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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在掠过江寄雪身侧之时,突然向江寄雪猛得跳近,极快速地在他颊边一吻,道,“好香——”
但辰王这句话只戛然停在这里,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江寄雪以更快的手法破开了他的前胸,直捣内腹,直接在他胸腔之中化气为刃,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江寄雪那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意,笑里带着冰冷到极点的诡谲,一字字地柔声问道,“现在还香吗?辰-王-殿-下?”
江寄雪这一招使得阴毒狠绝之至,气刃像是绞肉机一样把辰王的五脏六腑捣成一滩血水,辰王话音未落,就已经气绝当场。
江寄雪收回气刃,反手又朝百目鬼送出一击,金色的气刃直穿百目鬼头顶的两只主眼,他身形飘忽而至,一手扣住百目鬼的天灵盖,顺势一拧,那只百目鬼的脑袋被他咔吧一声从脖子直接拧断。
出手之快,异乎寻常。
江寄雪收刃,一手提着百目鬼鲜血淋漓的脑袋,转身想往门外走,一抬头,却正和站在门外的君临境目光相接。
其实,之前江寄雪曾说过,要把君临境的脑袋拧下来当酒杯用,君临境一直以为江寄雪这话是在开玩笑来着。
......原来不是吗?
酒楼里的活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满地横躺的尸体,辰王的尸体就倒在江寄雪脚边。
江寄雪立在满地的尸体之间,刚刚杀过辰王的那只袖子被血洇湿,手里提着百目鬼的脑袋尚在不停地往下滴血,啪嗒啪嗒地溅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江寄雪回头时,君临境已经站在酒楼门外,但江寄雪并不清楚君临境是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看到他杀人。
反正四下无人,与其猜测君临境有没有看到辰王被他所杀,不如直接灭口,永绝后患,想到这里,江寄雪杀意已决。
“外面情况怎么样?”
江寄雪收回气刃,掩下眼中的杀意,故示闲散地转身往酒楼里面走,把后背交给君临境,想要把君临境引进楼内,再伺机杀了他。
君临境原本见江寄雪面无表情定睛盯着自己,后背已经被那阴冷的眼神盯得寒毛直竖,现在见江寄雪毫不在意地漫步而去,心下稍安,但他刚刚才见过江寄雪杀辰王时的狠绝手段,一时还不敢相信江寄雪真的会放过自己,在心里思索着自救之法。
君临境想,如果江寄雪真有杀心,他即使立刻拔腿就跑恐怕也会被江寄雪即刻追上,到时候反而陷入死境,不如先假装没有看到江寄雪杀人,打消江寄雪的杀意。
打定了主意,君临境大胆走进楼内,故作惊讶地道,“援兵已经到了,大家正在清扫长乐大街,呀!辰王怎么在这里?他死了?”
江寄雪已经聚气在掌心,只等君临境靠近,听到君临境的话,杀意稍收,但掌心灵力蓄势待发,转过身来问道,“你刚才去了哪里?”
君临境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关乎自己的生死,谨慎地道,“我刚刚遇到了穆子煦,那小子不去收妖,反而大吵大叫地说师尊你不该用御阵术,我当时就跟他打了起来,他打不过我,御剑跑了,我回头却找不到师尊你在哪里,所以一路找过来,刚刚路过这座酒楼,听到这楼里有打斗的声音,所以来看一眼,没想到竟然是师尊你。”
江寄雪面色沉静,一双紫瞳专注地看着君临境,把君临境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你什么时候来的?”
君临境面不改色,“刚刚才到,一来就看到师尊你在里面。”
江寄雪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袍袖掩住他掌心已经化出的金刃,以他的修为,顷刻间就能了结了君临境的性命......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应该这么做。
可他的理智却在和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纠缠。
为什么?偏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君临境突然面露惊色,两眼警觉地看向江寄雪身后,惊呼道,“那是什么东西?”
江寄雪也在同时知觉到身后的确有妖气逼近,掌心凝出的气刃向后挥出,并同时转身,向后跃出几步,回头看时,只见从身后的房梁上一连串跃下十几只老鼠,每只都有水獭大小,身上长着寸许长的黑毛,褐色的牙齿像手指一样长,眼睛是赤红色,发了狂一样朝江寄雪和君临境猛扑下来。
江寄雪甩出的金刃打中几只,却并没有杀死这些老鼠,金刃打在这些老鼠身上,反而使它们一分二,二分四,瞬间十几只老鼠黑压压变成一百多只,速度丝毫不弱地朝二人蹿上来。
君临境见此,正要一起飞出去的气刃立刻收回,问道,“这是什么?”
江寄雪道,“是鼠母。”
君临境眼见群鼠就要扑到自己身上,御火推出一片火墙,跟着向后跃出,问道,“这东西怎么越打越多?什么都不怕?”
那群老鼠已经无视眼前的火墙继续朝二人冲过来,君临境回头发现,大门口也已经被成群的鼠母挡住去路。
江寄雪和君临境背对而立,两人分别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鼠群,江寄雪道,“别攻击,鼠母受到外力只会越变越多。”
君临境看着马上就要堆到两人身上的鼠群,问道,“那怎么办?”
江寄雪扫视一眼周围,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快速在符纸上画出一张驱邪符,然后对着鼠群最薄弱的地方一掌拍出,只见符咒所到之处,鼠群尽数避让。
“这边走。”
江寄雪带着君临境,由鼠群退开的一条小道冲出包围,向酒楼后堂而去。
两人逃出鼠群包围,但很快,身后的鼠群便再次围上来,酒楼前门已经被封死,两人只好向后堂的厨房躲进去。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能除掉鼠母,两人终归会被群鼠活吞。
君临境和江寄雪边往厨房退过去,边问,“难道没有办法除掉这些鼠母吗?”
江寄雪道,“只能用收禁罐,但我没带。”
君临境,“我也没带。”
群鼠又跟着二人蜂拥至厨房,厨房并没有其他出口,两人被群鼠完全堵在里面,鼠母不断从门外朝里逼近,要不了多久,两人就会被群鼠淹没。
“怎么办?”
江寄雪沉色看着门外的鼠群,又向厨房扫视一眼,发现厨房角落摆着一只半人多高的水缸,他当即走过去,一手抓住水缸边沿,用力一提,把水缸里剩余的半缸水泼出去,然后对君临境道,“来这里。”
君临境回头一看,立刻明白了江寄雪的意思,当即闪身过去,江寄雪迅速把水缸倒扣,两人一起矮身,被扣在水缸之下。
鼠群紧随而至,顷刻间便把水缸淹没。
缸内空间狭小,江寄雪只好叉开腿半坐在君临境腿上,缸里面又黑,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靠得很近,又刚刚经历一场打斗,呼吸不稳,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听起来有些暧昧。
君临境的脸就埋在江寄雪的颈边,鼻尖都是江寄雪衣襟处散发出来的清润香气,但他却不敢乱动,僵直地坐在地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辰王的惨死的确给了君临境不小的震撼,他在心里默默庆幸,还好当时偷亲江寄雪没被发现,否则很难说江寄雪不会当场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什么的。
但江寄雪却没那么多顾虑,他似乎姿势不太舒服,用手撑着君临境的肩膀挪动了几下,最后干脆往君临境的大腿上坐下去,两人胸膛相贴,鼻息几乎要交缠在一起,君临境两手撑着缸壁,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里面空间太小,两人原本就近乎贴在一起,稍有动作,免不了肢体之间的摩擦,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感觉到江寄雪修长的腿,贴着他的侧腹和腿蹭过,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通过紧绷的肌理,他甚至能感受到江寄雪的腰是怎么用力的……
江寄雪丝毫没在意君临境的情况,把耳朵贴在缸壁上,似乎在听外面鼠群的动静。
黑暗中过了良久,君临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没办法,只能等其他人发现,用收禁罐把鼠母封印才行,别说话,少呼吸,慢慢等吧。”
君临境只好屏息不语。
两人在闭塞的黑暗中相对不语,水缸缸壁很厚,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里面很安静。
在一片沉寂中,江寄雪伏在耳边轻轻的呼吸声便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呼气都吐在君临境的耳垂上,像是在搔痒。
艰难地等待中,君临境感觉自己的喉咙和耳道整个烧起来,炙热的火流顺着耳廓向下延伸……
君临境不适地挪动了下自己的腿,却不料竟然因此惊动了坐在他腿上的江寄雪。
江寄雪问道,“腿麻了?”
君临境只好支吾道,“有点。”
江寄雪撑着身体跪起身,好让君临境可以活动自己的双腿,但因为缸中位置实在太过狭小,他刚起身,脑袋就蹭到了缸底,只好又重新放低身体。
君临境原本想侧过身稍缓,却没想到江寄雪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他全身一僵,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涌遍他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激流澎湃全身血液瞬间叫嚣起来的狂躁,他绝望地祈求,“师尊……”
第29章
十五六岁,正是少年人气血两旺的年纪。
江寄雪一触之下,就立刻明白过来,瞬间收回手。
那奇异的温度和触感却像是烙在他的手心,他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他怎么ying了!
他为什么ying了?
我把你当儿子,你把我当老婆?
信息量太大,江寄雪一时都不知道该震惊什么。
水缸下气氛顿时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现在觉得这地方狭窄的不止是君临境了。
在难捱的沉默中,君临境越是想要冷静越是觉得连周身都燥热起来,水缸下的氧气渐渐被耗尽,不由得呼吸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江寄雪始终沉默不语。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君临境才听到江寄雪的声音,“有人来了。”
这时,江寄雪紧靠在水缸缸壁的另一侧,似乎是有意远离君临境。
两人在黑暗之中,目不能视,君临境闻言靠在缸壁上,想要听一听外面的动静,但只听到自己心如擂鼓,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宋轻舟,“照夜府君小心,这些鼠母一遇外力只会越变越多,只能用收禁罐来收服。”
又听谢运的声音回答道,“我明白,但这东西也太多了。”
宋轻舟道,“这些鼠母牙齿有剧毒,千万别被碰到,被咬到的话,除非割肉剜骨,否则十二个时辰之内必定毒发身亡。”
谢运一惊,“这么可怕?哎哟,那我可要小心些。”
藏身水缸下的君临境和江寄雪听到外面二人的声音都是一喜,江寄雪拍了一掌缸壁,向外传出一声闷响,道,“轻舟,我在这里。”
宋轻舟原本正专心用收禁罐收服外面的鼠母,听到水缸里传出声响,又听到江寄雪的声音,立刻转而向水缸走去,把堆在水缸旁的一群鼠母尽数收进罐中,“阿雪?你在里面?”
江寄雪道,“嗯,我和临境殿下都没有带收禁罐,骤然遇到这群鼠母,只好藏身在这里。”
宋轻舟道,“好了,外面的鼠母已经被我封印,你们可以出来了。”
江寄雪闻言注力一掌击碎水缸,从缸中站起身来,见外面的鼠群果然已经被尽数收服,他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君临境,若无其事地朝外走出去,“奉国寺的情况怎么样?镇妖塔已经修复了吗?”
宋轻舟也看了一眼君临境,他觉得江寄雪和君临境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跟着江寄雪走出厨房,来到外面的酒楼大堂,“镇妖塔已经由北庭府的大畜锁妖阵暂时封住了,我和照夜府君一起来搜查其他逃出塔的妖怪,见这酒楼屋檐上伏着几只鼠母,所以来看看,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和临境殿下,你还是不喜欢随身带着收禁罐,这回可吃了个大亏吧?”
说着,从自己腰间摘下一个收禁罐递给江寄雪。
江寄雪接过收禁罐,看着手中黑黝黝的罐子若有所思,“这东西就是太重,如果可以更轻便一些就好了。”
一旁的谢运封印完最后一只鼠母,跳到二人面前,道,“我也觉得这罐子又大又重,随身携带太不方便,如果可以做的更小一些,顺便加一些别的颜色,更美观,更便携,挂在腰间还能当个装饰什么的,就更好了,是了,我回去就想想办法,如果这东西可以做出来,肯定很受欢迎。”
江寄雪把收禁罐重新抛回给宋轻舟,对谢运笑道,“如果照夜府君真的做出来,我第一个捧场。”
这时,君临境已经从厨房里跟着走出来,他因为刚刚和江寄雪在水缸下的窘迫经历,神色不太坦然,站在三人身后。
谢运回头看到君临境,欢快地跳过去,问道,“怎么了?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饿了?说起来今晚光顾着收妖,我也有些饿了,现在外面妖怪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咱们去街上逛逛,看能不能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宋轻舟赞同道,“好,我知道双鹤桥边有一家卖牛肉饼的摊贩,味道一绝,带你们去尝尝,走吧阿雪。”
宋轻舟拉着江寄雪,谢运则带着君临境跟在二人身后,四人一路从长乐大街巡查而过,来到城西双鹤桥边,果然在桥边找到一家卖牛肉饼的小吃摊。
四人先每人买了一张牛肉饼,又朝双鹤桥上走去。
这时城中走失的妖怪,已经被四大都护府组成的巡按小分队尽数收回,原本慌乱逃窜的商贩和游人渐渐又回到街上,长乐大街和双鹤桥左右重新恢复了繁华热闹。
四人走在热闹的街巷中,但闻大桥两侧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各种食物的香气,和花香烟火气混在一起,往桥下看去,只见堕川河中游人如织,画舫云集,河边还有祭奠亲人的百姓往河中放河灯。
宋轻舟大口咬下一口牛肉饼,自豪地问道,“这牛肉饼果然味道不错吧?我之前带阿雪来吃过几次,照夜府君和临境殿下是第一次吃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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