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竟然把这本相册也装进了行李箱里。
之前工作室里的照片她收回家里后,就重新收进了这相册里。
刚才把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后,发现这相册在最底下......
相册这东西,一打开就跟打开了记忆开关一样。
骆冉星看着眼前这张照片,上面的人侧对着她正在给雪人做造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白了头发,冻红了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唇角的弧度更是能看出当事人的好心情。
骆冉星记得,这是裴抒大二的寒假,是她们自那个台风天后的又一次‘不期而遇’。
***
骆冉星在拒绝了裴抒的告白后,再也没去过她打工的酒吧。
暑假很快结束,又迎来了开学。
新的一个学期,骆冉星没有在学校里遇见过裴抒。
她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骆冉星有过犹豫,要不要找到人多解释几句,可是解释再多也改变不了她不能接受她告白的事实......
那晚上她都不知道裴抒是什么时候走的,早上起来人就已经不在了,那么大的雨......
纠结过许久,骆冉星最后还是摁下了去找人的想法...既然不可能,就不要给人希望了。
只是那晚的告白,就像在她心上开了个口子埋了个种子,无数次不期然的冒出,骆冉星又无数次的将它摁回去。
秦姿不懂她的纠结:“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丽姐就有联系方式,要不去给你要一个。”
都特意来这酒吧了,不就是以为对方寒假会来打工,想着来见一面,知道人没来工作眼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了,就这样还硬撑。
骆冉星摇头:“算了。”
秦姿更不理解了:“我不懂了,你们家不会同意你跟裴抒这我理解,有钱人么就希望能巩固财富,想要强强联合富上加富的,但那不都是到结婚地步,你就谈个恋爱,还要讲究个门当户对吗?”
骆冉星抬眸看向人,欲言又止。
秦姿继续:“你就因为担心跟她没结果,就不敢开始?你有没有想过,她想跟你有结果吗?还有你都没有假设过你们在一起后,发现也就那样,感情很快就淡了吗?”
骆冉星拧眉,没想过......
裴抒会这么想吗?
如果人在,她倒是想问问......
一夜宿醉,骆冉星第二天是被骆韫玉喊醒的,还被打包送去了机场。
自从顾心言同家里说明了性向得到顾家长辈支持后,骆韫玉就觉得希望来了,知道江先生病情有变,今年顾心言她们不回来过年后,她直接给骆冉星买了机票,要她去国外陪着顾心言。
骆冉星跑了,从机场跑的,开着车也不知道去哪儿,就一直往前开。
看着车窗上的雪花,骆冉星又想起了裴抒,她们初见的那天也下了雪。
只是那天的雪小,今天的雪很大。
大到她很想去见她。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只是上天好像有意阻止,还不到裴抒家,车就坏了。
骆冉星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冲动了......
打完救援电话后,骆冉星看着手机,犹豫过后找了丽姐,要了裴抒的联系方式。
电话是有了,可这通电话,骆冉星迟迟没能按下通话键。
雪越下越大,雨刷频率加快,天色也渐渐暗沉,骆冉星看着手机,内心几经挣扎。
不等挣扎出个结果,车窗被敲响了。
车内外的温差,使得车窗上一层雾气,她直到降下车窗才看清叩响她窗户的人。
对上那副同样有些雾气的眼镜,骆冉星手上用力,摁灭了手机的光。
“怎么了?”
裴抒把人惊讶的神色收入眼底,开口间一股冷气泛着白雾。
“车坏了。”骆冉星有些怔愣,嘴快过脑子给了回答。
“叫救援了吗?”
“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到。”骆冉星加了句,“说是有段路严重车祸封道了。”
裴抒左右看了下这条没有人也没有车的路,叹口气,俯身凝眸看向人。
“要跟我走吗?”
等骆冉星坐上她的三轮车,裴抒就后悔了。
尽管对方惊讶过后,没有什么嫌弃的表情...但或许还是让人在车里等好,她这车...两侧都透风。
余光看了眼快缩成一团的人,裴抒减速后慢慢停了下来,在骆冉星不解的目光下,摘了帽子扣在了骆冉星那已经没了造型的脑袋上。
这防风帽很厚实,但实在称不上好看,也没得挑了,就这一顶。
看人没有要摘掉的样子,裴抒继续往前开,速度很慢开得很小心。
骆冉星看着裴抒那没了帽子后露出的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发怔,脑袋上突然的暖意让她恢复了些思考的能力。
“你怎么在这?”
裴抒握着车把的手微微蜷了下,她给人送完煤气回来,远远看到路边的车只觉得眼熟,看了车牌才确定了是骆冉星半年前接她那辆。
她很惊讶骆冉星的车会在这路边,看起来好像还出了问题,但车窗上的雾气让她看不清车里的人。
她先往前停好了车才往回走,没想到还真是骆冉星......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半年了。
这人总是能在她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
骆冉星看人没回答,看了眼身下这车,又问道:“你是去卖吃的吗?”
她刚刚上车时看到了车上的招牌,这样的天气她还出门做生意么?
骆冉星知道裴抒家境一般,但这显然比她想得还要糟糕些。
裴抒回神:“没有,去送个煤气罐。”
这样的天气,煤气站关门了,一个亲戚家里缺煤气,正好她这里有多备的几个,不然她也不会出门。
也就不可能捡了个人回来......
裴抒看了眼这空空的厅堂,村里房子都这个格局,进门一个厅,人多还行人少是真冷,犹豫了下,她打开了旁边房间的门。
“房间里有取暖器,红色按钮是开关。”
裴抒示意骆冉星进去,她自己说完这话就往屋外走。
骆冉星拢着衣服,她今天穿的不多,刚刚的风吹得她脸都僵了,整个人也冷得有点发颤,听到这话提步就往房间里走,但不知道裴抒说的取暖器是哪个东西。
好在屋里比刚刚外头暖多了,骆冉星跺着脚简单打量了一番这间一眼就能看全的房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书柜上,上面摞满了书,还放着些奖牌奖杯。
骆冉星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果然都是裴抒的,这间大概就是裴抒的房间。
她的目光转到书柜边上的那张单人床上,床上铺陈开一床厚实的被子,天蓝色的绒面被套上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骆冉星不禁笑了一下。
倒是没想到,裴抒用的被套这么可爱。
正笑着,门开了,裴抒端着个脸盆走了进来。
“洗个脸。”
裴抒把脸盆放在进门处边上的一张折叠桌上,转身对上骆冉星的笑容,有些微诧异。
但也没问,转身又往外走。
骆冉星从窗户看出去,见人进了外面的一间房,猜测大概是厨房之类的。
她走到门边,看着脸盆里冒着热气的热水,脸上笑意更深了。
她卷起一点袖子,又去刚才看见的床边的柜子上拿了个发圈,把一头长卷发挽了个宽松的髻,拧干毛巾,热乎乎敷在脸上,刚刚被冻麻了的脸渐渐恢复知觉。
好一会儿,脸上毛巾有些凉了,她才长长喟叹一声取下毛巾,这时裴抒端着一个大一些的脸盆又走了进来。
“泡个脚。”
她把手上的盆放地上,抽过折叠桌边上的一张椅子放到了盆边、骆冉星的面前。
骆冉星想说不用了,脚虽然也有些冷得不大有知觉的感觉,但多跺会儿就没事了。
不等她开口,裴抒拿过桌上的脸盆就走了。
骆冉星再次透过窗户看见她进了外头那间屋子。
看不见人了,骆冉星收回目光,看了眼盆里冒着热气的热水,想了想,坐下脱了鞋袜,把冷得跟冰块样的脚放了进去。
“呼。”骆冉星再次喟叹一声,这回真的,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等水有些冷了,骆冉星整个人都暖了回来后她发现个麻烦事,这脚用什么擦?
她看了眼桌子上也没有纸巾,抖了抖脚上的水,感觉再不擦干,这脚又要冷了。
刚纠结上,门开了,裴抒这回没端着个盆了,这回端着个碗走了进来。
看见骆冉星光洁的脚在空气中晾着,眼里闪过丝懊恼,她放下手里的碗,又走了出去,这回很快就回来了,递给骆冉星一块洗得很干净的毛巾。
“擦脚。”
骆冉星接过:“谢谢。”
在她擦脚时,裴抒去一旁床头的衣柜里,拿了双袜子,又把床底的拖鞋拿了一双出来,把拖鞋放在了骆冉星脚边,等她擦完,把手里袜子给了对方。
“我的,你要是不介意——”
话还没说完,骆冉星就接了过去动作迅速地穿上了。
穿好后对着人莞尔一笑:“不介意。”
裴抒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默默低头拿起地上的盆又走了出去,很快的,又拿着刚刚的脸盆走了进来。
这进进出出的,骆冉星的心跟着她上上下下的,不是忐忑,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悸动,总之就是很招人。
骆冉星看着裴抒冷得有些泛红的鼻尖,看着她拿进来的脸盆,以为她是终于想到自己了,但人朝着她望了过来:“洗手。”
骆冉星:......
还是为她准备的。
洗了手,裴抒推过桌子上刚刚端进来的碗:“吃吗?”
骆冉星刚刚就看见了,是一碗红豆沙小丸子:“你做的?”
裴抒点点头。
骆冉星:“你不吃吗?”
裴抒:“厨房还有。”
既然这样,骆冉星就不客气了,她也确实饿了。
香甜的豆沙在口腔里晕开,软糯的丸子在齿舌间拉扯,刚才浑身暖了的时候,骆冉星有种活过来的感觉,现在她有一种不仅活过来了、还活的很好的满足感。
裴抒看着人夸张的满足表情,倒是有些惊讶,她没在骆冉星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笑容,她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好像带着一点别人看不懂的忧愁,笑得时候也拉着一杆秤一般,另一端缀着心事。
看了会儿,在对方抬眼疑惑看向她时,裴抒偏开了目光看向了窗外,眸光随着外面的天色暗淡了一点。
雪很大,纷纷扬扬,一点没有变小的趋势。
裴抒收回目光看向骆冉星,见人已经吃完了,开了口:“晚点路上结冰了危险,你要走——”
她想说要走的话,建议早点,这气温路上结冰很危险,可不等她说完,骆冉星就开了口。
“能留下吗?”
骆冉星双手握着还有余温的碗,话语也温热得像是裹上了一层豆沙。
“我不想走。”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里透进来的外头的一点天光,恰恰好的笼住背对着窗而坐的骆冉星。
裴抒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脸上,她说这话时带着她一贯的笑。
裴抒低头,呼了口气。
开口的声音里带着骆冉星也没察觉的一点委屈。
“你总是这样...给人希望。”
第34章 亲过人吗 “裴抒,要跟我试试吗?”……
雪下很大, 院子里覆上了厚厚一层白。
骆冉星倚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一盏橙黄钨丝灯下忙碌的身影。
晚饭后裴抒就一直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的,骆冉星一边觉得新奇一边又觉得心疼。
她才知道一场大雪能给人带来快乐, 也能带来麻烦,它能压坏花树, 也能冻坏水管。
裴抒说前几年一场大雪冻坏了院子里水管, 她们三天都没能有水,全靠邻居家水井里的水救急, 所以后来只要下雪她们就要给露在外头的水管做好保暖,并且储存好水以备意外。
骆冉星原本也在帮忙的, 只是刚才帮着接水时, 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虽然裴抒及时捞了一把才没让她摔着,但那盆水是完全倒在了她自己身上。
裴抒推着她进了屋, 拿了她的衣服让她换上,同时,要求她在屋里待着。
骆冉星叹了口气,热气扑在玻璃窗上迅速起了一层雾气,她伸手擦开,继续看着屋外那忙碌的人。
也不知道她的留下,会不会给她增加更多的麻烦。
骆冉星倒是有些后悔了, 或许不该留下。
想到她说了要留下时, 裴抒说的那话,骆冉星不是听不明白...只是没有回她。
而裴抒也好像没说一样, 默认了她的留下,晚饭时,骆冉星才知道裴抒一个人住。
准确的说, 她家只她一个人了......
想到这,骆冉星觉得窗外那身影看起来更单薄了,望着裴抒肩上的落雪,骆冉星抱紧了双臂,视线有些模糊。
裴抒把所有容易受冻的东西都做好了保暖措施,储好了水,锁好了院门,回头就看见她屋里窗户边的骆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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