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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有客人走了出来,裴抒往边上让开道。
“真羡慕骆冉星啊,就这么拿下了顾家千金。”
“这话好酸啊,怎么你也喜欢顾心言?“
“当然啊,顾心言有钱有貌有才还专一,谁会不喜欢,简直是千万里挑一的结婚人选。”
“你喜欢也没用,顾心言眼里就一个骆冉星,看今天那排场架势,那真是恨不能告诉全世界她有多爱。”
......
裴抒听着出来的两人嘴里提到骆冉星就顿在了原地,听着她们的议论,裴抒的眉心一点点蹙紧。
一直等到门口两人上了来接她们的车,裴抒还愣在原地像个结了冰的雕塑。
“小姐,不要挡着路。”
又有人出来提醒裴抒不要杵着碍事,裴抒说着‘抱歉’回过神,挪动了步子,一点点往停着的车走去,上了车,启动车,一路开回了云水汇。
那一个晚上,裴抒在厨房坐了一夜,一遍遍热着她做好的东西,期待那个她想念的人会突然开了门进来,说她饿了,说她忙得没时间吃晚饭......
但一直没有。
骆冉星是第二天才回来的,抱着她说了很多的‘对不起’,说家里离不开人,说会补偿她。
“昨天做的好吃的呢?我好饿,热一热我一定吃完。”
裴抒看着人,笑笑:“吃完了,给你做新的。”
骆冉星有些意外,昨天她走的时候裴抒准备的菜就已经是两个人都吃不完的份了。
她看着人,小心问道:“生气了?”
裴抒摇头:“昨天胃口比较好。”
骆冉星感觉有点奇怪,但裴抒一贯来就这样,她知道问不出什么,对于昨天的事她很内疚,她抱着人发誓:“明年情人节,我一定补你个大餐,我亲手做的那种!”
昨天她跟顾心言摊牌了,她没有任何一点可能会喜欢她,她说了她有喜欢的人了,以后的情人节她都只想跟裴抒一起过。
裴抒任由人抱着,点头应道:“好,你记得欠我一顿饭,还有一个情人节。”
骆冉星点头,抱着人一通亲,看到裴抒笑了才松了口气。
裴抒看着骆冉星眼里的笑意,一直坠着块石头的心落了地,她回来了,还答应了她下一个情人节。
她还要她。
生活继续,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起过情人节的事。
就在裴抒觉得幸福继续时,骆冉星的妈妈找到了她。
她要她离开骆冉星。
她说她不配......
“喂,这个你想怎么吃?”
骆冉星看着那在沙发上有点神游的人,朝着人喊了一声。
裴抒蓦然停下了回忆,看向那举着一只在挣扎着乱蹦的虾的人,出口的话快于思考:“水煮。”
骆冉星大大松了口气,水煮好,她就是打算水煮,水煮没难度。
她起锅开始烧水,但就算是水煮,她也有点不确定...这水里要不要加点什么东西?
她掏出了手机,擦干手上的水,搜索起了菜谱。
呼,简单,直接加几片姜片就好。
骆冉星信心满满,就等着水开了。
裴抒看着那亮着光的手机,撑起了脑袋:“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骆冉星蹙眉:“你手机呢?”
“没拿。”
骆冉星看着人,想起来了,两人从餐厅出来裴抒就什么也没拿,房卡还是助理递给她的。
“落在餐厅了?”骆冉星一边问着一边拿起手机切到了拨号界面,走到裴抒身边递给她,“你要给谁打?你助理,你记得她的电话?”
她可没有她助理电话,要是掉餐厅,她倒是可以给秦姿打个电话让她找找,前提是人还在。
裴抒抬眸看了人一眼:“我自己。”
骆冉星有瞬间的尴尬,‘哦’了声后,看着裴抒拨通了电话,就转身往厨房去了,她的水开了。
另一边,许卉正吃着饭刷着手机,厅里人都走光了,她悠悠哉哉吃着大家没怎么动的美食,和老板出来饭局,难得有这种时候。
桌上顾裴抒的手机亮起时,她正好心情地喝着汤,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人提示,许卉放下了碗。
不同于刚刚的那些来电,都是全名全姓一看就知道是谁,这个备注竟然是个图案,
是一颗星星。
看着这颗星星,许卉脑海里闪过个人,骆冉星,星星......
她抽了纸巾擦了手,犹豫之下接了起来,一听果然,是她老板。
她赶紧把刚才有多少人打来电话的事跟人说了。
裴抒回得很干脆:“不用管。”
有了这个指令,许卉彻底松了口气,她问道:“顾总这手机,我现在给您送过去吗?”
裴抒抬眸看了眼做饭跟搞试验一样的骆冉星,抿了抿唇:“不用。”
许卉试探道:“明天见面给您?”
裴抒:“好。”
许卉:“知道了,顾总,那明天接您的时间要改吗?”
裴抒:“不用。”
许卉:“好的,那明天早上六点我来进您。”
裴抒应下,解决了手机的事问了些她离开之后的事,主要是关于盛夏离那边的条件。
听完许卉的转述,裴抒低垂了眼睫思考了会儿后说道:“没什么问题,之后的跟进交给你了。”
许卉:“好,还有,顾总,有件事.......”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了,是关于屏风的事,这可真不在她们的安排里,这个意外插曲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今天在场的人也不止她,许卉担心之后裴抒从其他地方听到,倒是显得她有隐瞒。
裴抒不知道她纠结什么:“有事就说。”
许卉吸了口气,把裴抒去屏风后休息,身影投射在了屏风上的事说了。
裴抒听完明白了之前餐厅里人异样的原因,看着骆冉星的目光带上了一点笑意,这人知道后不知道是个什么反应。
这可不是她的安排。
裴抒唇角浮动,低沉的声音浸了酒意般有些醇厚动听:“好,我知道了。”
许卉感觉出那声音里的好心情,继续问道:“那这事要不要交代下去,让人保密。”
“不用。”
这么多人看见的事不能算秘密,既然不是秘密何谈保密。
确实,裴抒的估计非常准确,她今天跟人吃饭遇到骆冉星的事已经传遍了圈子里。
现代社会一个消息通过网络的蔓延用不了一秒。
不光是吃饭的事,后面骆冉星跟裴抒回了酒店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照片。
这照片和之前骆冉星在洗手间被拍到和裴抒一起的照片,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就是这么巧,齐希玟的朋友也在尚宁度假,住的还正好是裴抒住的酒店。
她把照片第一个就发给了齐希玟,齐希玟拿着照片就往顾家去了。
顾籽言看到骆冉星跟裴抒进酒店的照片后同样坐不住了,往顾珺仪院子去。
这照片几经传播,不到十分钟内就传到了远在国外的骆韫玉手里。
收到的时候她正在机场值机,看到后之前花大价钱做的拉皮手术都没了效果,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纹路。
骆冉月奇怪道:“妈妈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骆韫玉拍拍她的脸:“马上要见到姐姐了,你们不高兴吗?”
骆冉月:“高兴,我们提前回去,姐姐也一定很惊喜。”
骆韫玉笑容灿烂:“你姐姐也有惊喜等着我们。”
...
“怎么样?”
骆冉星看着抿了一口汤后一言不发的裴抒,不应该吧,她试过啊,也没有难吃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吧。
她低头看向她尽全力整出来的三菜一汤,卖相是有点欠佳,但她能在这时间能做出来,她自己都有被意外到。
“难吃。”
裴抒像是终于回过味,给出了评价,放下汤碗拿过一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难吃你就别吃!”
骆冉星多少的也有了些脾气,她本来也就不会做饭,裴抒又不是不知道。
裴抒眼里泛着酒气,红着眼尾看向人:“那不还得继续欠着,还是说之后的你还有心弥补?”
骆冉星一怔,这意思是得做到好吃为之才算把这欠的饭补回来了?
那永远补不上了。
“爱吃不吃。”
骆冉星自己吃了起来,她饿了,本来也就没吃多少东西,被裴抒折腾到现在。
或许是裴抒也饿了,尽管说了难吃,也还是跟着她一起慢慢吃了起来。
餐桌靠着落地窗,窗外是尚宁一处自然湖,湖面上停着艘装扮得很有氛围的游船,灯带环绕当中,还有乐队表演,唱的都是些情歌。
景不错,音乐也还行,骆冉星心里郁气消了不少。
看着裴抒又倒了一杯红酒,拿过杯子跟人碰了碰:“当心醉倒。”
之前在餐厅里她就喝了不少,现在还喝,她要估计没错,这人该到极限了。
但裴抒一贯来酒量不行酒品很好,醉了也不闹腾人,只是会比较的粘人。
想到之前被粘着抱着人哄了一晚的事,骆冉星低头笑了笑。
“笑什么?”裴抒看着人,挑了挑眉。
骆冉星仰头一饮而尽:“这酒不错,你带的?”
裴抒:“顾家拿的。”
骆冉星心说怪不得,许是气氛不错,许是聊到顾家,骆冉星多问了一句:“在顾家过得好吗?”
裴抒望着人,眼尾的红意在酒精催化下蔓延。
“你看我有什么不好的?”
见人没有正面回答,骆冉星也没有继续,好不好的,只有自己知道。
而且什么是‘好’,有的人觉得锦衣玉食是好,有的人觉得自由自在是好...没有答案和标准,骆冉星重新倒了杯和人碰了碰,揭过了这话题。
她们之间,并不合适在说这些走心的话。
她转而问起实际的,也是她最在意的事:“你的手,具体什么情况。”
挺意外的,这一次裴抒没带什么情绪地回了她:“日常不受影响,不能进行需要上肢力量的剧烈运动,天气变化会有不适感,如有剧烈疼痛感建议及时就医。”
裴抒把医生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骆冉星听到后半句有些怔然:“怎么样的天气变化会疼?”
“比如下雨,比如下雪。”
骆冉星抬眸对上裴抒泛红的眼尾:“所以那天...下雪...你的手在疼?”
所以才开不了车?
裴抒望着人,沉默了会儿后回道:“很疼。”
不止手。
骆冉星眼睫颤动,搁在桌上的手握起成拳:“对不起。”
裴抒没有应这声,望着窗外那些点亮的灯牌,一颗颗璀璨的爱心,还有驻足打卡的情侣,尽管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她们在笑。
裴抒跟着笑笑,倾斜了杯子碰了碰骆冉星已经放下的杯子,一个人兀自喝了起来。
骆冉星见状,把剩余的酒都倒进了她的杯子里。
“你不能再喝了。”
说完一口气喝光了剩余的所有酒,放下杯子,看向仰靠在椅子上的裴抒,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眼尾的红意蔓延了整张脸。
到极限了。
骆冉星呼了口气,扶着人起了身:“别在椅子上睡。”
把人扶回了房间,放到了床上,骆冉星给人盖上了被子出了房间。
回到窗边,骆冉星看向窗外,湖边的演出看着也像到了尾声,乐队正在邀请在场的人一起合唱一首情歌。
骆冉星也会,跟着哼了两句,感觉心情至此放松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今晚上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实在有些荒诞离奇......
她竟然跟裴抒一起过了这个情人节。
骆冉星看着餐桌上的餐盘,她还补上了去年欠下的一顿饭,裴抒说着难吃,也还是吃完了。
骆冉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但又发现落的地方很脆弱敲开了一个洞,那东西在继续往下落。
这感觉很难受。
她既不知道掉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掉的洞有多深,无边无靠,孤独彷徨。
静静站了会儿,直到湖边合唱完了整首情歌,骆冉星才回过神。
骆冉星苦笑一声,一定是酒精开始起作用,她才会无端伤感起来。
又或者是刚刚裴抒的一句‘很疼’,但她毫无办法.....
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的好。
骆冉星收拾清洗好所有的碗筷,给这顿饭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她起身去沙发上拿了外套后进了卧室。
“裴抒?”
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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