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听野乐:“我俩谁无聊啊。”他手指蜷起,轻握成拳头,正好捏住了陈斯尤的大拇指。
陈斯尤突然把手收回来,插到校服口袋里。
闻听野坐直身体,凑近陈斯尤:“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不想跟别人一……”
上课铃响了起来,陈斯尤的同桌两步蹿回来:“听野,又来抄作业呢,上课咯。”
闻听野懒洋洋起身:“好哦,”他走出座位,懒散地支在桌上继续讲,“不过我现在都不抄作业了,”他嘿嘿点了点陈斯尤的桌子,“我都直接让学委帮我写。”
同桌拍两下桌子:“那你是越来越过分了!”
闻听野嘻嘻哈哈地走了,陈斯尤看闻听野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又转头瞥了同桌一眼。
“……”同桌愣住,“怎……么?”
陈斯尤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没什么,上课了。”
上课,无休无止的上课下课,教科书、试题、试卷。
那之后没隔几天期中考试,考试题目乱糟糟的,有点难,考完头昏脑胀。
出成绩也头昏脑胀,没达到理想排名。
自习期间在教室纠正错题,这里不该错,是失误,那个步骤不该省的,白扣分了。
烦躁感与日俱增。
一张卷子拍下来,陈斯尤面无表情去看,闻听野哈哈两声,帽子一戴,溜去教室。
在网吧找到闻听野,并不是什么难事。
闻听野在学校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和爱好。
从网吧拎了回来。
然后晚上收到一条信息。
亲你一下?
这人,真搞笑。
搞笑的闻听野第二天起床刷牙,把饭卡给室友,让他们用自己的卡去食堂吃饭。
他讲自己就要去逐梦电竞圈了,饭卡里的钱用不完,欢迎大家一起使用。
室友都离开,他对着镜子刷子,认真刷牙。
寝室门被敲了下。
闻听野咬着牙刷回头看:“诶你真来了啊?”
“你在跟我开玩笑?”陈斯尤慢条斯理推门,走进来。
闻听野说:“等等,我马上刷完了。”
陈斯尤不置可否地等着,扫了一圈闻听野的宿舍,有一张床下,放着闻听野的书包,书包装满了东西。
桌子很干净,没有读书痕迹,被子没叠起来……
没扫视完,脸上落下一个冰凉还带着水珠的轻吻。
陈斯尤转头,闻听野看着他眨下眼睛:“怎么样?”
闻听野抬起手:“上次你摸我的手,我就有点奇怪感觉。”
陈斯尤盯着闻听野,缓慢质问:“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闻听野哇:“你这样说话有点伤——”
陈斯尤捏住他的下巴,嘴唇贴过来,两唇平静而持久地相贴了好一会儿,两人变成静止画册。
很久,也可能是一会儿,陈斯尤的舌头试探伸出来,舔上闻听野的唇缝,下一刻就开山凿石般侵入闻听野口腔内。
几分钟后,两人后仰头分开呼吸。
闻听野抬起手背擦了下自己嘴唇,他小声靠了声,又笑起来:“哇怎么伸舌头啊,学委。”
学委凑近,看他的脸,视线再移动到他的唇上。
“什么想法?”学委平静问。
闻听野抬起双手捧住陈斯尤的脸颊,唇贴过去:“蛮爽的,再试一下。”
没伸舌头,学委再次强调:“你在跟我开玩笑?”
“什么啊哈哈,复读机。”
“伸舌头,伸进来。”学委张开嘴。
当天没吃上早餐,早读都差点迟到。
十点课间休息,闻听野饥肠辘辘到食堂,邀请了陈斯尤一起。
食堂人多,陈斯尤走进点评:“这里人太多。”
“嗯?是哦,买东西还要排队。”闻听野嗯嗯赞同。
“我说,接吻不方便。”
闻听野看他一眼,乐个不行,好好玩好好玩。
见缝插针地接了一天的吻,两人在食堂吃晚饭,陈斯尤问:“早上看你收拾书包?”
闻听野哦:“我明天得回家一趟哦。”
陈斯尤看他。
闻听野挠了挠额角:“我得去俱乐部试训。”
陈斯尤看他,好一会儿,点头:“知道。”
闻听野说:“不出意外我应该就留在那儿了,这边可能会保留一段时间学籍,但我觉得没必要,可以直接退学。”
陈斯尤面无表情地看他,片刻后,平静开口:“知道了。”
闻听野说:“我放假都会来找你玩哦。”
陈斯尤收回目光,吃饭:“哦。”
刚开始的假挺多,半月到一个月左右会来学校一次,呼朋唤友地周围围满了人。
中午加上午休也不过两个小时,上课铃就响了,闻听野坐在栏杆上朝陈斯尤挥手:“下次见啊,学委。”
暑假时间长一点,但陈斯尤暑假要补课,翘过两次补习课,也不做什么,不是蹲在路边吃冰棒,就是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接吻。
高二新学期,学习任务更重,一周只有周日下午半天假期。
闻听野开始打比赛,直播,也没什么假期。
闻听野直播,通常会特意留到晚上十点一刻左右。
那个时候陈斯尤下正好下晚自习,不急不缓地收拾书本作业、走出教室、下楼梯,路过两个小操场,走到宿舍楼,上楼,进门,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十点过十分。
主播这个时候一般不在打游戏,跟直播间里零星几个观众闲扯。
陈斯尤进入直播间,主播喜笑颜开说:“哎呀尤老板,晚上好啊。”
尤老板一般不发言,走出阳台,靠着墙看手机。
主播在哇哇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游戏啊,俱乐部食堂的饭菜,今天见到了谁谁谁。
主播问:“尤老板,今天过得怎么样?”
尤老板慢腾腾地打字:【还行。】
十点十四分,主播说:“早点休息啦,晚安。”
尤老板垂着眼睛打字:【嗯。】
半分钟还没见退出直播间,主播乐:“还没走,那我下播啦,你睡觉去吧。”
尤老板:【嗯。】
十点十五分,主播离开直播间。
陈斯尤手机揣回口袋,错峰洗漱,爬到床上,睡觉。
高三更忙了,直播间人也变多了。
观众问:【主播怎么每次开播都到晚上十点多啊?】
主播说:“当然是为了给我尤老板道晚安啦。”
观众调侃:【哇T1ye又在舔老板。】
主播哈哈。
高三毕业。
四年本科,一年酒店管理硕士,中途实习了几个月,又读了两年MBA。
收拾收拾回国,给闻听野发微信说“回国了,晚上十点到游锦”。
都已经是,十年之后的事了。
“哦——”
闻听野在结束了家庭聚餐的回程车上,长哦出一声,记起来了。
他哈哈乐:“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认识么?”
闻听野笑:“你当时一本正经问诶,好凶好搞笑。”
陈斯尤车刚开出小区,拨了个转向灯,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顺势按下双闪,凑过去。
闻听野转头,车窗外路灯昏暗,双闪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老式钟表的秒针在走。
在往前走。
闻听野双手伸到陈斯尤脑后扣住:“学委,小区门口头上有监控,我好多好多年前就讲过了。”
陈斯尤看他。
闻听野回视,凑过去在两边脸上亲了下,最后吻上他的嘴唇,哎呀:“认识好多好多年啦。”
第50章
过完圣诞节,元旦就紧跟着要来了。
集团上面连发几条通知,短短几天把游锦弄得人仰马翻。
三天之内,包括区域经理之内的酒店高层领导,全都八百里加急跑到集团总部开大会去了。
人事整改通知文件一道道的发下来。
明明快过年,酒店除了一批外包人员,没有几个脸色是好的。
陈斯尤脸色挺好,毕竟他算不上是员工,每个月打到他工资卡上的钱,还不够付给游锦当房费用。
财务部里人人自危,气氛低迷,都没人顾得上再让他到处打杂。
陈斯尤平静坐在工位上,完成日常工作报表后,继续翻游锦往年的财务报表。
手机群消息又开始响,陈斯尤瞥了一眼,新加的群里,殷女士又在分享闻听野过去的各种资料,并询问当事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已经考古到最后一场比赛,妈说:【哎哟怎么哭成这样了宝贝。】
闻听野爸妈一般都不在群里说话,只最开始礼貌地跟殷女士打过招呼,并顺口邀请殷女士有空上门吃饭。
殷女士当时不在融城,只说元旦后大概会飞来。
封建爹还是在群里一言不发,假装忙碌。
哦,可能确实挺忙,第二天就回集团开会去了,顾不太上儿子这份他没多大参与感的感情事。
那天家庭聚餐结束,两人前脚离开,小玫后脚就把他们说的那套小三居地址,发到了群里,并附上了大门密码和改密码的步骤。
说因为没人住,也没有出租,房子只做了简单装修,元旦放假时,他们会去家具市场挑选家居摆进去。
还让陈斯尤有空可以去看看,问问他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具。
殷女士见状,都没在群里分享闻听野的视频了,来了句:【哎呀我家斯尤出息呀。】又讲,【谢谢亲家公、亲家母。】
小玫和老闻养大闻听野此人,已算见过大风大浪,深刻认识了人类性格的多样性,对殷女士的反应也处变不惊。
小玫发送了一只玫瑰表情:【反正房子也是空着,给斯尤住我们也开心。】
老闻也发送一个握手表情。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闻听野插嘴说:【家具用金子打造,最好入门正中央放个皇位。】
小玫和老闻都没搭理他,只有殷女士点评了句:【那你审美有点糟糕哦小野。】
闻听野哈哈发表情包,然后说:【这样才符合尤老板皇帝地位。】
皇帝说:【那得多招几个佣人,平时出门得有仪仗队。】
闻听野殷勤:【还要开后宫!】附带两个鼓掌黄豆人表情。
陈斯尤:【住不下。】
两人又不知道聊到哪儿去了,风风火火的殷女士出来主持公道:【你俩私聊去。】
闻听野发送一个打滚表情包,陈斯尤讲:【上班去了。】
陈斯尤没再管群聊内容,只没事瞥两眼。
他跟闻听野两个人,都算不上多爱打字聊天。
闻听野更喜欢干脆利落的打电话,或者能见人脸的视频聊天方式。
陈斯尤都不大喜欢,他喜欢自己有事找别人,别人没事别烦他。
殷女士在群里连发三天的闻听野历史资料,并好奇心很重的一一询问。
闻听野认真作答。
想来高中考试写试卷,都没有这么认真写过字。
闻听野回复殷女士的疑问:【哦哦,这次是我们战队打进了世界联赛,最后一场冠军争夺赛,我们输了。】
殷女士不太了解竞技项目选手的好胜心,感叹一句:【这么伤心啊,可怜死了。】
【哈哈也没有啦,我自己当时都没反应过来,不然才不会当着那么多镜头哭,丢死人了。】
殷女士又劝了起来:【比赛输了哭也没什么的,证明咱们有好胜心,也真的努力了,不过没有达到理想结果而已。】
陈斯尤瞥两眼,本来不想搭理,刚熄屏放下手机,想了会儿又拿起来:【妈,你不要问个不停,这个群里除了你,大家都有工作。】
妈发了个问号,然后讲:【吵到你了?那你退群啊。】
【上班了。】陈斯尤发完放下手机。
闻听野出来哈哈,妈又聊了几条,有数地说了句:【你是不是要上班啊,去吧去吧,我再去刷会儿短视频。】
短视频刷到三十一号夜晚,又跳出很多疑问。
【小野啊,我看你转会后都没参加比赛了,网上说是当时俱乐部管理人员,不让你上场啊?他为什么不让你上场啊?】
【现在退役了,也好久没直播了呢,网上很多粉丝想你哦。】
【你国宗叔叔年底太忙了,我们要过几天才能去看你咯,很期待跟你和你父母见面。】
陈斯尤下班瞥两眼手机,再抬眼就看见刘启德萎靡不振地在前厅转悠。
刘启德略显焦躁地走来走去,一会儿这里有个脏东西,扯着嗓子喊保洁来清理,一会儿跑到前台,非要前台给他看系统里的资料。
陈斯尤点开工作群,扫一眼群内发下来的好几条通知文件。
慢条斯理地点开,一条一条地看了——哦,违规要开除人员名单还没发下来,据说今天下班之前会发出来。
新年新气象,元旦这群人就不用来了。
陈斯尤手机塞回口袋里,朝刘启德走过去:“刘主管,找到侄子了吗?”
刘主管正烦躁得要死,谁在酒店上班,没搞过些违规小动作,也就是看上面管不管。
真要都管,整个酒店从前厅到后厨,全开了得了。
此刻看面前的人更加不顺眼,差点骂粗话,心想你个都被集团检查人员点名查资料的人,还在这装云淡风轻。
管培结束只是不录用就算了,集团法务部养那么多人,告你个职务侵占,你哭都不知道跟谁哭去。
一整天只会装X,从大半年前,第一天入职酒店就在装,不知道都在看不起谁。
刘主管瞪他一眼,凶狠:“别烦人,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拿不到那几万块钱?”
42/47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