的玩具，黑幡在空中打了个旋，又回到他手里，“看到没，爱理闲事的结果，我这是鹰眼，不然怎么能一直找到新宝贝。”
方灵没有再理他，安静的靠着墙歇息。他冷笑了下，不屑的转向门口，朝着天空吹了下口哨，“行，走吧，大忙人。”
——
乌佑和林霄坐在茶馆里整理信息，这里还真是最安静的地方了，估计是因为老板修为高，就是，茶有点贵，乌佑又默默喝了一口，不浪费。
进入城里反而不好找了，修士太多，灵力杂乱难以分辨，而且，那点微弱的联系也突然断掉了。
“那个人应该是进了秘境，所以找不到。”林霄看着愁眉苦脸刷灵网的乌佑，平静的解释。
“涌沼秘境，难怪这里这么乱，呃，好地狱的秘境啊。”
其实这里最开始不是秘境，只是一大片低洼的沼泽地而已，淤泥时节性的上涌和下落，早年间不知道是哪位修士发现这里的池沼会压缩灵气形成粗糙的灵石，就把它围了起来更好的生产灵石，日久天长，逐渐自己长成了开放性的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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