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为屋内镀上一层暖黄。
待赵云川吃得差不多,方槐才开口:“今天在宫宴上,发生什么趣事了?说来听听。”
赵云川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将破解幻方的经过,以及众人前后态度的转变,事无巨细地讲给方槐听。
听到魏御史吃瘪,方槐忍不住掩嘴轻笑:“这个魏御史,真不是个好人,这次可算是碰了钉子。”
随后,又神色担忧地补充道:“不过,他这次吃了亏,往后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赵云川伸手,轻轻拍了拍方槐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陛下对我颇为赏识,他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还有这紫金玉佩护身。”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紫金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方槐拿起玉佩,仔细端详,“这玉佩虽好,可终究只是个物件。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你也一定要小心,夫君,我不求你多有出息,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等赵云川吃完饭之后,一家人才去堂屋里看皇帝的赏赐。
刚刚那侍卫把所有的赏赐都放到了堂屋里。
一家人鱼贯步入堂屋,只见侍卫放置的赏赐在烛火下琳琅满目,绸缎流光溢彩,瓷器晶莹剔透,玉器温润典雅。
白桂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在衣襟上擦拭,而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匹蜀锦,嘴里念叨着:“这料子可真滑溜,给槐哥儿做身衣裳,保准好看。”
方大山背着手,围着那些赏赐踱步,目光落在一对青铜香炉上,频频点头,赞叹道:“皇上赏赐,果真不凡。”
他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里都快开心死了,天呐,他也是见过皇帝赏赐的人了,以后就算死了都能靠这个跟底下的伙计吹牛皮呢。
就在方大山美滋滋畅想时,赵云川目光扫过堂屋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雕花精美的大箱子。
他快步走过去,掀开箱盖,从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之下,翻出一个古朴的锦盒。锦盒用金丝缠绕,边角镶嵌着绿松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又是什么?”白桂花按捺不住好奇心,快步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锦盒。
方大山也快步走来,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脸上满是期待。
赵云川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锦盒。
盒内,一张泛黄的地契静静躺着,一旁还整齐叠放着一份图纸。
“这是……地契!”
白桂花和方大山闻言,满脸茫然,白桂花伸长脖子,瞧了瞧锦盒,又看向赵云川,疑惑道:“川子,地契上写了啥,这是哪儿的地啊?”
赵云川抬眼,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爹,娘,这是朱雀大街的地契!”
刹那间,屋内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白桂花瞪大双眼,双手捂住嘴,难以置信;
方大山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他定了定神,结结巴巴问道:“川……川子,你说啥?朱雀大街?”
尽管他们初来京城不久,可朱雀大街的大名如雷贯耳——那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达官显贵云集,寻常人连靠近都难,更别说拥有一处宅院了。
屋内死寂持续片刻,白桂花率先回过神,声音因激动变得尖锐:“老天爷,朱雀大街!川子,皇帝老爷咋就赏了你这么贵重的宅子?”
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目光始终没从地契上挪开。
方大山定了定神,眉头紧皱,在原地来回踱步。
没等赵云川开口,他突然一拍大腿,脸上满是骄傲:“我咋就没想到!咱们川子这么厉害,陛下肯定是看上咱们川子的才华了!”
白桂花忙不迭点头,眼神愈发明亮:“对对对!川子这么优秀,又给陛下干活儿,陛下一高兴,就赏了这宅子。你没瞧见这地契和锦盒,都精致得不像话。”
方槐走到赵云川身旁,挽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我就知道,夫君才华横溢。”
赵云川看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欣慰地笑了。
他刚想开口,方大山又抢着说道:“川子往后在朝堂上,可得更加用心。陛下如此看重你,你可不能辜负这份恩宠。”
白桂花小心翼翼将地契放回锦盒,感慨道:“咱们一家能有今天,全靠川子。往后啊,咱们行事都得小心,可不能给川子抹黑。”
一家人围坐下来,兴致勃勃地展开图纸,仔细端详起这座即将属于他们的宅邸。
图纸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小径蜿蜒,池塘占据一角,甚至连屋内的布局都标注得十分详尽。
方槐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庭院,笑着说:“爹,娘,等搬进去,我要在这儿种上各种花,到时候满园芬芳,肯定美不胜收。”
白桂花的目光在图纸上久久停留,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咱们以前在乡下,住的是又破又小的屋子,连屋顶漏雨都没钱修。没想到如今,竟能住进朱雀大街的大宅子,这就像做梦一样。”
方大山伸手轻轻拍了拍白桂花的肩膀,眼眶同样湿润:“娃他娘,这都是川子有出息,咱们苦日子到头了。”
赵云川看着家人幸福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年后咱们就搬进去。这几日,我去请几个工匠,依照这图纸,把宅子修缮一新,再添置些家具。”
方大山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郑重:“川子想得周到。不过咱们虽要好好布置宅子,但也不能太过张扬,免得招人嫉恨。”
白桂花连连称是,小心翼翼地叮嘱:“对,行事一定要低调。咱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别惹出什么麻烦。”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之中。
第775章 好日子(完)
堂屋的烛火在静谧中轻轻摇曳,随着白桂花和方大山回房休息,孩子们也被哄睡,热闹的氛围逐渐消散,只留下方槐和赵云川两人。
方槐起身,将炭火拨旺,暖意瞬间弥漫开来,轻声说道:“夫君,父母和孩子们都歇下了,咱们也自在些。”
赵云川微笑着点头,从案几上取来一壶温热的酒,为两人斟满酒杯:“槐哥儿,一起来喝一杯吧。”
他目光温柔,烛光在他眼眸中跳跃,满是对方槐的感激。
酒液潺潺,在杯中漾起细微涟漪。
他端起酒杯,烛光下,澄澈的酒液泛着柔和光晕,与方槐手中酒杯轻轻相碰,“叮”的一声脆响在静谧房间里散开。
二人仰头,酒水入喉,暖意顺着喉咙直抵心间。
赵云川放下酒杯,目光在方槐面庞久久停留,烛光跳跃,将他关切神色映照得愈发清晰。
“槐哥儿,”赵云川喉结微动,语气不自觉染上一丝忐忑,“咱们成亲至今,我虽竭尽全力,却总担心有所疏忽。我想知道,你对眼下生活,究竟满不满意?往后的日子,我定想尽办法,让你过得更好,可若不清楚你的心意,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方槐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笑意绽放,烛光里,那笑容比春日盛开的繁花还要明媚。
他放下酒杯,伸手握住赵云川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开来。
“夫君,我喜欢极了现在的生活。曾经,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成为官家夫郎,拥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爹娘身体康健,更幸运的是,能与你相知相爱。
这种平淡又幸福的日子,是我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现在的我,就像人生赢家。”
赵云川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反手紧紧握住方槐的手,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槐哥儿,只要你满意,我做什么都值得。往后岁月漫长,我会一如既往,护你周全,让咱们一家人,一直幸福下去。”
方槐微微颔首,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无声中流转。
此时,堂屋的烛火轻轻摇曳,温暖的光晕将二人的身影笼罩,窗外夜色正浓,屋内的温馨却如炭火般炽热,诉说着他们细水长流的美好。
炭火噼里啪啦作响,烛火渐渐变得微弱,两人又各自斟了一杯酒。
赵云川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要与你一起,看遍四季更迭,历经生活的琐碎与美好。”
方槐靠在赵云川肩头,声音轻柔:“有你在,就很好。”
不知不觉,窗外夜色愈发浓郁,堂屋里的烛台已燃到尽头,炭火也只剩下零星几点暗红。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过往的趣事,到对未来的期许,时光在温馨的话语中悄然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户,洒在屋内时,他们才惊觉,竟守了一整晚的岁。
方槐迷迷糊糊起身,准备收拾床铺,指尖触到枕头底下一个鼓鼓的物件,他好奇地掏出,竟是一个绣工精美的新年荷包,荷包上绣着并蒂莲,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夫君,这是你准备的?”方槐惊喜地看向赵云川。
赵云川手臂紧了紧,将方槐搂得更贴近自己,笑着解释:“这荷包可不是我亲手绣的。前些日子,我路过绣坊,一眼就相中了它。想着这荷包上的并蒂莲,恰似咱俩,便买下它,装上银子和金锞子,当作给你的新年红包。”
方槐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感动与羞涩,手指反复摩挲着荷包精致的边缘,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这么用心。”
赵云川轻轻捏住方槐的下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我这儿,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晨光洒进堂屋,为方槐手中的荷包镀上一层金边,荷包上的并蒂莲愈发鲜活,恰似两人此刻的甜蜜。
方槐把荷包贴在胸口,抬眸时,眼中满是温柔,轻声嗔怪:“虽说没必要,但收到这份礼物,我心里欢喜得很。”
大年初一,当第一缕晨光穿过轻薄的窗纸,洒落在两人身上时,昨夜的大雪已然停歇。方槐推开堂屋的门,一股清新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屋檐下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光芒,院中的几株腊梅,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娇艳,馥郁的花香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方槐不由的感叹:“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呀。”
赵云川握着他的手:“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好。”
方槐笑笑:“那咱们以后每年的日子都会这么好吗?”
赵云川毫不犹豫地点头:“会的。”
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相视一笑,谁说平凡的幸福不是幸福呢?
至少现在……他的事业正在稳步进步,夫郎在怀,有了孩子,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方槐笑:“夫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吧?”
赵云川:“那当然,如果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永生永世。”
第776章 番1
冬日的紫禁城,晨光尚未穿透厚重云层,太和殿内烛火摇曳。
值殿太监尖细的嗓音刚刚落下,御史台监察御史林泉便快步出列,袍服在青砖地面上掠过,带着几分急促:“陛下,今冬暴雪突至,京城周边郡县遭遇雪灾,多地房屋被压垮,百姓出行受阻!”
话音落下,殿内却并未如往常那般陷入慌乱。
武将们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低声交流;文官们捻着胡须,目光沉稳,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眉头微蹙,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位列群臣之首的首辅赵云川。
赵云川身着赤红色的仙鹤补服,身姿挺拔,不慌不忙地迈出一步,声音洪亮而清晰:“陛下,如今大景朝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多年来推广土豆、玉米等高产作物,各地粮仓充盈,百姓家中余粮充足。再加上朝廷减轻税赋,民众负担大减,应对灾害的底气更足。”
礼部侍郎陈康也上前一步,之前的早就退下去了,拱手附和:“赵首辅所言极是。且各地早按规制设立了流民收容所,专门应对此类突发状况。依臣之见,可即刻启动应急预案,按过往流程开展救援。”
皇帝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众卿所言甚是。此次雪灾救援,便由户部统筹安排,其余各部配合。”
户部尚书身形略显富态,听闻旨意,快步出列,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臣领旨!户部定当全力筹备物资,保障救灾顺利进行。”
这时,张忠良微微皱眉,忧虑道:“此次雪灾来势汹汹,百姓多居土坯房,极易被积雪压垮。虽说已启动收容所安置百姓,但后续重建工作,迫在眉睫。不知赵首辅此前提及的水泥,可有研制成果?若能大量应用,新建房屋便能抵御雪灾,一劳永逸。”
赵云川目光笃定,神色从容,缓声说道:“诸位大人,实不相瞒,数月前,我便安排工部的能工巧匠、博学之士,合力研制水泥。如今,已取得关键进展,首批成品业已产出。此次雪灾,正好借此契机,在灾区推广使用。”
话刚落音,殿内一阵骚动。
有官员满是质疑,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赵首辅,虽说您提及水泥已研制成功,可这毕竟是新事物,我等实在难以想象,这水泥砌成的房屋,当真能抵御雪灾?寻常土坯房建造多年,经验成熟,这水泥......是否真有如此奇效?”
赵云川早料到会有此番质疑,微微一笑,向身旁小太监示意。
不多时,两名侍卫抬着一块四方的水泥块步入大殿。
这水泥块表面平整,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与常见砖石截然不同。
“诸位大人,这便是水泥砌成之物。”赵云川伸手轻拍水泥块,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此块虽小,却能彰显水泥特性。”
这时,虎背熊腰的镇远大将军李霄大步上前,双手抱拳朗声道:“赵首辅,我李某人向来直爽,今日便想亲自试试这水泥究竟有多硬!”
言罢,李霄退后几步,气运丹田,猛地挥出一拳,重重砸在水泥块上。
一声闷响回荡殿内,李霄的拳头微微发红,可水泥块上仅仅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白印,竟无丝毫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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