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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佑:“……”
他暂时没再说话, 闻了闻那碗药,思索之后,很快的舔掉了。
小花惊奇的看着他, 很想不明白, “怎么会, 难道不是很苦吗?”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花花,药。”
新的药又被端来, 小老虎趴在小狐狸对面,又想要看他喝药。
这次乌佑没有喝,小花有些奇怪,没有忍住好奇心,舔了一下药碗,然后被苦到了,他皱巴着一张脸,“好苦啊。”
乌佑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随即又静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问:“刚才那个人,她叫白白?”
“是啊是啊,是白白。”他虎头虎脑的晃晃脑袋,“我是花花。”
“啊,这样啊,”乌佑趴下,耳朵耷拉下来,又打起精神,“你好啊,花花。”
“你好!”他很高兴,跑到乌佑尾巴那里,打了几个滚,又想睡觉。
虽说小花看上去是一只幼虎,但他实际上个头不小,乌佑粗略估计了一下,他比自己大一圈。
乌佑悄悄把尾巴放平了一点,虎脑袋压着他的尾巴尖,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的思索,然后,掏出小钟。
它很平静,被轻轻晃动,一声闷响后,屋子里再次陷入沉寂。
没有回应。
……
乌佑身心俱疲,药效好像上来了,他也有些困,按理说,在这么陌生又可疑的环境下,他应该保持警惕。
但是,乌岁、林霄、师父……一群人的脸在他脑海中转来转去,他焦躁着,又莫名有些安心,乌佑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听见旁边多了很多乱糟糟的声音。
“啊!他真的叫白白妈妈了吗?羞羞羞!”
“小黑,你又要笑话别人,坏!”“我饿了呜呜呜。”
“难道,他是想自己的妈妈了吗?好可怜……”“我想出去玩!”
“略略,就是羞羞脸,臭圈圈,不是刚玩完回来吗又要玩?”
“哪里有好吃的?”“胖雪球!”“你说我呜呜呜……”
好吵。
乌佑的睫毛动了动,立刻被小孩群里最细心的小鸟发现,她小声的惊呼:“他醒了!”
东倒西歪的声音传来,最激动的那个砸到了乌佑身上,他睁开眼,是一只黄黄的小狗,再向旁边看,一堆毛团子挤在床的一边,都在看他。
乌佑:“……”
小老虎想说话,因为他枕着人家的尾巴睡觉了呢,但是旁边的小黑豹已经胆大的出声:“喂,你叫什么名字?”
乌佑看了一眼她,低着头,反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黑豹歪歪头,没想到会这样,她说:“黑黑……”“小黑!”“坏黑黑!”“不要这样说啊,是、是好黑黑……”
几个小朋友七嘴八舌的说话,还有一只小狗在高兴的追着乌佑晃来晃去的尾巴咬,场面十分混乱,乌佑头都大了。
“停。”他喊,挨个指着一群小朋友。
“你是黑黑。”一只小漂亮的黑豹,说话有点坏坏的。
“花花。”给他端药的小老虎,呆呆的,爱睡觉。
“圈圈。”乌佑把他嘴里的尾巴毛抢救出来,看了眼他头顶卷卷的毛。
“小雪,雪球?”一只很胖很胖的白狐狸,就连后面的尾巴也肥肥直直的,正在偷喝剩下的那碗药。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拎了起来,对方馋馋的,舌头一直在舔嘴巴,乌佑沉默了,白皙的手擦擦对方毛毛上的药液。
大变活人,吓了小朋友们一跳,尤其是花花,他震惊:“你可以变的和白白一样!那,那白白竟然真的是你的妈妈吗?”
黑黑想不通,“不对不对,为什么啊!”
“不知道。”乌佑把小胖狐放回去,又把药收走。“你们可以猜一下。”
最后一个,乌佑不知道,他的目光停在黑豹头上的一只小小鸟上,她对上乌佑的视线,害羞的说话:“飞飞。”
这个起名风格啊……
黑黑急急的,问他:“不对,你都知道大家的名字了,但是不说自己的名字,好坏啊!”
乌佑对她笑了一下,“我在想一些事。”
……他安静了一瞬,说:“可以叫我圆圆,我妈妈本来一直叫我这个,当时我说不好不好,现在看,挺好的。”
花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哦,圆圆。”接下来小朋友们又杂乱的开始叫他。
他心里叹了口气。
乌佑没有再见到白白,他被一群小朋友拉着出去玩了。
外面的太阳很好,他们在草丛里面追来追去的玩,准确来说,只有黑黑和圈圈在追来追去。
花花玩了一会就睡了,他又躺在乌佑的尾巴上,小雪在啃草,据他所说,有的草是甜的。
飞飞停在不远不近的一只树枝上,安静的看着他们闹,时不时会偷偷的不好意思看一眼乌佑。
而乌佑,他倒在草丛里,看着这里的风景发呆,想着很多事。
他又掏出小钟,晃来晃去,没有回应。乌佑趴下,迷茫的盯着它。
雪球吃草吃到乌佑面前,他疑惑的问他:“你怎么啦?是不是饿了?”
“没有。”乌佑看看小雪,他身后的九条尾巴,简直像炸开的香肠一样,略带草率的挂在胖滚滚的身体后。
九尾,在现实中已经并不存在了,就连妖族老祖,也只有八尾。所以当乌佑第一次看见雪球,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可能是假的。
这群小朋友是假的,漂亮的风景是假的,和他说话的乌岁,也是……
乌佑心情复杂,脑袋抵抵他实心的身体,没有推动,但引来小胖子不解的惊呼,“为什么要推我!”
原来真的是胖的啊,乌佑说话:“对不起,我就试试。”
他从空间里掏了一小堆果子,“请你吃。”
雪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像是乌佑凭空拿出了金条,但是孩子生怕果子飞走了,立刻趴下来埋头苦吃。
乌佑乘机问话:“白……白白呢?她不来和你们一起玩吗?”
“白白,”他嘴里塞满食物,在忙着大吃特吃,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白白……在忙啊,嗯,嗯,她好忙好忙的。”
“忙什么?”乌佑看他吃的太香了,自己也掏了一个果子咬,很香的嚼嚼嚼。
“盖房子。”雪雪看见乌佑在吃不一样的果子,又馋了,眼巴巴的盯着他看。
“……”乌佑给他拿了个新的。
另外两个疯跑的小毛团也跑了回来,黑黑一个大跳蹦了过来,冲着花花大喊:“困花花,又睡觉!睡成毛毛虫!”
小老虎终于被喊醒,他傻傻的问:“怎么了?”
飞飞矜持的飞到后面的圈圈头上,“你睡太久啦。”
“哦哦。”
“花花你怎么睡觉变的这么久,会变得更笨的。”黑黑吓唬他。
“嗯嗯,变笨?”雪球惊恐的抬头,他咽下最后一口果子,一点没浪费。
“雪球已经够笨了。”飞飞想了一下,“不会再变了吧。”
“雪雪我们去玩好不好!”圈圈继续兴奋的邀请。
很活泼的一群小朋友,乌佑笑了笑。“是睡了很久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迟疑的说起了不相干的事,“天没有变黑。”
“但是这里过去了很久。”
“这里的天不会变黑啊,”飞飞纯真的说着,“你喜欢黑天吗?那可以去找全是黑天的地方。”
……
乌佑又愣住了,最后对着他们笑了笑,“这样啊。”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虽然只过去了短短的一天,但黑黑已经十分仗义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弟,热情的要带着他去找是黑天的地方。
五个小孩都去了,黑黑在最前面探路,飞飞在天上眺望,花花又要睡觉,于是精力旺盛的圈圈背着他跑来跑去,雪雪太胖了,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乌佑跑在他旁边,时不时叼着他上坡。
一群毛茸茸,向着太阳不在的方向前进,逐渐把光芒抛在身后,世界在慢慢变灰,他们的身上都披上一层暗色。
乌佑向后看,明亮的风景像是被抛在身后的幕布,模模糊糊,“啪嗒”一下,是雪雪又被坡绊倒了,乌佑回过神,又把他推上去。
“要到了要到了!但是好黑啊!”黑黑停下,她融入黑暗,只有眼睛还在亮亮的发光。
圈圈一个激动的暴冲,花花猛的掉了下来,差点掉到山崖下,幸好乌佑及时冲了过去,把他捞在怀里。
“嗯……嗯?”小老虎睁开眼,但是看见外面黑黑的天,他打了个哈欠,在乌佑怀里又美美睡着了。
乌佑把他放下,摸摸虎脑袋,花花比他以前还爱睡觉。
“哇。”其他毛茸茸也赶到山崖的草坪那里,不知道是谁在感慨。
胖胖的雪球被圈圈推着拖着赶到山崖上,他气喘吁吁,看着乌佑身着一袭白衣,在抬头看星星。
繁星满天,星光落在乌佑的脸上,没有见到月亮,与他的世界也失去所有的联系。
……也算是好消息吧,至少,不会像白天一样,有虚假的太阳。
乌佑摸摸挂着心口的小钟,它还是哑巴着,没有,什么也没有。
怎么才能离开……他干脆躺下,迷茫的盯着不知是真是假的星海,沉默的思考着……
胖胖的白尾巴扫过乌佑的脸颊,耳边传来小朋友讨好的声音,“圆圆,你想不想抱我啊?”
“嗯?”乌佑疑惑的扭头,眼前是趴在那里,表情谄媚的雪球。
“他不想走路!”黑黑一语道破,“雪雪之前摔伤了,就被白白抱着走几天,然后他就不想自己走路了!变成胖雪球了!”
乌佑哑然失笑,低头看一眼心虚的雪雪,“是这样吗?我以前也经常被人抱着……”
他顿了一下,打破了小雪期待的幻想,“不过还是要自己走路的,不然,不健康。”
他摸了一下对方胖胖的肚子,雪球也不恼,只是忧愁的摊着。圈圈又见缝插针的问他:“雪雪和我一起去玩吧,玩完就不胖了。”
乌佑笑了笑,又抬头看星空,“为什么你一直看这个,好看吗?”
黑黑问完后,飞飞也缩在她头顶,“好暗,好黑,我自己都不敢来这里,害怕……”
“是啊,”乌佑还是躺在那里,“可能,这种地方很容易让人伤心吧。”
毛茸茸们没有听的很明白。
此后的日子里,乌佑还是试图找到出口,没有任何头绪,孩子们暂时还对他抱有极高的热情,一直粘着他,其实也不算,他们好像也没什么自己的事,只是无聊的追着他,自顾自的在他旁边玩。
直到这一天,他们闲逛着,路过乌岁,不,白白正在盖的房子。
“白白白白,我们来玩了!”花花和她远远的打招呼,大家都靠近,白白正在挖坑,人已经落到下面,“怎么跑这来了?唉圈圈你别冲过来,掉坑里了我不管。”
小朋友们嘻嘻哈哈的,乌佑趴在坑边看她的动作,尖尖的耳朵轻轻抖动着。
先是雪雪,他也趴到乌佑旁边,也露出小脑袋,然后大家有样学样,都趴下来,飞飞纠结了一下,落到黑黑的耳朵上。
白白被他们排排看着,丝毫不为所动,干着自己手上的事,小孩子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圈圈最先跑开,然后一转眼,大家都不见了。
只剩下乌佑,和下面的白白。
他们沉默了许久,最后,是白白先开口了,“在这里待着干什么,又没什么意思。”
乌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急切的想接下话,“那个,我、我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怏怏的垂下耳朵,“你在盖房子啊?”
“嗯。”她低下头,不再看他,只留下漠然的背影。
乌佑的心凉了半截。
对方很奇怪,乌佑知道。她好像是这个虚假世界里唯一忙碌的人,按理说,他要从对方身上打探线索,获得出去的方法,无论是刺探还是威逼,合格的修士总能撬开别人的口,但是……
被她这样对待,乌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无论,这个她是不是真的。
而且,他也不想那样对她。
最后看了一眼对方工作的背影,乌佑闷闷的转过头,离开了这里。
在神识的范围里,他默默观察着。
对方没有回头。
第二天,他又回到了这里,但是白白已经不在这里了。
“很正常啊,白白就是这样,神出鬼没,”黑黑断定,“她肯定又是在哪里盖房子了。”
“她很少出现吗?”
“是啊,见到才难呢。”
乌佑看着昨天她站过的地方,出了会神,“这样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乌佑确实没有再见过白白了,可能是运气不好,也可能是她躲着自己。
乌佑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出口,没有结果,也没有线索,这里好像就是一个世界,但不论乌佑走了多远,似乎都找不到尽头。
恍惚间,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围绕着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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