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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个交互式投影吗......”
林熄的悬浮椅正中,镶嵌着一颗眼球状投影仪,与九尾的眼球如出一辙,刚才不透明的投影完全挡住了这个小东西,姜温试着拨弄了两下眼球,投影仪毫无反应。
林熄不在这里,甚至不在总部,否则不会长时间支开王承麟,还用上了全息投影。
姜温明白过来,旋即种种疑问出现在他心中。如果真正的林熄不在这里,那他会在哪里?自己汇报给他的文件,又给了谁?如果林熄只是临时出差,他们都会收到通知,但现在林熄消失的悄无声息,很明显不想让他们知道。并且他要去做的这件事一定极其重要,重要到林熄必须亲自去做才能放心。
林熄通常只需要决策,他从来不知道公司里有什么需要林熄去执行的重大机密任务,退一万步讲,董事长也不会允许首席执行官冒这么大风险。
电力逐层恢复,姜温眼前又亮堂起来,林熄的全息投影又出现在办公桌后,姜温给方震发去了通讯:“TP们在哪儿?”
“在-50层,怎么了?”
“我知道了。”
姜温直接挂断了通讯,无暇顾及其他,转身匆匆朝门口走去。
舱门缓缓打开,姜温与门口正准备进入的九尾四目相对,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明白了什么。
“姜首席......”
姜温掠过了她,进入悬浮舱,九尾神色匆忙,在他身后喊:“姜首席!你要去哪儿?”
盘古核供能波动属于不可测事件,九尾没有计算出停电时姜温会正好在林熄办公室,她不是实体,没办法阻拦姜温,眼睁睁看着悬浮舱下行,十五分钟后,她收到了方震的通话请求。
“怎么了?”她接通通讯,语气尽量如常。
“你在哪儿?董事长要求你到-50层。”方震开门见山。
姜温被TP拦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虽然没有见到董事长,但情况紧急,赵恒代他向董事长说明了情况。
执行官办公室大门由董事长的最高权限直接打开,罗娜手中抱着离子枪,站在门口:“九尾首席,请您配合,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神州利益,董事长现在非常生气。”
又过了十分钟,悬浮眼球出现在-50层。
第69章 瘟神酒馆
瘟神酒馆里比杜康酒吧还要乱, 花花绿绿的灯柱毫无规则的摇摆,垃圾场里拉回的废弃建筑材料成为桌椅,中间的舞台上, 半果的全息女郎跳着热辣劲爆的钢管舞, 在斑斓的色彩中, 随之扭动跳跃的身影仿佛没有灵魂, 眼神空洞, 脸上带着神经被麻痹的笑容, 扭打在一起的混混也能得到喝彩,震耳欲聋的动感乐曲中夹杂着玻璃瓶相撞与碎裂的声音,令人反胃的汗液酸臭味儿混杂酒精的气息,被呕吐物与其他垃圾发酵, 成倍放大, 虫子被当做下酒菜给人吃掉, 四处是烂醉如泥的酒鬼。
“怎么称呼?”徐成问。
贺硝递给他一支烟:“姓贺。”
“坐。”徐成点了烟,抽了一口, 眯着眼睛想了想:“干什么的?”
贺硝坐下, 林熄还站着,沙发布被各种污渍浸成黑色,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反胃。
徐成给了个眼色,包厢里陪酒女郎都往贺硝身上贴去, 贺硝在她们趴上来之前, 拉过林熄的手,林熄一惊, 重心不稳,栽倒在贺硝腿上,贺硝按住他的腰, 在林熄伸手推他时顺势接住林熄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一拽,林熄半身倾倒在他身上。
“别动,要不然你得坐到他腿上了。”贺硝趁机轻声说,见林熄瞪着他,又露出一个混蛋的笑容:“还是想看着别人坐在你男人的腿上?”
“......”
林熄安静下来,半推半就地靠在贺硝身上,贺硝胸的声音自胸腔传到林熄耳朵里:“记者,我以为东子说过了。”
徐成见他不要人,又招招手,把女郎都召到自己身边,摸着其中一个的大腿:“我是说你。”
他侧头打量着贺硝,贺硝和一般人的差别太大了,大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记者,他的身形比在场的任何一个青云门成员都要健硕,长得也好,那张脸完美的没有一点歪鼻斜眼的瑕疵,而且不大像神州人。
“我?”贺硝抖了抖烟灰:
“我是做他男人的。”
进到流氓窝,贺硝如同回到老家,如鱼得水,徐成哈哈大笑,贺硝也笑,笑到一半,笑容僵住:“嘶——”
他低下头,林熄掐着他的腰,用口型警告他:“管好你的嘴。”
贺硝朝他抛了个媚眼:“知道了宝贝儿。”
腰间疼痛加倍,贺硝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过递来的酒,徐成抽了两口烟:“算求了,东子说,你们想要去朝圣啊?”
贺硝捏住林熄的手,点头:“去看看,他不是要采访嘛,非要我陪着。”
林熄反手压住贺硝,向手背的方向折贺硝的手指,贺硝不动声色,五指使力,撑开林熄指缝,扣进去,徐成抽着烟,侧目瞟到林熄,随口说:
“长得真他妈带劲啊。”
林熄口鼻处覆盖着透明气体过滤膜,灯光对眼球刺激太大,林熄不得不戴上眼镜,调节了镜片的反射光线波长,此刻正趴在贺硝身上,从徐成的角度,看不见两人暗中较劲的手,只觉得瞧着乖顺,眼镜由于半趴的姿势从鼻梁垂落在鼻尖,微垂的睫毛掩盖眸光,眼角的红痣仿佛能把人的魂勾出来。
“可不是。”贺硝另一手猛然在林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林熄浑身一紧,瞪了一眼贺硝,贺硝非但不撒手,还把他的腰抱紧了:“不带劲的我还不要呢。”
“看着有鼻子有眼的,私下里不会是个s货吧?”
话音刚落,林熄甩开贺硝,倏然站起身,贺硝紧跟着起身,在林熄展开白环前扣住他右手,不着痕迹地压在他后腰上,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
徐成波澜不惊,翘着腿抽烟,缓缓抬起头:“你们......”
“害羞了。”
贺硝打断了徐成的话,林熄挣扎了一下,贺硝手中压紧了,朝徐成笑了笑,恨恨地盯着贺硝,贺硝非但没安慰,还一副死皮赖脸的流氓样子:“徐哥开个玩笑就生气——就喜欢你这幅生气的样子,好看!”
“就是好看!脸长的好,做什么都好!”徐成大笑几声,从桌上抄起一杯“甜心菩萨”,举到林熄面前:“头一回来,哥哥请你喝。”
林熄看着那杯酒,没有立即接,由劣等水合剂调至成的酒泛着青色泡沫,杯口的玻璃出现缺口,上面堆积着历代酒鬼留下来的酒渍,看不见的细菌从徐成开裂的指甲中跑到杯壁,如果在神州,这种东西出现在他眼前都是保卫处的失职。
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拒绝,他们不能暴露身份,以免节外生枝,如果徐成不高兴,又会丧失获得重要信息的机会。
“呦,不喝啊?不给哥哥脸?还是跟哥生气?这就有点不懂事了啊。”
林熄迟疑片刻,伸出手,就在即将接触到酒杯的瞬间,一只手粗暴地将酒杯打翻在地,贺硝一把将他拽向后方,厉声说:
“谁他妈让你喝了?!”
玻璃杯落地发出碎裂脆响,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徐成拿着烟的手一抖,林熄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发脾气,眼中错愕一闪而过。
贺硝没有接他的目光,低头踢开林熄脚下的碎片,抬头抽了口烟,揽过林熄,对徐成一笑:“看吧,特别听话。”
“啊......哈哈哈听话,听话,他妈的,吓老子一跳。”徐成回过神,拍了拍贺硝的背。
贺硝夹着烟,摆摆手,感觉到林熄浑身紧绷,不着痕迹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挥手把林熄面前的烟雾驱散开,说:“说这个没意思,东子说他大哥靠谱,我看徐哥也靠谱,青云门这么大帮派,全靠徐哥撑着,是吧?”
贺硝转开了话题,徐成一听他又说起朝圣会的事,开了瓶酒,喝了大半瓶,抹了抹嘴巴,大喇喇地躺回沙发上:“没点本事你当老子喝西北风长大,朝圣会嘛,好说,你跟着我去,他们不会说什么的,青云门呢,你们是来对了,老子在天行道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这事儿吧,它可大可小......”
徐成捻着烟头,目光又瞟向林熄,贺硝打断了他的话:“要不这样,直接开价,徐哥想要多少?”
徐成止住口,笑容逐渐收起,目光落在贺硝身上,贺硝坦然注视着他,半晌,徐成哈哈一笑:“不耐烦了?没耐心了?老子以为你有多能装呢。”
徐成没有何东那么好糊弄,他干过几年倒卖资源的生意,一眼就看出贺硝脖子上的项圈不是普通材料。
林熄见势头不对,正要编个话圆过去,被贺硝压在怀里,贺硝没看他,盯着徐成,眼里的狠戾逐渐浮上来,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我不是普通记者,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想要什么,钱、酒,都可以,要多少给你多少。”
“明人不说暗话。”徐成说:“你的男人挺好看的,给我玩玩。”
“......”贺硝脸色冷下来。
“不愿意啊?”徐成单手插兜,把烟头扔掉:“不愿意,那这事儿就大了,你是什么人,我心里大概有数,不过你别着急黑脸,这儿是我地盘,想去朝圣会,还得看我脸色。要不是西子跟我说你带了个小美人,我还不高兴见你。东子是东子,老子才是青云门里说了算的人......”
“玩去吧。”
“啊?”徐成没反应过来。
贺硝一扫刚才沉郁的神色,兴趣缺缺,在林熄后背推了一把,将他推向徐成,林熄向前跨出一步,回头瞪眼看向贺硝,贺硝说:“把门关上。”
林熄用目光询问他:“我?”
“不然呢。”贺硝扔了烟头,开了瓶酒,仰头喝下去。
“你贺哥怕你害羞呢。”徐成脱外套,又从门外拎进来一个人:“去把顺儿和老幺他们几个叫来,哪能哥一个人快活。”
“小美人儿。”徐成喝了大半肚子酒,已经开始发晕,没发现林熄手上的白环即将组装成离子枪,他晕乎乎地扑上前,林熄侧身躲开,徐成扑了个空,色眯眯地笑起来:“跟哥玩这个,真是有点小手段,难怪你贺哥喜欢呢。”
“小记者,来来,过来......”
林熄不断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墙壁,退无可退,一只手将他向后拽了两步,贺硝的身形挡住在他和徐成中间,酒渍顺着贺硝的嘴角流到锁骨上,在胸口晕开一片,贺硝抹了抹嘴巴,拎起玻璃瓶,用力砸下去。
他不能接受除自己以外觊觎林熄的目光,林熄有他一条狗就够了。
“砰”地一声,血水顺着徐成的脑袋流下来,徐成错愕抬头,看见贺硝阴沉的脸。
“玩啊。”贺硝浑身散发着沉郁的气息,把他的脸按在墙上,俯视他:“你不是喜欢玩吗,我陪你玩,好不好玩?”
贺硝把他的脸从墙上抠下来,扔在地上,蹲在他身侧:“指望着你能说出点东西,绕来绕去,屁都放不出一个响的。”
“你、你......”徐成吐出来一颗带血的牙,翻身而起,一拳直冲贺硝门面,贺硝侧身躲避时,他冲向门口,被贺硝一把拉回来,重重摔在地,捂住他的嘴巴,徐成瞪大眼睛挣扎,看见上方林熄冷冷地看着他。
“要么告诉我们怎么去,要么带我们去。”贺硝说:“要么我现在送你飞升。”
徐成“唔唔”两声,掰着贺硝的手腕,却无法撼动半分,他感受到贺硝超乎常人的力量,知道自己无法挣脱,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贺硝看向他的腕带,上面浮现出一张贫民窟地下管道图。
天行道给每个信徒分发了教内特制腕带,每月十五,天行道的教徒们会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通过下水管道聚集到特定的“四季神”地铁站台,用各自的腕带证明身份,检票进站,集结完毕后,四个站台同时发出一班车,载着信徒们前往天行道总部,而青云门所在的地铁站,靠近四季神中规模最大的“句芒”站台。
“早这么听话就好了。”
徐成说完有关朝圣会的信息,贺硝把他的腕带解下来,戴在自己手上,对林熄说:“走吧。”
他们刚要往外去,身后传来徐成阴险的声音:“还他妈想走?”
贺硝回头,一把生锈的短刀直直冲着他捅过来。
刀尖在距离他两厘米处停下,林熄收起离子枪。
徐成还保持着死前怒目圆睁的样子,“砰”地一声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蔓延,贺硝用外套把林熄裹住,带着他往外去:“他的人应该一会儿就发现了,我们走。外面的都喝多了,别和他们有眼神接触。”
第70章 句芒车站
林熄跟随贺硝的脚步, 侧过脸,微微垂下头,几乎贴着贺硝的胸口, 闻到贺硝身上的烟味与酒味, 还混杂了血腥味, 夜里的凉风撞在他们身上, 他们站在了门外, 贺硝放开他:
“东子是个好孩子, 但这狗东西,白瞎跟他废话——呃!”
贺硝话没说完,就被林熄抽了一巴掌,他回过头, 林熄神色愠怒。
“啊。”贺硝揉了揉头发, 冷风吹过来, 他酒劲消了大半:“对不起宝贝儿,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只有这个?”林熄厉声问他。
“我不该拍你屁/股。”
林熄又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贺硝立即继续反省:“但是手感真好。”
他已经能熟练地躲过林熄的耳光, 正要继续耍流氓,酒馆内传来嘈杂的喊声:“徐哥死了!肯定是那两个人干的,还没走远,快追!”
林熄还有余怒, 贺硝拉起他手腕,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他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好甜——快跑!”
于是瘟神酒馆通往地下车站的道路沿途,贫民们就看见这样一副光景:
为首的男人很健壮, 甩着双手跑在前面,一条白影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路边的老太太带着满是裂纹的老花镜,看也看不清,颤巍巍地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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