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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理智先一步回归。
他倒是没点下去。
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行为，安静了片刻，白落川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还说戚聿有分离焦虑症。
最焦虑的那个，明明应该是他自己才对吧……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只要自己一个人安静下来，工作带来的那些烦闷和纠结，就会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鲜血和生命的沉重，从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抹消干净。
捏着手机静了一会儿。
白落川终究没有打开游戏。
而是走到了那个简易的行军床旁边，抱起了他放在上面的小狐狸玩偶。
胖嘟嘟的小狐狸特别可爱。
笑着眯起来的眼睛，也特别有戚聿的味道。
白落川把脑袋埋在小狐狸圆滚滚的肚子上，不知怎么了，脑子里就出现了他第一次下载这个游戏时候的情况。
那时候，是他参与的一场工作，刚刚结束的时间。
不是平常那种捣毁某个犯罪窝点，或者是跟某个私人武装对战的工作。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他们援助的，确实是“正义”的防守军。但那些疯狂的叛军人数众多，或许知道自己不成功便成仁的终点，他们的种种行为，比这边的防守军还要更加疯狂。
更加的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二十出头的白落川，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有过远程的狙击。
也有近距离的搏杀。
让他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在炮火的攻击下，他和身边的队友失散。手中的武器只剩下一把军用匕首，好在周围的十几个敌军，状态和他也不相上下。
然后是纯粹的近战。
他用手中的匕首杀了那十几个人。
匕首被用到了卷刃的地步。
在处理最后一个敌军的时候，匕首卡在对方的脖子上，嵌在了骨头里，割断了血管，但抽不出来，也没办法刺的更深。
对方已经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快要涣散的瞳孔紧紧的对着白落川的方向。
张嘴的时候，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白落川看懂了。
他想说的是：我不想死。
那是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青年。
脸上的稚气还没有褪尽，就被迫在战场上，迎来了自己生命的终点。
不只是他。
刚刚杀的、或者说这段时间面对的很多敌人，都是同样的年龄，同样的状态。
当敌军的呼吸停止。
白落川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就地躺在血泊之中，眼前好像一直都是那个年轻人最后绝望的目光，在不断的回放，像是一场没办法驱散的、属于现实的噩梦。
那或许是导致决堤的最后一滴水。
躺在血水中的时候，白落川脑子里出现了他上战场之后，杀的所有人的影子。
他们求饶的样子。
他们绝望的样子。
一幕幕不断回放，把他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彻底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时候白落川就觉得，从战场上下去之后，以他的精神状态，估计就算是给他一个好好生活的机会，他也活不下去了。
在战场上机械性的求生。
下了战场又想求死。
人性的痛苦和绝望，把白落川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个游戏宣传。
其实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只是觉得在他绝望的人生中，可以给自己找一个支撑而已。
哪怕……
是个转瞬即逝的支撑。
至少在那一刻，白落川是真的想努力的找一点儿让他活下去的动力。
然后他就在游戏里看到了戚聿。
不管他给戚聿说了什么，戚聿都会坚定的站在他这边，告诉他没有关系，让他放平自己的心态，未来总会好一点的。
白落川从绝望中走了出来。
成为了一个沉迷游戏的疯子。
想到这里，白落川深吸一口气。
攥紧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条新消息：
【戚聿：哥，今天不让我陪你睡了吗？】
后面狐狸的表情包委屈巴巴。
看着可怜极了。
第129章 遇到电信诈骗了
白落川：！！！
一只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大狐狸玩偶，另一只手快速操作，几乎是肌肉的记忆反射，他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就打开了那个熟悉的游戏。
戚聿的脸出现在了屏幕对面。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刚刚还在心里缠绕的思绪，已经全然消散一空。
就好像是一滴蜜糖。
在他看到戚聿的时候，就坠入他的眼睛里面。
然后慢慢的化开。
在心里晕染成丝丝缕缕的香。
长长地舒了口气，白落川先给人解释了一下情况。他说：“不是不想打游戏了，是刚刚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不可以让我帮哥分担一下吗？”
戚聿侧躺在床上。
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
从这个角度来看，就好像男友真的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一样。
代入感拉满到爆！
以前在没有穿越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睡前就经常这样。
这叫游戏的陪伴睡眠模式。
曾经的白落川，为这个功能赞不绝口。
如今看着屏幕那边的金眸，感受着对方眼底传递过来的情绪，等到心里的波澜平稳了一些，白落川才缓缓的开口，给出了回应说：“不是大事，也不是你不能帮我分担。准确的说……你其实都已经帮我分担过了。”
戚聿眨眨眼。
一时间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白落川也就继续解释了起来说：“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对我来说，第一次下载这个游戏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其实有点想死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根本不会再活五年。”
这是白落川第一次直白的说出这种话。
戚聿愣了一下。
随即却是慢慢的笑了起来。
看向白落川的目光中，那种温润的柔情似乎又更多了一些。一字一顿，他说：“哥，如果不是你，我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没活路了。”
白落川瞪大眼睛。
虽然之前听戚聿随意说了几句，他心里大概是有些想法。但由于对方没说的那么具体，导致实际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白落川也不是很能确定。
原来是到生死边缘的情况了吗？？？
他震惊的没有说话。
但戚聿很轻松的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需要白落川提问。
戚聿已经主动将话题继续了下去，他说：“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其实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因为我差点儿就死了，附近也没有我方的战友。”
“后来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跟我说是一个男人救得我。只是那个人说自己去附近转转，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军队在那周围找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虽然非常诡异，但最终还是确定，那个人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像是只为了我而降世的神。”
“在做完了需要的拯救之后，就回到了他的天堂。”
记忆中尘封的那些画面，被一字一句，缓缓的表达出来。
而寻找了那么多年的幻影，以前是他的执念，现在变成了一个甜美的囚笼。
戚聿说这些的时候，笑的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白落川却有些理解不能：“不是，你都没记忆了，你怎么能确定，当初那个人就是我呢？”
“因为我们还见过第二次啊，”戚聿回答：“第二次的情况虽然也不太好，但我看清楚了。你还跟我说过话，说我们还会再见，让我不要着急。”
白落川：……
虽然但是。
倒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让他给人说什么安慰的言论，难度就像是让他说那些情话一样，实在是太艰难了。
所以他只能单纯的摆事实讲道理。
好在戚聿是个懂道理的性格。
也不用他讲述太多。
在他睡着之前，戚聿把那些他未来会经历的“过往”，能够记住的部分，都给他好好的讲了一下。
白落川并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只可惜那些记忆隔得太久。
戚聿的状态也确实不好。
就算是很努力的回忆，也只有大概，没有那么多详细的细节。
白落川听的心疼。
他希望这个破游戏能早点儿更新。
让他早点回归他和狐狐初遇的时候，他一定会保护好狐狐。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都不会让对方受一点伤的！
抱着这种想法，当天晚上，白落川睡的相当的好。
然而第二天早上睁眼，下意识拿过手机看过去的时候，白落川的心情就变得相当迷离了起来。
昨天睡前还挂着的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了界面。
而登录的画面上没有玩家信息。
换成了一个大大的锁。
锁上缠绕着玫瑰荆棘，却找不到该有的那把钥匙。
在锁的下方，是两行相当醒目的文字：
【限时累充达标即可解锁特殊约会剧情。】
【充值金额0/300000】
白落川揉了揉眼睛。
让自己清醒了一点，然后又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文字。
这一次和刚刚不同。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认真的点着数了数那个数字后面的“0”。
个、十、百、千、万……
不是。
这公司已经彻底不要脸的纯骗钱了是吗！？
以前看到那些价格离谱的礼物的时候，白落川偶尔还会骂上两句，说这破游戏公司干脆直接把收款码端上来，也别搞虚的玩意儿了。
但他是真没想到。
终有一天，自己能直面收款码。
在那两行文字下面，是一个红色的“充值”按钮。而按钮更下方的位置，有一个快速跳动的倒计时。
现在还剩47个小时多的犹豫期。
白落川也不知道，这个犹豫期归零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是根据他之前的推测。
再加上戚聿昨天晚上跟他说的那些内容。
他根本就不敢做什么太多的犹豫。
立刻去检查了自己的银行卡。
草。
感恩刘导的日结工资，再加上他之前不要脸的广告费，满打满算下来，他卡里的余额也就这么多。
好像被这个破游戏给狠狠地监控了啊……
白落川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深吸一口气。
点了充值按钮，将自己目前为止全部的积蓄，干脆利落的转进了游戏里面。
看到“充值成功”的提示时，白落川心跳都在加速。
他以为自己要成功穿越了。
但下一秒。
他被踢出了游戏界面。
熟悉的提示再次出现：
【尊敬的玩家非常抱歉，游戏系统出现了一些故障，在进行紧急停服维护。具体开服时间不定，请玩家关注公告。】
白落川：！！！？？？
贱货公司！
我现在就告你电信诈骗啊啊啊！！！
第130章 只有这个，我想自己承担
盯着屏幕上的那条短信。
白落川有种巴掌扇不到屏幕里面的无力感。
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吸了吸鼻子。
那种委屈的情绪。
真不是简简单单的语言，就可以形容的了的。
而就在他看着眼前的这些，陷入到迷茫和纠结的自责中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起了铃声，是戚聿给他打了个电话。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点选了接听。
戚聿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他说：“哥，节目的拍摄时间快要到了，还没有起床吗？”
起了。
但现在有点想再睡过去了。
之前看到新闻上说，有人被电信诈骗的时候，他偶尔还会觉得，那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有人看不懂呢？
但现在他才明白。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钱就全都飞走了啊！
心情跌落到了谷底，面对戚聿的提问，也是隔了好长时间，白落川才缓缓的给出了回答。
他说：“小聿啊，你说，我玩儿的那个游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两个人还从来没有好好的聊过这种问题。
因为说实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复杂。
并不是人类的层面可以想清楚的。
但既然白落川主动提了出来，戚聿思考了一会儿，也就慢慢的开口说道：“或许……真的是所谓的神明？反正肯定是更高了一个等级的存在，不然不说别的，让你来到我的世界这种事情，他们也肯定是没办法做到的。”
是这个道理。
跟白落川最开始预想的也没有区别。
但神就可以骗人类的钱了吗？
这都是辛辛苦苦赚过来的啊！
白落川愤怒的不行。
在这一刻，他庆幸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
不然按照以前的那个状态，他的手机肯定已经被他捏碎了。
心情无法言说。
现在只想骂神。
没有把情况给戚聿说的太过具体，只是稍微缓和了片刻，说自己先收拾收拾，白落川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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