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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硝喝汤的动作一顿,将碗搁在桌上,白怀识趣的把自己的小蛋糕保护起来,温斯顿站起身:“你有事?”
“哥几个要在这桌吃饭,”年轻人指了指贺硝:“你们,滚。”
贺硝哈哈一笑,朝温斯顿挥挥手:“蚊子叫,别管。”
温斯顿紧绷着脸,坐下来,喝汤。
那人见他们不动,朝身后的跟班一使眼色,为首的小跟班立马上前,一巴掌拍在温斯顿后脑勺上,温斯顿后脑的伤还未痊愈,猛然吃痛,被按进蔬菜汤里,菜汁飞溅,年轻人抬高了声音:“滚!”
贺硝站起身。
白怀见势不妙,连忙说:“你们别惹事儿啊,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闭嘴!瘦猴。”年轻人骂了一句。
“你他妈——”白怀登时要跳起来,被贺硝一把揽住,贺硝的身量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高兴?”年轻人挑衅地说:“不高兴也得憋着!劣等种,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了不起?不就是几个破靶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让开!”
“快滚。”贺硝吐出几个字:“我要吃饭。”
“还吃饭?”年轻人一把掀翻他的餐盘,弄出的动静使周围雇佣兵纷纷回头,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年轻人一脚踹翻了桌子,叶彰的土豆泥全撒了,大喊:“我的土豆泥!”
身后的小跟班一拥而上,他们有十来个人,拳脚落在几人身上,白怀大喊:“打人了!没人管?”
“管?”年轻人猖狂大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谁敢管我?神州里有几个人敢管我?轮得到你们这些孬种叫唤?”
白怀躲避着,叹了口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想喝酒?”年轻人拽起白怀的衣领,把他往餐盘上摁,白怀死死撑着桌子,大喊一声:“够了没?”
“够——”话音未落,一只手握住年轻人的手腕,顿时他一点也动弹不了,他侧头看去,贺硝攥着他,脸色平静。
年轻人朝他挑衅一笑,贺硝手腕一压,“咔嚓”一声,年轻人顿时笑不出来了,他猛然抽手,吃痛大喊:“我的手!”
不等他反应,贺硝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将他甩飞出去,年轻人痛呼一声,砸在对面的桌子上,又滑到地上,冲跟班们大喊:“看什么?打!”
几个跟班一拥而上,温斯顿揪住其中一个,那人一回头,被温斯顿餐盘招呼,白怀眼尖,指着前面大喊一声:“贺硝!他要跑了!”
跟班被冲散,贺硝跃过翻到的桌面,落地了地,一脚踹在即将逃跑的年轻人身上,那人被踹出去数米,滚在地上,呕出一口血,见贺硝逼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贺硝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唇角扯出一个戏谑的笑:“跑?”
一声碎裂的巨响,取餐处的玻璃被贺硝用那人的头砸碎,他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按在出餐口,指尖悬在蔬菜汤的选项上:“还吃不吃?”
“你,你放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人握住贺硝的手腕,失声大喊:“我是甄有钱!我哥可是甄富贵!”
白怀一惊,感情是首席的弟弟,难怪这么猖狂,甄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在神州的股份仅排第二,虽然没有绝对控股,但依旧不容小觑。
他连忙上前:“贺硝,算了算了,你打了他,他哥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就是!你敢动我,我哥就把你们全部——”
话音未落,贺硝按下确定。
瞳孔识别成功,这是贺硝今天点的第二份蔬菜汤,温热的菜汤灌在甄有钱口鼻中,他呛咳不断,奋力挣扎,汤汁顺着脸流到耳朵里,场面惨不忍睹。
“我请你喝。”贺硝沉声说。
噗通一声,贺硝把他扔在地上,那人捂住脖子,呕了几下吐出一堆菜汤,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跟班们跑了。
“看够了吧?”贺硝环视周围,目光沉沉:“都回去吃饭。”
雇佣兵们一哄而散,几个老雇佣兵幸灾乐祸地看着贺硝,几人聚在一起,叶彰嚷嚷道:“太过分了!我的土豆泥!”
贺硝又给他点了一碗,目光转向温斯顿:“没事吧?”
温斯顿沉默地摇摇头,脸色依旧不大好。
“真晦气,”白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们回去休息吧,11层有自由训练室,我去练一练射击。”
“太刻苦了。”贺硝赞叹:“我陪你一起去。”
“滚滚滚,你少来打击人。”白怀朝叶彰招了招手:“小叶要不要一起去?”
叶彰正在大口吃土豆泥,闻言模糊不清地说:“我今天射击七枪中七。”
“呵呵。”白怀皮笑肉不笑:“那我自己练。”
***
已经到了休息时间,训练室里的雇佣兵都散去了,白怀设置了靶子,又练习了几次55米,七枪中六,成绩一般。
他正试着调远靶子,又选了把射程更远的手枪,训练室的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谁?!”白怀紧张地举起枪。
“别害怕,你打不中我。”眼球缓缓浮入,灯光闪烁几下,九尾的身形投映出来。
“你是......神州的那个女首席?”白怀在一层大厅里轮播的公司简介上见过她的头像。
“你好,首席技术官,代号九尾。”九尾朝他伸出手。
“你、你好,我是......”
“Y5-1761,我能通过数据库查到你的信息。”九尾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那个黑了眼球1号的小黑客。”
眼球1号是监禁室监管者,也是九尾的秘书,白怀后背出了汗,九尾笑容不变:“你的手段很野蛮,不单单是阻挠了眼球1号与主机的链接,是将这个链接完全破坏了,为此,我只能忍痛放弃这个秘书,重建了一个新的数据体——你们奥林匹克的黑客,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虽然笑眯眯的,但不难听出九尾对此事非常生气,白怀咽了口口水,嘀咕道:“我也想啊,但是你们的保护那么严密,我就只能......”
“不用紧张,你现在是神州的雇佣兵,又是活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九尾看见他手中的枪:“来练习?”
白怀点点头,注意到她身上的训练服:“首席您、您也来训练啊?”
“我来等人。”九尾说。
“也对,像你这样的高级数据体,靠着计算就可以完成一切吧。”白怀小声说。
“大部分可以,但有些事情还不能够。”九尾坦然地承认。
白怀试探着问:“拥有实体?”
“理论上来说,只要将我的主机芯片植入到人脑就可以实现,不过呢,董事会不允许。”九尾说。
活体数据化的计算能力远远超过一般人类,人类使用数据,又惧怕数据,因此他们不得不将数据限制在虚拟的空间里,即使是奥林匹克,也只是使用高级人工智能,其一是因为奥林匹克没有像九尾这样的顶尖活体数据化产品,其二是因为人工智能和数据化有很大区别。
九尾这样的活体数据化能够实现主机接入,可以形成数据网络,独自控制整个神州的数字体系,优势在于她强劲的计算能力,能够以超越人类的速度处理各种数字风险,而人工智能属于终端,也就是说,如果神州准备着手研发人工智能,九尾就可以成为控制人工智能的主机。
与奥林匹克的人类控制想比,数据控制比外在接入信号控制器可靠很多,高级的人工智能或许会产生反叛思维,毁坏控制器,但数据控制不一样,人工智能无法对自己的芯片进行干预,除非人工智能进行浩浩荡荡的自主数据化改革,以数据对抗数据,但按照现在九尾的计算速度来说,等到人工智能自己能够把自己数据化,九尾很可能已经进化到另外一个维度了。
想通这些,白怀不寒而栗,现在他庆幸自己有血有肉,九尾要弄他,也只能公事公办朝林熄提申请,然后再由具体人员执行,否则他今天很可能就命丧于此。
“分析你的面部表情,你应该是想到了相当夸张的悲观事情。”九尾说。
“没有。”白怀弱弱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么晚了,大家都睡觉了,你还这么刻苦,打两枪,让我看看你的训练成果。”九尾说。
“噢。”白怀抹了把额头的汗,紧张地瞄准了60米靶。
九尾摇摇头:“你太紧张了,计算得出,你会偏到四环。”
与此同时,白怀开枪,果真如九尾所言,白怀诧异道:“真的、真的可以算出来啊。”
“这算是很简单很基础的功能了,林首席的虹膜也具备这个功能。”九尾说:“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你在担心什么?”
白怀看看手里的枪,又看看靶子:“没什么。”
“你很想成为优秀的雇佣兵,甚至是顶尖的雇佣兵,对吗?”九尾问他。
“是......这也算得出来?”白怀后背一凉。
“这个不是,是我猜的。”九尾说:“算是一个推断,你的朋友实力都很强,人是有从众心理的,你也想和他们一样,但是以你现在的实力,还很难做到,对吗?”
“算、算是吧。”还好没推算出他们的真正目的,白怀松了口气,偏开了话题:“九尾首席,您真的是个纯数据体?”
“是的,没有接入任何人类神经元,纯粹靠数据基里的原始数据计算进行演化。”九尾说。
“真厉害。”白怀由衷感叹。
“如果是从一个奥林匹克黑客的角度赞叹我,那大可不必。”九尾说。
“我......”白怀一时语塞,这时,训练舱的门打开,方震身着训练服,走了进来,白怀也见过他的照片,瞪大了眼,明白了什么。
“你来了。”九尾立即转身,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方震点了点头,他见到白怀,没多意外,低头挑枪。
九尾看了眼白怀,白怀识趣地挨着墙根挪走:“那个,两位首席,我、我累了,就先回去了哈!你们练的愉快!”
“谢谢你这么晚还陪我练习。”白怀离开后,方震说。
“不用谢,应该的,反正我是数据,不用休息。”九尾说。
她说出“数据”两个字,方震抬起眼,看着她。
九尾温和地笑着,笑是她最基础的表情,这种情态来自柳瑶,柳瑶生前亲自参与了九尾的研发,在病床上,柳瑶心跳变成直线,与此同时,活体数据化最高级产品九尾被激活,柳瑶又睁开眼。
“怎么了?”九尾问他。
方震透过虚拟的影像看见她身后空白的墙壁,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第15章 惩罚
第二天的训练是熟悉枪械与格斗技巧,吃过晚饭有两个小时的理论课,此后五天都重复这个模式,过了五天,变成为期十天的自由训练,这十天里可以随时进行考核。
贺硝塞了一肚子土豆泥,在理论课上昏昏欲睡,理论课从神州的大条例讲起,再不断细化到公司各方面守则,贺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抱着手打瞌睡,偶尔睁开眼,看白怀在认真地做笔记。
“理论课也是考核内容。”白怀小声提醒。
“那你等下笔记给我看看。”贺硝说罢,又闭上眼。
白怀叹口气,继续听课,这时,有人进了训练舱,打断了课程,陆赫的脸色不大好,目光转了一圈,落在贺硝身上:“Y5-1760,出列。”
白怀担心地看着他,贺硝拍拍他的肩:“来了。”
贺硝跟着陆赫出去,离开了训练基地,悬浮舱直达地下,一路上陆赫的脸色都很冷,贺硝看着-15层到达灯亮起,随口说:“监禁室啊。”
“你还知道。”陆赫冷声说,贺硝并不意外,但也没打算逃,毕竟现在某人可以随时定位他,并且时刻可以给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项圈电击。
“伸手。”
贺硝乖乖伸出手,“咔哒”一声,陆赫把手铐合上,为了防止贺硝暴动,他甚至将贺硝的手反扣在身后,手铐靠着强磁力吸附在身后的墙壁上,贺硝呈跪坐姿态,紧身训练服让身上流畅的线条一览无余,项圈上的磁扣连着一条锁链,限制了贺硝头部的活动。
“你们真把我当狗栓啊?”贺硝问。
陆赫不回答,径直出去了,几分钟后,周边的灯光暗下来,只有贺硝头顶一条极其昏黄的灯带,投落一点模糊不明的光。
贺硝大概知道是谁了。
监禁室的门打开,林熄的身形出现在阴影中,地面缓缓升起一把悬浮椅,与一张白色台面,形成一个极其简单的审讯台,林熄高居其上,埋没在暗光中,带着那两颗暗红的痣,如同一尊摆在暗处的神像,不见天日。
“小首席,眼睛好了?”贺硝戏谑地问。
林熄鼻梁上架着眼镜,依旧没有达到能够佩戴虹膜的程度,这一切拜贺硝所赐,他眸色冷冷,淡声说:“首席执行官林熄,代表法务部,来审讯你。”
贺硝仰视着他,露齿一笑:“问吧,我绝对配合。”
“甄富贵的弟弟甄有钱,是你打伤的?”林熄问。
贺硝无所谓地点点头。
“审讯结束。”林熄面前的台面消失了。
“就算走形式,也太快了吧,我以为他们会让那什么甄富贵来。”贺硝调笑道。
脚步声逐渐逼近,贺硝听见了别的声音,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声音,皮质的,很沉重,随着林熄的靠近,他眼底的怒火也逐渐清晰,贺硝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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