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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瘦弟子捏着鼻子将干尸向外拖,那尸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五指弯曲刮挠着地面。
“没想到陈长老竟是这般小人。”他面露不忍,叹了口气,“但这死状……着实凄惨。”
矮个子不以为然:“做了恶事,自然罪有应得,他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我早看他不对了!”
“我说这半年怎么老有弟子来执法堂报失踪。”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执法弟子把那口丹鼎扛出去。
“你们都说陈荃文待人亲厚,我看啊,不过是在党同伐异罢了,就外门那个林禹,仗着自己是林家人还有陈荃文撑腰,不知欺负了多少师弟师妹……”
“林禹……”高瘦弟子停下动作,从怀里拿出一张巾帕,“噢!是林琢师兄的同胞兄弟?”
“对,就他。”矮个子呸了一口,“他还把小晶师妹逼得投河自尽,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要不是我们执法队刚好路过……”
“啊?还有这事?”
“你们不知晓,都被压下去啦。”
“真是想不到,林琢师兄那样清风霁月的人物,却有个那般的弟弟。”
矮个子冷笑:“哈,我要有那样一个弟弟,我早就大义灭亲了。”
“你们七嘴八舌聊什么呢?!”蓝袄女弟子风风火火闯进来,“快收拾吧!闻人长老吩咐了,亥时前必须把这些收拾干净。”
“知道了知道了。”高瘦弟子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不跟李师姐换执勤的日子了,这差事也太晦气了。”
“我也后悔啊,早知道不进执法堂了,管天管地还要管空气……为了那点灵石我至于嘛。”
女弟子叉腰站在门口:“行了行了,少说话多做事,赶紧的,把这些。”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干尸:“抬到焚化堂去。”
“那些,还有那些。”
她指指桌上的物件。
“都送到闻人长老的天胜峰去,记住,一件证物都不能少!回头找长老一人领三十颗上品灵石。”
“好嘞!”
回到竹居的顾承宇正和傅思远蛐蛐闻人玉。
“那小老头一天天看那些话本子,把脑子都看坏了。”
“前世我师尊可说过,小老头年轻的时候,每天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打个坐和要他命似的,也不学些正经功法,整日就知道捧着他那破话本,不像话。”
“和欧阳靖那小子还有点像呢。”
正说着,竹居迎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来人眉目冷冽,面若冠玉,身着白衣,端的一派傲然清冷之态——林琢。
少年疑惑,不明白林琢为何会来此。
林琢乃是林家同辈中的佼佼者,林禹同父异母的兄弟,前世他因林禹身死一事,与顾承宇争锋相对,玄月宗众人皆知二人水火不容。
顾承宇与他交手也不是一回两回,此人的确天赋异禀,悟性极高,但那淡漠凉薄的个性和顾承宇着实合不来。
林琢并非只身前来,还跟着鼻青脸肿的林禹。
傅思远指尖凝起灵力,顾承宇抬手按住挚友手腕,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林师兄,您这是?”
林琢同样也在打量着二人,在顾承宇脸上停留片刻。
“今日我来此,是因舍弟所为。”
“道歉。”林琢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一脚踹在林禹腿弯,“跪下。”
林禹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浑身发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之色。当看清傅思远的脸时,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捂住眼:“别过来!别过来!”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顾承宇眯起眼睛,心下生疑:“他怎会……癫狂至此。”
傅思远冷笑一声:“装疯卖傻。”
林琢神情平静:“他受叔父——陈长老一事刺激,神智错乱不清。”
林禹抓挠着发,躲到林琢身后,声音哽咽不已:“哥,哥……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师,师弟们,之,之前是我不对。”
“我,我已知错,放,放过我!放过我!”
林琢抽出佩剑,置于桌前。
“我知晓陈荃文一事,定有林禹的手笔,他险些害你丢了性命,今日前来,任凭师弟处置。”
“可我……只是以兄长的身份,请顾师弟手下留情,留这孽障一命。”
顾承宇嘴角笑容变淡:“是吗?”
少年看着林禹疯疯癫癫的模样,心下微嘲,他可不是悔过了,他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害怕了。
“若我执意要他的命呢?”
“绝无异议。”
顾承宇:“林师兄心胸倒是宽阔。”
少年起身,走到林琢面前。
“我要废他经脉。”
林琢侧身:“请。”
“不!不要!哥!救我!”
林琢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动作。
顾承宇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地抵在林禹丹田处,他没有虐待人的嗜好,下手稳准狠,寒光闪过,鲜血四溅。
林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当场晕厥。
林琢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沉默片刻后拱手道:“此番过后,你们二人恩怨两消。多谢师弟……手下留情。”
顾承宇也无心和林家兄弟掰扯,转身回房:“行了,师兄请自便吧。”
林琢出声:“师弟且慢。”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瓶。
“这是陈荃文曾给我的一枚丹药,说是能助我突破瓶颈,我心有疑虑并未服用,现下我也不知如何处理,这枚丹药便留给你吧。”
他将药瓶往石桌上一摆,便带着林禹离去。
傅思远修长的手指捏着绢帕,一点点拭去顾承宇手上的血迹。他垂眸,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翳:“承宇,你该杀了他的。”
“没必要了,林禹此人,最重修为,我废他全身经脉,他又服用过陈荃文给的那些丹药,丹毒沉积体内,经脉再无修复可能,永生无法修炼,对他而言,已是生不如死。”
待擦净掌心,傅思远忽然收紧手指,将少年的手牢牢握住:“这几日你累了。”
他声音轻柔,“去歇息吧。”
顾承宇精神一震,按住挚友双肩:“不,当时陈荃文那一掌,激发了我的斗志。”
他煞有介事地来回踱步。
“我现在还是太弱了!化神期的修士捏死我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我要尽快修炼至金丹期,我要变强,更强!”
“好。”傅思远凝视着少年明亮的双眸,唇角勾起,“我陪你。”
第53章 好!热!
[播放录音:我要变强,更强!]
[播放录音:我要变强,更强!]
[播放录音:我要变强,更强!]
顾承宇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前辈,你干嘛?”
[我这不是提醒你嘛,不是说好了要修炼,怎么躺下了?]
少年解开腰带,露出白色里衣,朱雀在他的胸口跳啊跳,自顾自地转起圈来,玩得不亦乐乎。
顾承宇有气无力地把朱雀放到一边,翻身下床,大半夜地又是开窗又是扇风又是念清心诀的。
夜风吹拂在脸颊上,却丝毫不能缓解他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
少年扯开衣领,露出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脖颈和锁骨。
“不是我不想修炼啊,前辈,我好热!”
这种热不是三伏天的闷热,也不是生病时的烫热,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难以言喻的灼烧感,是一种难以化解的堵塞的闷热。
若是顾承宇照照镜子,就会发现他脸颊绯红如三月桃花,眸光潋滟,十足十的一副引人采撷的风流模样。
零零柒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有一计,你现在跑去外面喊一声——有一吗?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顾承宇一头雾水,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我觉得不行。”
“爹爹爹爹!”
朱雀叽叽喳喳。
“爹爹爹爹!”
朱雀疑惑。
“你怎么了?”
朱雀绕着顾承宇飞了一圈,最后落到少年头顶,似乎在思考什么。
“爹爹,你年岁几何?”
“十六,马上十七了。”
“嘶……那也不小了。”
“纯阳之体,十六岁,阳气初动。”它自言自语般嘀咕着,有些疑惑,“不对不对,你一定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顾承宇恹恹道:“我能瞒你什么啊?你是我本命灵兽啊。”
“比如……比如人际关系!你有道侣吗?”
少年摇头。
“没有……不过,我和傅思远结了同心契。”
“啊?!那个冷冰冰的帅哥哥?”
“对……”
“那就不奇怪了。”
朱雀语重心长:“你本就是纯阳之体,又属火,然后又契约了我为本命灵兽,体内阳气过盛,原本是没什么的,可你又和人家结了同心契,这同心契本就是裨益双修的玩意,一催化,你就这样了呗。”
“我说你好好的一大小伙子,和人结什么同心契啊。”
顾承宇人傻了:“那……你的意思是……”
“阴阳调和乃天地自然之理,你和道侣羞羞一下子就解决了。”
顾承宇捂住下身,非常坚决:“不行。”
“为何不行?”
“说来话长,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他也是男子,二者皆阳,哪来的阴气?总之这事不成。”
朱雀见状也不劝:“那好吧,那你去寒潭泡着吧,寒潭有足够的阴气供你吸收,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的纯阳之体已经觉醒,等你修为更高些,寒潭是压不住的。”
顾承宇闻言马不停蹄往思过峰去,一猛子就扎进水里。
“啾——!爹爹你要跳就跳别带着我跳啊,啾啾啾,好凉好凉好凉!”
朱雀扑腾着翅膀落在地上。
寒潭水果真有效,极大缓解了少年身上的燥热,整个人沉入水中,任由寒潭水浸透每一寸肌肤。
顾承宇咕噜咕噜下潜了几米又突然冒出来。
然后——
“哗啦!”
和池子里傅思远四目相对。
“噗——咳咳咳!好,好巧,阿帑,你也来玩水啊。”
傅思远:“……”
挚友半身浸在水中,长发湿漉漉贴在背上,但衣物仍是整洁端庄,正用一种有些微妙的表情盯着他。
“许是热气的缘由,今夜突觉燥热,来这池子里泡泡。”
[叮——恭喜您解锁金丹期突破任务]
[任务名称: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任务要求:①在您突破金丹期之前,您必须在清醒和非睡眠状态下让傅思远处于视线之内,或者满足条件②]
[②在您突破金丹期之前,您必须在清醒和非睡眠状态下让您处于傅思远视线之内]
[突破任务奖励:进化手枪为AK47突击步枪,解锁金丹期修炼进度]
顾承宇有些疑惑,盯着傅思远然后慢慢往水里潜,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已离开视野]
[天雷准备中]
[倒计时三——]
“哗啦!”
顾承宇一激灵又冒出水面,倒计时消失了。
顾承宇:“……”
这下完蛋了。
少年呆滞地把脸埋进水里吐了几个泡泡。
现在的顾承宇没有半点即将突破金丹期修为的喜悦,只有对和兄弟搞断袖深深的绝望,前途一片黑暗。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闻人玉这两天让他好好休息,三日后课程继续,但是保守估算,顾承宇要突破金丹保守估计还要半年,在此之前的子时小灶……他得把傅思远一块带上。
闻人玉那个混不吝得把他们二人编排成什么鬼样子……他不敢想。
完蛋了。
顾承宇满眼热泪。
[前辈,天道虫脆就是个红蛋(纯粹就是个混蛋)]
[认命吧孩子,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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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9631年5月20日夜。
同心契感应到承宇去了思过峰,他又去思过峰做甚……头发沾水的模样很可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一直盯着吾。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犬——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犬。
承宇似乎心情不佳,但主动提出和吾同榻而眠。高兴,想亲他,想碰碰他的睫毛,想点点他的酒窝,想捏捏他的耳垂,想把他搂在怀里,可惜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吾总担心会吓到他。吾的耐心很好,但碰上他……总是略显不足。
睡着了也很可爱,身上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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