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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记(玄幻灵异)——溯痕

时间:2025-09-23 19:46:17  作者:溯痕
  清浅花香中,本该是世外桃源的院子嘈杂的像是捅了马蜂窝。
  长平的两个木童忙着烧火添水,苏栗攥着自己的剑身,咧着嘴扬起胳膊又落下,大鹅齐齐咽了气,沈杞骂骂咧咧地凶他,掌门只有两只胳膊,攥不住这么多鹅翅同时放血。
  苏栗认为师弟太没用则不能怪师兄太能干,一言不合两人就戗了起来。
  放完血的大鹅被伊珏陆续丢进厨房,丢完最后一只,探头问:“水烧开没?”
  “水不够,”长平蹲在鹅堆前拔的鹅毛纷飞,细小绒羽飘了一头:“你们就不能利索点弄一缸开水来?烫毛拔毛这小锅烧到什么时辰。”
  伊珏掉头举了个满水的大缸,往院子地上一墩喊沈杞:“葱生,来画个符!”
  掸开不知怎么粘上身的鹅毛,沈杞掏出纸笔,一本正经且略带得意地啪啪给大水缸贴了一溜符纸,缸中清水瞬间冒出白烟,骤冷骤热的瓦缸一个憋不住,炸了一地开水。
  鹦哥走地鸡似地正蹲在不远处看热闹,水缸一炸它差点祭了天,破口大骂:“蠢货胆敢害你爷爷!”喊完一扇翅膀飞上去叨这卖弄的道长。
  天机门好大本事的掌门人被一只大花鹦鹉撵的上蹿下跳,苏栗笑的险些执不住自己的剑。
  长平也要尖叫:“快点来开水,今天还吃不吃炖大鹅了!”
  伊珏转头喊帮手:“山兄来帮忙,他们都不顶用!”
  白玉山救场及时,大大的木桶盛满热水搁在院子里,他们分配着拔净了鹅毛,苏栗发挥所长,挥着剑拆出格外漂亮的鹅肉,还剩下一桶热水被长平和沈杞均分提回去清理满身白绒,在场这些人物里,需要热水净身的也就他们两个,苏栗也出门说要去找些野味。
  没了人来疯的师兄弟,院子着实安静了不少,伊珏踩在长条凳上,三个灶口架着三口大锅,锅里热了油,香料炒香,大盆大盆的鹅肉倒进去,杂耍似的在条凳来回游走挥大勺。
  沈杞和长平一前一后披着湿漉漉的发来蹭灶火,刚踏进厨房沈杞就心惊肉跳:“祖宗,悠着点儿,大过年的,别鹅肉没吃上,吃了石头精多硌牙。”
  长平绕到一旁找了个小矮凳,借着膛火烘头发,闻言很是不理解这世上还有这样讲话的人物,竟然活蹦乱跳地没被打死。
  伊珏举着大勺忙着三口大锅来回窜,条凳虽长但窄,还得注意脚下,自然顾不上教训他。
  许多年没亲自做这些烟火味道,他想着若是不好吃,一会儿全塞给这不肖子孙。
  锅里滋啦加了水,盖上盖子焖煮,终于放下大勺的伊珏有空说话:“长平,等汤开了改小火,我先出去揍个人。”
  长平举着烧火棍乖巧示意:“我会看好火。”
  沈杞拔腿就往外逃,他逃出了厨房,逃进了院子,刚拉开大门被堵在门外的亲师兄一脚踹了个屁股蹲,师兄眨巴着猫儿眼,丢开抓来的野兔和山鸡,双手捏出指节咔咔作响,笑的温和又亲善:“好师弟,师兄想打你好些年了,你看这大过年的,闲着也是闲着……”
  开年头一天,闲着也是闲着的沈杞挨了师兄一顿好打,接着又被矮墩墩的小祖宗一脚踩在地上,用先前挑鹅顺来的木棍,屁股上抽了三棍子。
  长平从窗下悄悄收回脑袋,弓着腰小步小步地挪回灶口凳子上乖乖坐好,虔诚祝祷:“祖宗保佑。”
  院子里的伊珏收回脚,丢了木棍,笑的梨涡深深:
  “好葱生,开门红,今年是个好兆头。”
 
 
第七十四章 
  自从殉了剑炉,苏栗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久再未尝过烟火五味。
  热腾腾的鹅肉甫一入口,他便矫作地捂着眼,哼出“嘤”地一声哀泣之音。
  伊珏抬起头,恰好看见他抿了口鹅肉又嘤一声。
  就冲这份造作的劲儿,他将自己肉身造没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苏栗两只手,一只手要使筷子,一只手攥着酒杯,本就忙活的不行,还要抽空冲石头精举拇指道:“怎么能这样香嘤。”说完又忙着做垂泪捧心的情态。
  满桌子人和非人都停箸欣赏他的惺惺作态。
  “我那作死的师兄剑”自从炉膛里被沈杞捞出来就背在身后,多年相伴,常常拌嘴,看不到本人终究少了些热闹。
  再见那双熟悉的猫儿眼,沈杞喜悦之余又生出颇为微妙的心情,他一副父母赐予的血肉皮囊,便是修行略有小成也不可避免地有了光阴痕印,而跳炉的师兄还是很久以前的模样,连皱纹都未多一条。
  他忽地懂了幼时被狼妖祖宗抱在怀里读诗,念到那句“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朦胧烛影里那一瞬的停顿——熟悉与陌生交织出的情感,使人无端惆怅。
  惆怅的沈杞看向他造作的师兄,他的师兄还在造作,恨不能让屋里每个人都知道他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每一口食物都要抿出泪雨滂沱的姿态。
  沈杞略微复杂的心情瞬间消失,朝他翻了个白眼。
  餐桌中央鱼盘里的肥美大鱼是年三十晚上的桌,刻意留到初一继续摆盘应和那句“年年有余”。
  没人冲那盘鱼动筷子,只有苏栗戳出惨白的鱼眼珠子搁进沈杞碗里:“师弟快看,你的眼珠子翻出来了!”
  桌上每个人都在笑,连坐在末位的长平都捂着嘴,唯一受到伤害的沈杞拉着脸问坐在上首的沈清轩和伊墨:“他这个状态要保持多久?”
  沈清轩笑着答:“约莫明日这个时辰就会回到剑身里。”
  他们行走阴阳,阴气凝成的珠子并不难得,而他们给出去的那一把却是出自轮回台,轮回道一半是旧去的鬼魂,一半是崭新的开始,相接处凝出的珠子属阴阳相连,极为难得,恰适合苏栗这样跳了炉又活在剑身里的半个生魂,能短暂地让他重回阳世,品一品菜肴,揍一揍师弟。
  只是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十几时辰就恢复。
  苏栗活着的时候为口吃的能闹得满山门鸡飞狗跳,现在只有十来个时辰解馋瘾,顿时也不捉弄师弟了,埋头苦吃起来。
  白玉山大方地给他又开了一桌,小小的碗碟堆满桌案,上面摆着些精致的吃食,拳头大的碗碟,里面的食物也就一口的量,能解馋还不会撑。
  苏栗贪嘴却不吃独食,唤了长平和沈杞来坐一桌,鹦哥也上了桌子凑热闹,感兴趣便叨两口,不感兴趣就往下一蹲,听他们说话。
  他们三人扯些漫无边际的闲谈逸闻,聊到之前宫里那位国师,正是沈杞的弟子,苏栗的师侄,长平提到那位炼毒丹害死自己父亲的国师,也未有恶言,只淡淡地评了句“很会炸炉”。
  空下的碗碟由两个木童站在一旁随时收拾。
  待吃到撑腹,又有热腾腾的消食茶点出现在眼前。
  山楂味浓厚,酸酸甜甜的口感,吃上两盏茶就又可以举箸了。
  另一桌只会比他们更周到,没有木童却有白玉山随时撤旧换新,所有食物都无需供奉直接享用,酒水也不同寻常,甚至比昨天晚上年三十的酒水都要香。
  有白玉山在,就没伊珏什么事做,只好专心致志埋头吃东西。
  隔壁桌吃的热热闹闹,衬的他们这桌格外有“食不言”的规矩,好似各个都是高门里的大家长,拿捏着“端肃”便自在。
  细嚼慢咽里只有伊珏沉浸式用食,人小肚量大地清完一桌菜。
  白玉山刚要挥手再上一桌时他摇了摇头,“饱了。”
  桌上的残羹被白玉山撤走,燃着炭火的陶炉里煮开松枝上的积雪,碧绿茶叶在沸水下盈盈绽开,绿叶上一层银白的绒毛都显得可爱。
  热茶漱完口,伊珏跳下高椅,问他们要不要出去散散。
  饭后要走一走,这是人类的规矩,他们做人时都有这习惯,饭后在园子里散一散,或者去街市上逛一逛。
  伊珏还姓沈的时候,陪沈清轩和伊墨饭后逛过街市和园子,也在山间小径里漫过步,也曾同赵景铄饭后溜过御花园。
  倒是没有今天这样,沈清轩和伊墨在前面飘,他同白玉山并排迈步子,原本也没什么问题,偏偏他腿短,前面的飘一截他就要倒腾着短腿追,白玉山不用飘也走的不徐不疾,只有他将饭后散步变成了饭后追逐,很不利身心。
  天寒地冻的好光景,他硬是将自己脸上跑出两团红晕,连心跳都蹦的快了些。
  两个老父亲还在前面飘,谁也没回头看他,伊珏不用看也知晓他做鬼也是促狭鬼的长辈嘴角一定噙着笑。
  有道是天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伊珏抬手攥住白玉山的袖子,“抱!”
  白玉山停下来:“不怕被笑话?”
  伊珏哼了一声:“笑话。他们看我的笑话还差这一场?”
  有道理的很。
  白玉山又问:“不怕被我笑话?”
  伊珏示意他先将自己抱起来。
  白玉山刚扶着他腋下举起来,石头精就双手往他脖子上一圈,身子往他胸口一贴,刚漱过口又饮了好多凉风的嘴往前一噘,响亮地在山兄脸颊吧唧了一口。
  “香你一口,还要笑话我么?”
  前方飘个不停的一对身影很微妙地稍稍顿了下,几乎看不出痕迹地继续往前飘着。
  然而白玉山心眼通明,石头精也未曾掩饰,他便自若地回:“自然不再笑话。”
  他镇定极了,却忘了自己这一生白玉做骨雪做肌,几欲滴出血的耳垂倒映在伊珏的瞳孔里,连耳廓轻薄的软骨都晕开浓艳的红。
  伊珏实在是没忍住,好笑地贴上那又红又烫的耳廓,轻声地问:“你怎地越活面皮越薄了。”
  白玉山侧头躲开耳边贴上来的嘴,仍旧很镇定,反问他:“你自己活成了个石头脸皮,却笑话旁人脸皮薄?”
  伊珏笑了一声不同他争论,颇为乖巧的模样静静伏在白玉山肩头,视线却并不含蓄地望着薄如蝉翼的表层皮肤下蔓延的艳色,从耳朵至颈项,活色生香地掩进了衣襟。
  白玉山目视前方走的平稳,却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将肩头的脑袋转了个面向,俨然将“要点脸吧”四个字写满了掌纹,只恨不能全给他盖上。
  伊珏撇着头咬紧唇不敢笑出声,怕将人笑出羞恼成怒来,难哄的很。
  寻常的饭后散一散都能散出别样意趣,回到宅子里伊珏心情好极了,得意忘形地忘了先前在老父亲面前的识情知趣,含着白玉山摆上桌的点心大咧咧地张口就问:“你们之前说我欠的债是什么?”
  伊墨看了眼窗外天幕,新月是一道细小的弧线,唯有星子密密闪烁,子时未至,开年第一天仍旧未过。
  他便毫不客气地在伊珏脑门上赏了一个脑瓜崩。
  赏完起身去了院中凉亭。
  八角亭被蔓蔓的花枝笼的只有一个可进出的口,北风从缝隙里穿过便成了泛着花香的微风,实在是个倚着美人靠做梦的好地方。
  随后跟进来的白玉山伸手往亭柱上插了两盏美人走马灯,花瓣洋洋从画着美人图的走马灯旁路过,灯上举着团扇扑蝶的美人们仿佛要从画里扑出来捕花。
  沈清轩和伊墨站在灯前观赏了好一会,伊墨看这画上笔迹眼熟,便看了眼白玉山,评道:“娇娥甚美。”
  白玉山也看着灯,回的意味深长:“娇娥脸皮薄。”
  这个跑偏的话题就此被终结,只有沈清轩用眼风瞥了伸脚碾了白玉山鞋面的小崽儿一眼,重新说回正经事。
  他们散步回来又去了院中漂亮的凉亭,长平心生好奇,披上斗篷也想要跟过去。
  脚步还未迈过门槛,便被苏栗抛出的鹦哥的小零嘴儿砸了后脑勺,“你乖,别瞎凑热闹。”
  长平“哦”了声打了个呵欠,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应道:“不早了,我也该歇息去了。”
  说完同两人福身行了礼,从堂屋侧门去了后院。
  天色确实太晚,沈杞也有些疲乏,同仍旧坐在桌前的师兄打了个招呼,也去了厢房歇息。
  厢房在前院,路过时要经过凉亭,大好的日子沈杞一点意外也不想有,哪怕仅仅是稍稍坏心情的消息也不想听,于是双手塞着耳朵,离着凉亭远远地绕过。
  他们都识趣的很,亭子里的人却绕不开从前的债,石头精转世重来,灵未灭,债要还。
  反正事情也不会更坏,白玉山索性交代:“前世我给过你一缕帝王紫气,你转生的时候被阴天子取回了,但债还未销。”
  伊珏愣了许久。
  这实在是他自己从生至死都不知道的一缕馈赠,来自老朽的帝王许下的愿,愿他没本事的小狼妖风雨不侵,福寿安乐。
  其时启朝正当盛,陛下来历又不凡,本就是应劫而至,在人间即将层出不穷的天灾人祸里镇天下安稳。
  所以他为帝时天灾不绝,一年到头不是旱就是涝,还有大地动灭了一座城的事都有发生,救灾之余还要动国本征伐拓疆,因而他白发生的格外早。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仁爱帝王,乱中豪强刚起了苗头就被他摁了下去,未曾兴起更多兵祸,否则逃不出一个末代皇帝的结局。
  那样正史野史都会比现在更有意思,谥号许要改个“桀”或“纣”抑或“荒”。
  “你那个‘厉’也未好到哪去,都是恶谥有甚可比。”伊珏回想了下,真情实意地感叹:“其实这个谥号更配你。”
  又问:“那紫气是什么状况?”
  白玉山许出紫气的时候还是个凡人,并不知这无形东西却确实存在,他还有着血脉里的傲慢和轻怠,身边有个半妖,本事却实在微小,因而他连每年四时的大祭都觉得那就是个屁,前朝皇帝每逢大祭都兴师动众,祭器年年换新,祭坛一年赶一年的扩土翻建,神仙要是为此庇佑也不至于他们赵氏夺了权柄。
  总之,在他还是赵景铄的时候,不敬神不拜佛,闲下来就同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小妖精胡乱厮混,每逢祭礼的时候穿着厚重冕服,手上举着香,心里实则在骂娘——若天上真有神仙,那也是个狗屁,还不如他的小妖精来的贴心,起码不会一忽儿旱一忽儿涝一忽儿翻个身的折腾人。
  就这样一个混账赵景铄,晚年却不知吃了什么迷魂汤,正经地在三清像前三叩九拜许了愿,分出了一缕皇朝的帝王气运,以致之后的继位的子孙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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