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喜欢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是讲述着，“我、我说不清楚啊，林霄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吧……”
“就是你喜欢的人呗。”她笑的更欢快了一点，“这样就够了。”
“……那就好。”她也低下头。
“好好和他说吧，老老实实的，你就和他说清楚，嗯？不要别别扭扭的，知道吧？”
“……”
“知道了。”
“妈。”
乌佑转头，眼睛亮亮的，里面蓄着满满的泪水，果然，乌岁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站起身，想要去找她，然而，世界突然剧烈的晃动。
是真的在晃，一时间，地动山摇，乌佑离山崖远了一点，抬头看向天空。
就连虚假的星星也像要掉下来了一样，乌佑感觉自己像是鸡蛋里的小鸡仔，而蛋壳现在正在被外面的人猛烈的敲着。
他慌张的拿着剑，意料之外的情况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乌佑又紧张，又期冀的看向天空。
……
林霄身形狼狈，被妖族长老围攻之后，身上的伤惨不忍睹，但他还是胜了，闯到这里，手中的斩业剑已经有了隐隐的裂痕。
“疯子！竖子！非要又闯进来做什么！”外面，一个倒在地上的妖族长老破口大骂这小儿，“斩业剑落入你手，简直暴殄天物！”
“行了，老祖也不在，没办法。”旁边一个伤势稍轻的长老劝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要破坏传承！”
“哈哈这不是拦不住了吗？”
“林霄，你身为名门弟子，无故攻破别宗，本就是大不道，”还有一名长老严肃的再次劝告他，“拿到神器，为何用它做此等耻事，你破坏妖宗的传承秘……”
“死犟的小子！找个人非要闯祖地，滚吧！”
耳边纷纷扰扰，林霄没有说话，面上只有近乎死寂的平静，而眼中，带着燃尽一切的希冀。
他缓缓举起斩业剑，周身灵力暴涨，被他孤注一掷的全部注入剑身。
林霄早已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他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成了执念，只是为了找回乌佑。
时间不仅是让他日益绝望的毒药，也给了他夺回所爱的机会，百年来，师父说，他真的已经疯魔了，但林霄并不如此觉得。
他只是想要乌佑回来。
剑落
那块石牌发出刺眼的光芒，剧烈的轰鸣响彻苍穹，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斩业剑彻底破碎，神器的碎片散落一地。
而那块石牌上的门，也暗淡下来。
……林霄半跪在殿前，他只剩下一只眼睛，漆黑麻木的盯住自己手中的剑。
那一点希望彻底凝固，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盘锢着他。
失败。
又失败了，他想。
你永远救不出他。
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的世界又一次一片荒芜。
不如去死的废物，林霄不知何时握住了手中的剑。
这一把才是他的剑，是乌佑送给他的剑。
林霄缓缓举起，冰凉的剑身，刺痛的身体，流失的生机，他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告诫自己，不要背叛他的宿命，他所有一切的存在的意义……
“笃笃笃。”什么好像在敲着石牌，那个声音犹豫一下，更用力了，像小鸡啄着壳。
最后，“嘭”一下，石牌破碎，世界从里面被真的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站在那里，忘不掉的脸，清澈的眸子一如既往，只有眼尾带着一点红。乌佑看着眼前人，有些迟疑的开口，“林霄？”
“真是林霄！这、这是怎么搞的啊？伤这么严重！你的眼睛这又是怎么了啊？疼不疼啊现在，林霄林霄林霄……”
林霄还是跪在那里，他痴痴的抬头，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几乎以为这是幻觉。
第75章 我和你
乌佑靠近, 他不过脑子的说了一堆话之后，林霄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蹲在他面前, 乌佑催他吃了治疗的丹药, 然后, 他就有点词穷了。
在里面的时候，他存了一肚子的话想和林霄说, 结果，真的见到他, 反而有点……近乡情怯？
林霄抬头仰望着他，乌佑坐下来, 他们平视着, 乌佑更仔细的看他的伤口。
“……伤的好重。”他的手指虚虚划过林霄狰狞的左眼, 林霄微微闭着眼睛, 肌肤颤动着感受他的温度，恍惚间，觉得对方像一股青烟, 下一秒就要消失。
他下意识想要抓住点什么。
但乌佑抱住了他，温暖的身躯倚靠在他怀里, 手臂温柔的环绕他的颈脖，生怕碰疼了对方，“疼吗？”
林霄轻轻摇摇头, 肩头的那个人却轻轻抽动着, 滚烫的泪水掉在他身上, 他想要回头，却被对方按住不让动。
乌佑不住的抽泣着，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说：“林…霄……林霄……我真的，好想你啊……”
林霄被他的哭泣唤回，他紧紧的回抱了他，刚刚愈合的伤口隐隐崩裂，“我也是……我想你，我想你……”
乌佑不敢想，林霄为了让他回来，做了多少事，这份沉重的默为让他莫名的有些羞愧，他还在想林霄会不会忘了他……
还有一件事，乌佑好似失去勇气，原本，他可能并不敢开口。
乌佑在林霄浸染鲜血的衣肩上蹭掉眼泪，他很小声很小声的问：“林霄，你现在，还是喜欢我的吗？”
“我爱你。”
“……”
乌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闷着头，和对方紧紧相拥，过了一会，他又说：“只爱我吗？不能爱别人。”
“我只有你，只爱你。”林霄勒的乌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沉甸甸的，但乌佑只因它而感到心安。
于是，他贴近林霄的耳朵，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也是，林霄，我爱你。”
他微微挣起身，又去抚摸着林霄的脸，好像第一次见他一样，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梁，林霄任由他摆布着，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乌佑触到他的唇，忽然，他贴近，蜻蜓点水一般，留下一个纯洁的吻，对方呆愣着，乌佑貌似有些羞恼，他嘟囔：“林霄你没有不同意的……”
“唔！”他瞪大眼睛，说不了话了，林霄的唇舌堵住了他，从未设想过的情形，他和林霄，是在真的接吻。
呼吸交缠，这个吻并不霸道，对方试探着加深，但依旧很温和，湿润柔软，两个人逐渐缠绵，像是平静日子里安和的某一天，他们自然而然的触碰彼此，亲近又温柔的交换气息。
呼吸逐渐发烫，乌佑和林霄离得很近很近，对方闭着眼睛，他能很清楚的看见他颤动的眼睫，还有眼角流出的泪水。
……乌佑也闭上眼睛，原本有些推拒的手慢慢缩了回去，逐渐的，他的手又攀上，捧着对方的脸，不时摩挲着替他擦掉眼泪。
……
“秘境彻底没了？！”
“嗯，没了，斩业剑估计也没了。”
“……竖子！”
“谁去打断他们一下。”
“不成体统，这里是妖族祖地，怎如此行事……”
“所以谁去？”
“……”
“唉没真让你去，回来吧，有劫云，那没事了。”
“等一下我收回前言，要是雷劫之后还……你去叫呗。”
“……”
乌佑推推林霄，不动，再推推，还不对，于是他忍无可忍的揪揪林霄的耳朵，两个人的唇终于分开，发出一声小小的“啵”，乌佑红了脸，手疾眼快的捂住林霄的耳朵，“没有没有。”
“嗯。”他们还是离得很近，乌佑的手指抵了抵他的脸，小声说话，“先松手吧，有劫云了。”
唉，雷劫每次都不赶巧。
还没等对方回话，乌佑又捏捏他的耳垂，“听话听话，在一边等我，还有，把自己收拾好了，身上这么惨还让我亲，坏不坏啊……”
说着说着，乌佑笑了，林霄安静的看着他，拿出一个空间戒指，“给你。”
乌佑有些意外的扫了下里面，接着被吓了一跳，他狐疑的问：“把全部家当都给我了？”
“嗯。”
他眼睛弯弯的笑了笑，“这么随便啊，被骗了怎么办……”
“……别担心，我会好好的，”他顿了顿，“见到你之后，我真的……真的很高兴，不论如何，我都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所以……”
说了肉麻话，乌佑莫名的傲心又发作了，不许林霄看他，所以他霸道的把林霄的头转到另一边，“我会尽力的，等着吧。”
林霄顺着他的力道偏头，轻轻点了点，下面的手还在攥着乌佑的袖子。
乌佑看见了，他想想，用剑把袖子的那一角割断，塞在林霄手里，看着他有些讶异的目光，乌佑笑眯眯的拍拍林霄的肩膀，“送给你了，因为我是皇帝，哈哈哈。”
他站起身，摸狗狗一样摸摸林霄的头，又觉得不太好，于是走之前又蹲下，脸颊蹭蹭他的侧脸，“一会儿见，林霄，在这里等我，不要乱来，好吧。”
乌佑起身，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他怕一会儿雷劫把大殿劈毁了，于是选择出去。
远远的，还能看见林霄，他好像真的听了自己的话，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最后一次了，他不再回望，只是等待着雷劫的到来。
……
“会不会劈到大殿？”
“应该不会吧。”
“万一！大殿不能受损。”
“老祖和秘境都不在里面，它不就成了个破房子吗？”
“事关宗门荣誉……”
“还是小辈的化神劫比较重要吧，妖族新生力量，你们不是天天催吗？”
“可以去给大殿加护，别带我就行。”
“那小子还在大殿里待着！”
“……”
“哦。”
乌佑的话，像是烙印，林霄困在这里，他还是患得患失着，手指扒着坚硬的石料，看着远处的雷劫，雷光映射在他的瞳孔中央。
劫云不断加码，隐约能看见下面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乌佑不害怕，不退缩，即使痛苦，他在想的，还是早点结束了去见林霄。
林霄渡化神劫时，心中的悔恨和压抑喷涌而出，一瞬间万念俱灰，他几乎想要死去，但是，找回乌佑，这一点荧荧的愿光又吊着他的命，他把自己的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自顾自的把一切都压在他身上，林霄以前对这种事痛恨不已，而现在，他绝望的发现，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
即使乌佑温柔的给予，他还是这么自私无耻，当他进入秘境不知所踪，两人之间的灵宠契约也就此破灭，发现契约消失后，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乌佑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
他沉沉的眸子目向前方，脑海中的想法千回百转，但雷劫停下的第一时间，他还是赶到乌佑面前。
小小的狐狸被几乎被烤焦了，但他很精神，还有力气的向林霄挥挥手，“啊，林霄你果然出来了。”
“……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
“唉？”他迷茫的想想，又笑了，“这有什么要道歉的，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
林霄试探着，把他抱起来，乌佑的尾巴又多了一条，连他自己都有点恍惚，“哇，七条尾巴，我之前，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尾巴，林霄，你抱不住了吧。”
“疼不疼？”他低声问，轻轻晃了晃，“好轻。”
“肯定——还好吧，不是很疼，不然我就和你抱怨了。”也还有一点，但是乌佑吃了太多苦头后，竟然觉得这么一点痛苦也有点可爱起来。
思想怎么扭曲成这个样子啊，乌佑有些感叹，又有点心虚，他是不是变了好多。
于是乌佑把脑袋埋在林霄怀里，死活不愿意伸头了。
林霄也没有硬要喊他，稍微颠颠怀里的狐狸，“是不是变轻了？”
“怎么会啊，”他果然自己探出头，“我还多长了一条尾巴呢，肯定是变重了啊，只是你太久没抱我吧……”
眼看话题就要往悲伤的地方再度滑去，乌佑及时止损，他嘟囔：“我没有再变大了。”
“不是说不想长大吗？”
“是啊，但是真不长，还是有点怪怪的，”乌佑笑起来，“我好贪心啊。”
“没有贪心，而且。”林霄久违的，又顺顺乌佑的毛发，他低下头，说：“你什么样，都很好。”
“林霄，你真是的，这话我记得你好像说过。”
“没有变啊。”他煞有其事的点点脑袋。
“……嗯。”
“话说，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刚突破化神的乌佑后知后觉，他迟疑的问。
“有，妖族的长老。”
“等等，那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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