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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然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屏气凝息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好半天,他听见陆宴泽说。
“我原谅你。”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只有大哥叹了口气。
只是“原谅你”啊......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笑了笑,拍了拍陆宴泽的肩膀:“我们小泽还是很宽宏大量的嘛。”
陆宴泽有些不习惯,他无措的移开了目光,在对上老二视线的一刹那,他又冷着脸扭了回来。
“我还有件事......”他低声道。
“嗯?”
“在他们家,我发现了这个,而且之前陆宴安再跟他们抢这个。”
陆宴泽将口袋里用塑封袋封好的纸递了过去,大哥疑惑的打开。
等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的时候,他脸色大变,老二好奇的不行,又自觉地不敢去打扰大哥,他左看看,右看看,自觉陆宴泽已经跟他和好,便凑了过来小声道:“你给他看的什么?”
陆宴泽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大哥沉着脸将纸装进了口袋,他神情复杂的看着陆宴泽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话:“我会搞清楚这件事的。”
末了,他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是安安......”他顿了一下改口道:“如果真的跟陆宴安有关的话......”
他没有将话说完,陆宴泽也不为难他,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向着巷子外走去,身后是大哥的嘱咐声。
“司机就在外面等着,你可以先回去。”
陆宴泽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等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大哥的脸突兀的沉了下去,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二,深吸了几口气,将憋闷在胸口的郁气压了下去,随后拨通了叶化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带我过去。”
第50章 月老的红线
老二还在纠结刚才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问道:“什么跟安安有关?他给你的是什么?大哥,让我也看看呗?”
陆宴知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他沉声道:“你能不能先离我远点?我现在看见你有点烦。”
老二:“......???”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哥,委屈的不行。
但大哥已经没心思在跟他说话了,因为他看见了叶化。
叶化大概率一直就在这附近,接到电话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凑到陆宴知身边小声道:“那家里没人,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动,老板,我建议你还是亲自去看看的比较好。”
陆宴知点点头:“带我们过去。”
末了,他又看着陆宴修沉声道:“你跟着。”
老二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一声。
两人跟在叶化的身后,一路上大哥都没有说话,老二便也闭着嘴。
陆宴知此时此刻心里十分复杂,他之前一直觉得被抱错这件事,安安也很无辜,他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八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被抱错的,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在小泽回来后,他虽然向父母提议了让安安搬出去住的事情,但对此其实有些愧疚的。
所以,他想方设法的想让两个弟弟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最好能和睦相处,可当他真的跟宴泽相处后,他才发现他这个弟弟经历的,远比他们调查出来的结果更加严重。
这让他开始逐渐向着小泽偏移,同时又尽可能的对宴安做出了补偿。
直到......
如果那份亲子鉴定是真的。
不。
不可能不是真的。
小泽不是那种人,叶化也曾跟他汇报过,亲眼目睹了安安跟那家人争执的现场。
这意味着,安安并不是无辜的,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那他们呢?
他们在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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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小院,依旧保持着陆宴泽之前来过的样子,叶化守在门口,以防男人突然回来。
陆宴知带着陆宴修走了进去。
这里实在是太脏了,之前调查的人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小泽以前生活的环境,拍了一些外面的照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的踏足进这里。
大哥还好,陆宴修却是第一次见这种地方。
他皱着脸,嫌弃的不行,但还是跟着大哥走进了里屋。
杂乱的屋内,到处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而在靠近床的地面上,静静的躺着一张照片。
陆宴知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小孩的照片,照片上小孩的脸的位置被踩了一个脚印。
“老二,过来一下。”
老二一愣,连忙走过来:“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见他的好大哥,掀起他的衣角,用他的衣服仔细的擦拭着一张照片上的脚印。
???
他不理解。
他大为震惊。
他张嘴就想要说话,被大哥一句“闭嘴”凶了回去。
行吧。
不就是个衣服嘛?
他倒要看看这照片上到底......
他愣住了,照片上的小孩虽然瘦弱,但不难看出来,跟他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陆宴泽小时候的照片。
只存在于文字上的虐待,被一张照片给具象化,老二突然感到不知所措起来,照片上的陆宴泽才多大?看起来那么小,他跟安安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在干什么?
他恍惚记得他跟安安小时候光是保姆就有三四个,吃的喝的,都是顶尖,更别提家里专门给他们打造了各种供小孩玩乐的房间
那些房间直到现在他们长大了,几乎不怎么去了,还在为他们保留着。
老二抿着唇,大哥的手指细细的抚摸了一下小孩消瘦的脸庞,随后低声道:“是我们搞错了,他受了这么多的苦,我们应该加倍对他好的......”
他拍了拍老二的肩膀,他知道老二向来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将亲子鉴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给老二讲了讲。
陆宴修当场愣在原地,大哥沉声道:“这件事我会调查,你不要再跟安安联系,安安他......”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或许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还有他亲生母亲落水这件事,跟他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关系。”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巧?一个浑身是水,一个就恰好溺死了。
末了他又补充道:“你要为之前的事跟小泽道歉,至于他原不原谅你,那就看你自己了。”
老二心里慌得厉害,也不管大哥在说什么,只一个劲的点头,大哥只当他听进去了,颇觉欣慰,他将这张很有可能是小泽小时候唯一的一张照片给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
犹豫了一下,连同地上的奖状和出生证明一起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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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宴泽一坐上车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他是真的困得厉害,温嘉然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最后还是默默的闭上的嘴,陪着他一起进入了浅眠。
司机见状,体贴的放缓了速度,到了陆家后也没有贸然的叫醒陆宴泽,而是在车里开了温度适宜的空调,自己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着老板家的小孩自己睡醒。
打工人的摸鱼方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但很可惜的是,车内的环境并不适合睡觉,陆宴泽没一会儿便醒了过来,他冲着一脸遗憾的司机点了点头,默默的下了车,一路如游魂一般找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了床上。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然然?”
没有人回他,陆宴泽的心开始怦怦跳,脑袋也有些晕,他又问了一句:“然然?”
屏气凝神间,少年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响起:“嗯?怎么了?啊,到家了啊。”
怦怦跳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陆宴泽翻了个身,双手枕在头下望着天花板:“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你接着睡吧,不用管我。”
温嘉然有些懵,他觉得陆宴泽不是那种莫名其妙吵人睡觉的人,所以他关切的问:“你是有什么事想说吗?没关系,我已经不困了。”
这种随时随地都在身边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泡进了蜂蜜水里,甜的他不知所措。
陆宴泽突然笑了起来,他声音温柔的说:“好喜欢你啊。”
温嘉然:“???”
陆宴泽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身影,愉悦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说完还觉得不够,将两只手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从时间不一样后,温嘉然就无法看到陆宴泽的所思所想了,他只能疑惑的看着他一通翻箱倒柜后,用剪子拆了一件红色的毛衣。
温嘉然:“......?”
他试探性的发问:“你在干嘛?”
陆宴泽没有说话,他一脸认真的从毛衣上拆下来一根红色的毛线,仔仔细细的绑在了左手的小指上,将另一端系在了右手的小指上。
随后,他将手高高举起,对着灯光照了照,满意的不行。
那是月老精心编织的红线。
两端红线的尽头,是同一颗跳跃的心脏。
第51章 温嘉然,你以前真的没有意识到陆宴泽的不对劲吗?
陆宴泽带着这种诡异的满足感回到了床上,他蜷缩成一团,逐渐陷入了梦乡。
温嘉然却彻底没了睡意,但他没有尝试去操控身体,给了这具疲劳的身体一个休息的时间。
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中,温嘉然终于意识到了一件足以让人感到惊悚的事情。
陆宴泽他好像真的生病了。
该死。
他早该想到的。
从他对他表白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出的事情。
而现在很明显。
陆宴泽的病情在逐渐的加重。
这些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这里只是个书中世界,所以他从来没有将这里的一切放在心上,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会给陆宴泽带来多大的麻烦。
直到现在,这些麻烦逐渐开始显露。
可他不能说,也说不出来,系统的存在让他没办法告诉陆宴泽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不能放任陆宴泽继续这么下去了,他迟早有一天会走,甚至这一天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真的太短太短了。
该怎么办呢?
粗重的呼吸声从温嘉然的喉咙里溢了出来,陆宴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双手缠绕的毛线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艰难。
温嘉然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宴泽今天到底有多累,他不想吵醒他。
等到对方终于再次睡着后,温嘉然这才悄悄的、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双目无神的盯着面前的一片虚无。
突然轻轻的问了自己一段话。
温嘉然,你以前真的没有意识到陆宴泽的不对劲吗?
你真的没有把这里的一切当过回事吗?
还是说......
你是刻意的不去想呢?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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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泽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从中午睡到下午,又从下午睡到晚上。
在这期间,已经乘坐飞机回到家中的陆父陆母几次担心的上楼想要查看一下陆宴泽的情况。
但又在敲了几次门后,只得到对方带着不清醒的睡意的嘟囔。
循环往复几次后,两人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决定不再打扰这个可怜的孩子休息。
等到陆宴知带着老二回到家中的时候,客厅里甚至没有开灯。
老两口坐在沙发上,对面的电视上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是在家里的草坪上,阳光在镜头中投射出一道温柔的彩虹,四周几乎被制作成了孩子们的大型游乐场,几乎市面上有的、没有的,凡是小孩子可以玩的东西,都被他们搬进了这个院子里。
画面中逐渐出现了两个四五岁模样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孩子,稍显壮实的那个鼓着脸含着泪生着闷气,另一个瘦弱的小孩子见状歪着头想了半天,一脚踩上了对方崭新的小皮鞋上。
大孩子一愣,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往下掉,小孩子见状也跟着哭,边哭边伸着手让录像的大人去抱。
陆宴知记得这个视频是什么时候录制的。
那是陆宴修和陆宴安四岁的生日会,因为陆宴安的身体问题,陆父陆母很少给他们举办这种活动,视频里的这次还是陆宴修撒泼打滚给闹来的,但相对应的,这场生日宴很冷清。
因为他们没有邀请任何一位宾客。
所以陆宴修对此很不高兴。
画面还在继续,镜头外陆父陆母的声音明显年轻了不少,陆父陆母围着陆宴安温声细语的安慰着,还是当时十几岁的陆宴知走过去给陆宴修擦眼泪,小孩子一边哭一边挤着眼睛往父母那边瞧。
小孩子真的是很会看眼色的一种生物。
很快,他甩开了大哥的手,跑过去拉住了陆宴安的手,尽管他并不知道明明是他踩了自己的皮鞋,为什么他还哭的那么伤心。
陆宴修对这段视频压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直觉告诉他这里的气氛不太对,他讪讪的摸了摸头,直接按下了客厅的开关。
齐刷刷的灯光亮起。
陆父陆母:“......”
陆宴知:“......”
老二谨慎的后退了一步:“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
陆母一边将电视关掉,一边站了起来,陆宴知注意到桌上似乎放了不少东西,有胶卷有相册。
他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陆父沉声道:“那个亲子鉴定......”
陆宴知上前一步,将那份亲子鉴定递了过去,陆父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他艰难的说:“确定是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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