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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纪元(玄幻灵异)——月上棠

时间:2025-09-22 20:13:58  作者:月上棠
  林熄抿了抿唇,沉默不言。
  “不打扰您休息了。”
  姜成下午还有手术,先行离开,留下林熄一个人在病房里。
  神州今天是个晴天,苍穹已经基本修复,窗外的日光倾泻进来,空中花园的腊梅在雪中灼灼,晴空湛湛,一切又恢复到了原先的宁静。
  病房里很安静,林熄注视着那束玫瑰,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窗外云霞似火烧,门口传来响动,舱门打开,贺硝走进来。
  “晚上好,林小猫。”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脸孔,林熄才发觉自己对贺硝的脸竟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贺硝刮了胡子,洗了脸,浑身干干净净,摆脱了ICU中胡子拉碴的形象,又变得赏心悦目。
  但十几天的疲惫不是一两个小时的睡眠就能弥补的,贺硝虽然洗干净了,但浑身上下透露着浓浓的疲倦。
  尽管如此,贺硝见林熄没反应,他还是以尽量轻松的口吻问:
  “怎么了,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林熄还是没说话。
  漆黑的眼珠静静地注视着贺硝,贺硝却一反常态,没有和他对视,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直接交流,贺硝说话都像是自言自语:
  “不想见到我?”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贺硝不经意似的匆匆一瞥,竟难从那双眼里看出半点情绪。
  正此时,九尾送来了晚间口服的药物,打破了寂静。
  “我来吧。”贺硝说。
  九尾同意了,临走前在病房门口嘱咐贺硝:“董事长现在还是非常排斥接触,并且感到不安……他可能会抗拒吃药,这是正常的,小熄从小就这样,不愿意吃药,怕苦。”
  贺硝点头,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再次陷入寂静。
  片刻沉默后,贺硝率先出声:
  “先吃药吧,按时吃药好的快。”
  林熄不出一言,却还是看着他,长久的沉默就成了尴尬,长久的尴尬就是驱逐,贺硝从那沉默里察觉到什么,抿抿唇,尽量以和缓的口吻说:
  “先吃药,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吃完药我就走。”
  林熄动也没动,还是看着他。
  贺硝将药送到他嘴边:“张嘴,林小猫。”
  林熄固执的要命,无声地抗拒贺硝的存在,贺硝感受到他的目光,对视的瞬间,气氛变得有些焦灼。一个不愿意走,一个不想留,最终这场几秒的对峙以贺硝的溃败告终。
  他站起身,平时极其暴躁的雇佣兵此时显得很平和,他没有发怒,深吸一口气,只是说:
  “我出去抽根烟。”
  神农医院没有设置吸烟点。
  夜幕笼罩神州大地,腕带上闪烁着白怀和温斯顿的消息,却无人回复。
  神农氏医院140层走廊尽头的病房外,贺硝靠着冰冷的墙壁,曲腿坐在地上,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感包围了他,随之而来的还有极度的挫败感。
  这些感觉将他围绕,从昏暗的走廊阴影中伸出手将他向下拉拽,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好像永无止境的跋涉,沙漠中的旅人已经极度饥渴,他迫切地想找到一片绿洲歇脚,哪怕林熄只要给他一点点的回应就好。
  他为此翻过一座又一座沙山,在烈日下被炙烤,沙漠的风呼啸而过,却只留下一抹抓不住的气息,翻过沙丘又是一片海市蜃楼,林熄依旧遥不可及。
  他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到底要不要做,他长久的被这个问题困扰,星汉流转,腕带上显示时间4:28,贺硝被一点动静吵醒。
  他瞬间从倦怠的状态惊醒,雇佣兵的本能使他的肌肉先大脑一步,条件反射顺着声音的方向防卫格挡,“咚”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冰凉的触感传来,贺硝彻底清醒,看清了手下的人,眼神颤动一瞬:
  “林熄?”
  夜晚的走廊寂静又寒凉,林熄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纤细的一段脖颈被贺硝的手肘紧紧压在墙壁。
  顶楼的月光铺在病房前,割出一道明暗线,林熄笼罩在阴影中,在痛楚中蹙眉闭目,偏着头,苍白瘦弱的几乎不真切。
  “你怎么……”
  贺硝又是担心又是惊讶,话还没说完,被林熄打断:
  “我有话和你说。”
  他发声很艰难,声音干涩又沙哑,像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贺硝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失落了,急忙将他抱起来:“好,我们进去说。”
  他们回到了病房,林熄手脚冰凉,贺硝先给他焐手,温度计显示他的体温恢复正常,贺硝才缓声开口:
  “你想和我说什么?”
  林熄注视着他,半晌,说:
  “为什么回来?”
  贺硝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立即回答,夜色已深,远离了白天的喧嚣与纷杂,长夜模糊了一切黑白分明的界线,也模糊了一切难以明说的情感。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永无止尽的黑暗荒原,静了半晌,贺硝迟缓地说:
  “我以为……我陪着你,你会好受一些。”
  “为什么?”
  林熄问他。
  “我不知道。”贺硝胡乱揉了一把头发,深深垂着脑袋,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林熄。”
  “我在想。”
  贺硝双手交叉,望着天花板,良久,叹了口气,说:
  “如果我不是劣等基因,不必背负这样的仇恨,如果我可以很容易的买到一束红玫瑰。”
  “如果这个世界公平的话。”
  顿了顿,贺硝说:
  “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月光静静落在病房里,映着林熄的侧脸,沉默终于被打破。
  “我是个很现实的人。”
  贺硝低头看林熄。
  月光下林熄更显苍白,空荡荡的袖管可以隐约看见小臂上溃烂后留下的伤痕,皮肤只是薄薄一层,几乎可以借着月光,透过皮肉看见骨头。他声音虚弱,却依旧平静。
  “也没有幻想乌托邦的习惯,对于我来说,这些幻想的时间足够完成更多有价值的事情,为了公司利益。”
  林熄很少有吐露自己心声的习惯,他注视着贺硝,静静地告诉他:
  “如果你想要一个双向奔赴的伴侣,你需要重新考虑人选。”
 
 
第193章 月光
  这句话很残忍, 但很现实,他们是活在现实里的人,在现实的挤压下没有妄想的余地, 现实像一间向内收缩的屋子, 挤压着物资匮乏的世界中的每一个人。
  林熄看着贺硝。
  他希望并且认为贺硝会知难而退, 此前他从没有给出贺硝正面回答, 现在他亲口告诉贺硝自己的想法, 亲手将贺硝推离。
  贺硝会退缩的, 他想。
  “你是觉得,自己是可替代的?”
  贺硝打破寂静。
  林熄神色出现一丝异样,而后极快恢复平静:
  “我只是觉得,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你也说过, 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非你不可。”贺硝站起身, 俯视着他:
  “如果不是非你不可,我就不会在这浪费这么多时间。如果不是非你不可, 我就会恶狠狠地用言语重伤你, 告诉你这不可能,这不现实,告诉你你就是个爱做梦的傻*。”
  他斩钉截铁,几乎掷地有声, 林熄先是被他这番“冷嘲热讽”的反话说的愣了片刻, 而后,在贺硝幽怨又愤恨的注视下, 他轻轻的笑起来。
  像细碎的风铃在月光下发出一点细腻的响声,朦胧又轻缓,好像穿过旷野的寒风最终化为一抹细细的微风。
  “你还笑?!”贺硝问完这一句, 自己也笑起来:
  “林熄,你没有一点心吗?你才是被辐射的那个吧,如果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早就该伤心欲绝一头撞死在苍穹上。”
  林熄还在笑,贺硝从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他笑了好一阵,笑到断断续续的咳嗽,贺硝坐下来给他拍背,林熄抹了抹眼角,才说:
  “可是苍穹那么高。”
  “再高也不会有你高。”
  贺硝把脑袋抵在他胸口,林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声过后又逐渐陷入安静。
  空旷的病房里只有一束红玫瑰静静摆在桌面上,贺硝呼吸滞缓,声音模糊,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他妈也是个人啊。”
  半晌,林熄轻轻叹了口气,说:
  “贺硝。”
  林熄并不熟悉这两个字,每次叫贺硝的名字时,声音都很轻,脆生生的,咬字也很认真,像是刚识字的孩子,在慢慢熟悉这两个字组合带来的别样感觉。
  “嗯。”贺硝闷声应了,林熄两指无意识地搓捻着他一小撮头发,沉默了片刻,说:
  “我们并不了解彼此。”
  即使他们共同出生入死这么多次,相拥而眠这么多个长夜,但当苍穹的第一缕日光跃出地平线时,贺硝还是试验品H7-690,林熄还是神州公司董事长,他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贺硝知道林熄又很多事不能也不会告诉他,他自己也并非赤诚,他们注定不会像其他恋人一样彼此坦诚相待。
  林熄继续说:
  “正因如此,我希望你能够主动离开,无法公之于众的秘密只会发酵,不会消弭,最终的结果对于我们两方的伤害都会很大。”
  他说“我们”,却不是“我”或者“公司”,等于告诉贺硝,现在他考虑的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无关其他。
  “林熄”与“贺硝”共同被称作“我们”,两个主体在此刻终于达到了某种情感上的平等,没有仰视或者俯视,他们真正共处一室,面对面地平和讨论着只属于他们的问题。
  “这是你的客观推测。”贺硝把头顶的手掌拉下来,捧在手中,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你的想法。”贺硝强调:“不是基于数据或者基于事实的推理,只是你,只是林熄。”
  林熄侧眸,望向窗外,寒风卷过腊梅枝上的霜雪,夜幕从天际蔓延,星河流转,灯火又明。他又想起那个荒原,一望无际的荒原,永无止尽的风雪大地。
  眼下红痣在月光中显得朦胧,眼睫轻轻颤动片刻,林熄垂眸:
  “主观上,我认为……”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因为从没有说出口过,显得生涩:
  “我认为所有我亲近的、信赖的,最终都会离开我。”
  他抑制着呼吸,声音发颤:
  “所以,不如在最坏的结果出现之前结束一切,或者说,不如从未开始。”
  他又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泪,他侧垂着头,单薄的身体才偌大的空旷病房里竟显得有些无助与落寞,他拥有一切,但他又什么都不剩。
  长久的痛苦与折磨让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徒劳,他想要抓住的、挽留的一切最终都会远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像贺硝说的那样。
  所以他一度希望贺硝没有出现过,他努力当做自己只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也许从他决定让王承麟把贺硝带回来的时候就是错误的开始。
  他希望贺硝知难而退,希望贺硝转身离开,而他就可以在最坏的结果前结束这一切,然后告诉自己贺硝从来没经过他的生命。
  他无法抑制地陷入失落的泥潭,失魂落魄,直到贺硝温热的吻落在他眉心,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惨白的面颊,贺硝抹掉他的眼泪,声音在月光中显得温沉: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林小猫。”
  贺硝捧起他的脸,温和地说:“看着我。”
  林熄鼻头抽动几下,借着月色,他们四目相对,贺硝以一种和缓但笃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告诉林熄:
  “林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林熄怔怔望着他,半晌,轻轻推开他手臂,偏头说:“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贺硝说:“我要骗你,你还能看不出来?林小猫这么聪明。”
  林熄不言,贺硝用被子把他裹住,抱在怀里,说:“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怪我没有支持你的选择,你只是想让我离得远远地,不希望因为你的原因对我造成伤害。”
  “你为我着想,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的抗拒、排斥,绝大多数来源于对林简海死亡的内疚。”
  “但是,林熄,这不怪你。”贺硝亲亲他侧颊,继续说:
  “你说我骗你,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别人能做的、不能做的,你都做了,你没有愧对于谁。”
  “再者,在最后的时刻,你也做出了正确的决策,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了。就像我说的,你的决策总是正确,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贺硝顿了顿,继续说:“从实战区到亚特兰蒂斯,我们死里逃生那么多次,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
  “你不希望我因为你受到伤害,但是如果我不能够替你承担一部分伤害,那么我不仅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感对象,我连一个合格的雇佣兵都不是。”
  “要说离开,我倒是很担心你会离开我。”贺硝又亲了亲他,林熄缩在他怀里,泪痕还挂在脸上,贺硝继续说:
  “所以,我没有骗你,只要你不会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结实的身躯将林熄整个拢在怀里,贺硝挠挠他侧颊:“嗯?在听么,林小猫?”
  腕带上显示现在时间是5:08,这一夜快要过去了,皎月东沉,窗外梅枝隐隐绰绰,糜烂的玫瑰静静散发着醇香的后调,花瓣悄无声息落下,细碎的呼吸声中,林熄偏过头,靠在贺硝胸口。
  贺硝一僵,动都不敢动了,任凭林熄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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