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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硝笑起来,二人勉勉强强进了顶层的执行官办公室,碰撞中,贺硝的腕带被打开了,浮现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林熄的睡颜,侧身睡的很安稳,露出眼角下一颗红痣,虽然贺硝下一刻就仓皇地把腕带关了,但林熄还是看见了,喉中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像是恼羞成怒,贺硝一进门就把林熄压到桌边,林熄滚烫的指尖滑过他手臂,顺着侧颈钻入领口,环住他的脖子,含着雾眼眸微微敛起,目光扫过他喉间,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抬眼时露出眼角两颗红痣。
“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在……在热带雨林里的时候。”贺硝的呼吸逐渐加快,有些狭促地说:“多好看。”
林熄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他,水红的唇瓣淡淡吐出一句:“每天看着我的照片发q?”
“没有每天。”
贺硝咬他的脖子,将他推上桌面,林熄伸出手,勾住他的领口,提膝止住了他的动作。
“这里有休息舱。”
悬浮桌后面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是首席专属休息室,除了林熄,没有人进去过,低空太阳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舱内,床榻宽敞,床头还有几本书,是林熄上次留下的,布置的很温馨。
林熄一进去就关闭了窗帘,最后一点夕阳余晖也没了,舱内顿时陷入黑暗。
一片昏暗中,贺硝感觉自己胸口被人推了一把,紧接着就仰倒在身后的床上,林熄坐上来,不耐烦地扯着自己领口的扣子。
“我帮你。”
贺硝撑起身子,被林熄一把按回去,贺硝适应了黑暗,林熄微微抬眼,居高临下望着他,如视草芥。甚至在这种时候,他的眼底都淡漠仿若九尺寒冰,只不过蒙上一层暧昧的水雾。
他是一个样本,一个试验品,一个雇佣兵,一条狗。
林熄在想,贺硝也在想,他不该喜欢这种神情,如果是其他人这么看他,他早该上去给这人一拳。
可林熄不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他确确实实缔造、维护着不平等,他甚至是不平等中的不平等,但贺硝不讨厌,甚至还有点迷恋。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癖好,他觉得自己有病,而且病的不轻,但是他找不到医生,九尾不能知道这件事,白怀他们也不行,他没地方说。
目光又落回林熄身上,或许此刻就是最好的良药,他根本不是想倾诉,也不想治病,他就是想看林熄是不是在床/上也能保持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就是条具有劣根性的狗。
他们的想法又不谋而合,这时候贺硝才反应过来舱内已经静默良久,他伸手勾林熄的手指,反被林熄用领带捆住,林熄干脆利落地打了个结,将贺硝双手推到头上。
“......玩这么野?”
林熄微微张唇,冲他笑了笑,抽掉贺硝的腰带。
舱内黑暗,却不安静,呼吸声此起彼伏,贺硝感觉自己被禁锢住了,他很少有这种感觉,林熄在驯化他,逐渐把他变成执行官身边的一条狗。
他从不知道林熄上了道是这种样子,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林熄毫不抑制,也没有节制,他是上位者,意味着他想要多少贺硝就要给多少。
贺硝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想拒绝,任由林熄索取。他年轻又有力气,林熄和他年龄相同,没有其他人,两个人玩起来毫不顾忌。除了身份,林熄什么都契合,抛去地位,贺硝又什么都愿意给林熄。
夜色泛着暧昧的温存,后半夜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林熄终于觉得累,倾身晕倒在贺硝身侧。
贺硝得以片刻喘息,抬起手,手腕上还挂着林熄的黑色领带,林熄的衬衫夹不知道为什么套在他脖子上,勾住了干扰器。
贺硝又躺下来,舒了口气,身体内躁动因子逐渐平静,奇异的倦怠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
清晨雨还没停,清洁舱的门打开,贺硝走出来,看见林熄穿着浴袍,坐在休息舱的小吧台前面。
他走过去,从后抱住林熄,身上的热气暖烘烘地扑在林熄身上,林熄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推开他的手。
“你不会想要下床就不认人吧?”贺硝身上穿的是林熄的浴袍,尺寸不合适,他就大喇喇地敞着给林熄看。
林熄声音发哑:“开条件,我不想从公司任何一个人嘴里听见这件事。”
“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要说的像青色交易。”贺硝坐下来,在他面前一圈一圈地蹬着地,转椅子玩,转的飞快,一边转一边说:“昨天晚上出力的是我,舒服的是你,你不能提起裤子就——”
林熄忍无可忍,伸腿绊贺硝,贺硝没防备,被绊得猛然向前倾倒,跪滑到林熄面前,林熄抬脚踩住他:“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贺硝抽了口气:“嘶,轻点儿,你也不想以后都不尽兴对吧?”
“没有以后。”林熄冷冷地说。
“你要找别人?别了吧,你知不知道你昨晚那副架势,除了我,没人招得住。”
贺硝想想还是觉得刺激,伸手握住林熄的带着咬痕的脚腕,被他踹在胸口,后背撞到了床,半躺在地,林熄站起身,俯视贺硝:“趁我还有耐心,愿意跟你谈条件的时候,给自己找点好受的。”
贺硝揉了揉胸口,说:“我倒真有条件跟你谈。”
林熄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说。”
“任何条件?”贺刚要起身,又被林熄踩回去,林熄注视着他,说:“不以我为条件的条件。”
“确实有这个想法,宝贝儿,你真是太聪明了。”贺硝赞许,在林熄抽他之前说:“不过我改主意了。”
“你最好是。”林熄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进TP。”贺硝直言。
周围静默了一瞬,林熄看着他,微微压下上半身,问:“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狐狸精吗?”
“要不了你,要个TP的位置总可以吧?反正又没有满员。”贺硝说。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TP由董事会决定。”
林熄直起身子,抿了一口红酒,那是真正的水和葡萄酿出来的酒,在黑市几滴就能卖出天价,贺硝喉头滚动了一下,说:“但你有大部分决定权,你看中的候选者没得跑,对吧?”
林熄默认,但没答应,贺硝说:“而且就实力来说,我的能力不输任何一个TP。”
这是事实,甚至贺硝的各项作战数据是超过TP 的,并且现在贺硝还在不断进化,尚没有达到极限,公司要利益最大化,TP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林熄还有顾虑,没有松口。
“为什么想成为TP?”
“为了钱。”贺硝坦然:“这你总不会看不起我吧?你要钱,我也想要钱,何况还要赔你那个天价虹膜。TP的工资是我现在的几十倍,把我睡了,我都没要你负责,要点钱不过分吧?”
“不要说的像青色交易。”林熄提醒他。
贺硝耸耸肩:“这就是我的条件,我保证你给我TP的位置,我们的关系我绝不对外说一个字,我就做你的地下小情人——”
贺硝没说完,林熄踩在他脸上:“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贺硝顺着他小腿摸了一把,林熄后脊骨发麻,瞬间抽回腿,贺硝仰面看他,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熄这句话不知道是说他的条件,还是说他的技术。
“我会改进的。”贺硝答应下来,一副很负责任的样子。
林熄不想跟他多说,淡声说:“TP每年最多新增一人,今年没有名额了。”
“给谁了?”贺硝一骨碌爬起来,坐在林熄的床上:“甄有钱?”
林熄默认,贺硝说:“你觉得一个适应期训练都没参加过的人,能够保护董事会,能够保护你们神州的利益?”
“不能带来利益,但他也不会带来损失,反倒是你,带来损失的可能性大于带来利益的可能性。”
“我现在也算是你的人了。”贺硝说:“一夜夫妻也是夫妻,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管好你的嘴,不然现在就滚出去。”林熄冷声说。
“好好好。”贺硝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自知想要从这条蹊径走上TP大道不大可能了,话锋一转,说:
“我想要我的猫。”
林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死缠烂打要名分做林夫人,他淡声道:“这个可以满足,你的猫已经全面扫描完毕,未见异常,可以归还。”
贺硝冲他一笑:“谢谢首席。”
时间还早,神州还没有苏醒,林熄昨晚睡得并不好,现下眼睛有些酸痛,贺硝穿着衣服,见林熄从药箱里取出一支淡绿色液体。
“要不要我帮你?”贺硝放下手里的外套,凑过去,林熄躲开他,推动了注射器:“别碰我。”
贺硝撇撇嘴,林熄又变成高高在上的猫了,贺硝重新捞起外套,说:“小首席——”
话没说完,就看见林熄闭着眼,眉心蹙起,神色不大好,顿了顿,贺硝问:“怎么了?”
“没事,在有人来办公室之前回去。”
林熄扶着桌沿缓缓坐下,转过身去,背对着贺硝,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再一次侵袭了他,他的身上出了汗,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脖颈,凉意从指尖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你脸色不好。”
贺硝说着,就要上前来,林熄抬手制止:“......别过来!”
贺硝的脚步顿住,林熄下达了命令:“现在出去。”
林熄手心收拢,指节泛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尽量使自己背面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贺硝的脚步朝舱门去,直至听到关门声,林熄悬然呼出一口气,呼吸不再压抑,变得急促,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拢紧了身上的浴袍,缓缓起身。
林熄挪动到了床边,极其缓慢地把自己蜷进厚实的被子,像只猫一样瑟缩成一团。
疼痛还在放大,如同针扎,很快牵连到整个头部神经,瞬间翻涌的疼痛几乎让人只剩下本能的反应,林熄只觉得冷,冷的连骨头仿佛都被冻住了。
忽然,有人说:“疼就说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硝抱着手,背靠舱门,看着他。
这条不听话的狗根本没出去!
林熄猛一怔,感觉到一团重物缓慢靠近,贺硝扔掉了外套,爬上林熄的床,林熄极力地往侧边挪动,却因为太过疼痛,躲避的动作看起来只是把自己蜷紧了。
“跑什么。”
贺硝轻轻按住他,跪在被子上面,倾身过去,伸手摸了摸林熄的额头。
“你身上好烫。”
林熄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颤抖的唇瓣只吐出一个字:“......冷。”
“真有这么冷?”贺硝疑道,他碰一碰林熄的侧颊,林熄就往被子里缩,皱着眉头躲避他的触碰,贺硝越过了他的身体,让他面对着自己,拨开他身上的被子,林熄紧攥着不放手,贺硝稍微使了些力,从林熄手中抽出来。
舱内微凉的空气划过脸颊,林熄蹙起眉,贺硝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伸出手把林熄圈住了,靠坐起来,让林熄半趴在自己身上,过程中并不顺利,林熄难免挣扎,夜晚以外的触碰让他本能地抗拒,呼吸又变得杂乱无章。
“放开!”林熄软绵绵地推在贺硝,发现推不动,贺硝把他抱紧了,手掌压在他腰间,让他贴着自己,趴在自己胸口:“真的冷的话,我就抱着你。”
“不需要。”林熄带了些许泪腔,逐渐发现自己挣脱不开,贺硝取掉了他手指上的白环,放在床头,又伸手抱住他,像哄睡那样轻轻拍在他后背,林熄没有办法摆脱他,像是发泄一般在他身上砸了两拳。
“放开我......”
现在他的拳头实在没有威慑力,贺硝稳着他,肩膀上的布料湿透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自己难受的时候会泪失禁?”
林熄微微怔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贺硝说:“在实战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过也不怪你不知道,毕竟谁能看到执行官泪失禁的时候,是吧?”
他问林熄,疼痛还未缓解,林熄在混沌中找到一点自己的声音:“......没有。”
他又强调了一遍:“没有。”
贺硝压着他的发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没有了。”
下方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气,林熄额头抵在他怀里,像是宣布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安静下来。
贺硝慢慢地拍着他,拉起被子把林熄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他平时体温就比较高,现在林熄烫的像火炭,贴在他胸口,简直要把他的皮肉灼伤,但他没有松手,因为林熄觉得冷。
林熄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贺硝发现他睡着了,他轻轻叹口气:“这种时候警惕性未免也太差了。”
林熄晕沉之际,耳边一切声音都缥缈,只有嗡鸣声格外清晰,神经持续的疼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只觉得有一点温暖靠近了他,像是冬天燃烧的大壁炉,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温暖气息。
这份温暖只持续了两个小时,腕带上亮起的蓝色光芒与提示音就唤醒了林熄,林熄猛然坐起,险些从床上栽下去,被惊醒的贺硝一把搂回来。
贺硝昨晚也没睡好,今天又醒得早,刚才睡个回笼觉,就醒了,有些含混地问:“谁?”
“跟你没有关系。”林熄推开了他的手,在备用衣柜里找到一件新衬衫,套在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回头跟贺硝说:“你可以走了。”
他言语冷淡,眼神凉薄,动作也十分迅捷,贺硝就知道他醒了,林熄现在的心思很明显不在他身上,没有再计较昨晚与刚才的事情,推开休息室的门,出去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林熄关闭了腕带,一回头,贺硝抱着手倚在休息室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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