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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荷接过簸箕道:“行,我这就去磕几个鸡蛋。”
说着,又对陆芦道:“芦哥儿,蒸熟的米饭我已经涼好了,一会儿你直接拌在荷叶里就行。”
陆芦应了声好,和江槐一起把洗幹净的荷叶拿进去。
荷叶要先用热水烫一下,再铺在蒸屜里,这样包裹的时候才不容易破,林春兰一共洗了两层蒸屜,一层蒸粉蒸肉,一层蒸荷叶饭。
她在蒸屜里铺上烫过的荷叶,接着将裹满米粉的肉片一块块码在上面,用荷叶把肉片完全包裹起来。
而在她旁边,陆芦则着手做着荷叶饭,蒸好的米饭已经搅拌松散放涼了,他拿刀切着一会儿拌在米饭里的食材。
做荷叶饭也可以用未煮熟的生米,但需要提前用清水浸泡,不然不易蒸熟,今日时间赶不及,所以他才用了蒸好的米饭。
陆芦先切了些臘肉丁,又切了些泡发过的香覃,臘肉是林春兰冬日时烟熏的,香覃则是她去年从山里采回来晒干的。
除了腊肉和香覃,还有刚剥好的嫩绿的豌豆。
陆芦将所有食材放入锅内翻炒,待炒至半熟,炒过的腊肉浸出油汁,将炒好的食材和米饭拌匀,盛进铺好的荷叶里,同包好的粉蒸肉一块儿放入蒸屉。
在他做荷叶饭的时候,杜青荷也没闲着,把洗好的荷叶尖切碎,和鸡蛋炒在一起,另外煮了一道清爽的荷叶豆腐湯。
蒸屉上冒着白茫茫的水汽,算着时辰粉蒸肉和荷叶饭都蒸好了,林春兰适才去揭开蒸盖。
江槐见状,连忙抢在前面道:“我来。”
蒸盖揭开后,腾腾热气顿时扑面而来,荷叶的清香和猪肉的肉香直钻鼻孔。
江槐闻着香味忍不住说了句,“好香。”
林春兰拿筷子轻轻戳了一下,确定粉蒸肉完全蒸熟后,才让江槐从蒸屉里端出来。
荷叶掀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米香和肉香的浓郁香气立时扑鼻而来,蒸过之后,裹着米粉的肉片泛着油润的光泽,光是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在江槐端出粉蒸肉后,陆芦接着把下一层蒸屉的荷叶饭也端了出来。
碧绿的荷叶包裹下,米饭吸足了腊肉的油汁,一粒粒油亮饱满,香覃丁和豌豆粒混合其中,醇厚的咸香中透着一股荷叶的清香。
荷叶尖炒蛋和荷叶豆腐湯先端上了桌,接着是荷叶粉蒸肉和荷叶饭,几人暂且将朱氏谈的那门親事抛在了一边。
林春兰端上粉蒸肉,看着满桌的荷叶道:“看来今个儿我们吃的是荷叶宴。”
杜青荷道:“还真是,每道菜都有荷叶,要是大松也在就好了。”
“没事,等他们回来了我再给他们做。”林春兰说着看向陆芦道:“芦哥儿觉得怎么样?”
陆芦点头应下:“好。”
他已经想好了,等沈应这次下山回来,到时候他便做只荷叶鸡给他尝尝。
蒸好的粉蒸肉鲜香軟糯,肉片上裹满细腻的米粉,吃进嘴里,轻轻一抿便在齿间散开,入口即化。
江槐吃了块粉蒸肉,又扒了大口荷叶饭,一边吃一边夸道:“阿娘和嫂夫郎做的粉蒸肉荷叶饭真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还有嫂子做的荷叶尖炒蛋也很不錯。”
林春兰笑道:“就你嘴甜。”
陆芦和杜青荷也跟着笑了笑。
粉蒸肉肥而不腻,荷叶尖软滑可口,豆腐汤滑滑嫩嫩,配上满是油香的荷叶饭。
一桌人吃得肚子都撑圆了。
而远处的深山里,沈应此时正背着弓箭在打猎。
他打完猎走出林子,手里提着刚猎来的野兔,对着前面的山林吹了声哨子。
山林里的江松也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黄豆和黑豆很快从林子里钻出来,摇着尾巴跑到他的面前。
江松跟在黄豆黑豆的后面,还没走近,便问道:“猎了几只?”
沈应朝他走过去道:“两只,还有一只不小心让它给跑了。”
他把其中一只野兔拿给江松,想了下问道:“我记得大山叔以前做过木雕?”
“以前好像看他雕过。”冷不丁听他问起这事,江松扭头道:“怎么了?你想学?”
沈应从怀里摸出一块木头道:“在山里寻了块檀木,想着雕个东西送给芦哥儿。”
江松听了,用手肘碰了下他,笑着道:“行啊,真是越来越会疼夫郎了。”
沈应也跟着笑了下,轻轻摩挲着手中光滑的木头,不知道芦哥儿在山下怎么样。
山下的水塘村,转眼又到了赶乡集的时候。
上回的槐花粉卖得很是不錯,于是这几日,陆芦和江槐又去山上摘了不少槐米。
江家送的红糖已经用完了,陆芦本想去城里买,但又不识路,听林春兰说陈里正家也有,便去找了陈里正家的周氏。
他和陈家的人还不太熟悉,去的时候叫上江槐陪他。
买完红糖回来,路过村口,几个媳妇夫郎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一边乘凉一边闲聊,聊的正是江槐。
“你们听说了没?”其中一个中年夫郎道:“梁家大房的媳妇给江家的槐哥儿谈了一门親事。”
另一个年轻媳妇接过话:“梁家大房的朱氏?她什么时候开始说媒了,给槐哥儿谈的哪家汉子?”
“好像是朱氏她娘舅家的。”
“朱氏的娘舅?那岂不是赵家村的鄭家?”那个年轻媳妇道:“这鄭家可不怎么样,江家能乐意?”
“江家怎么可能乐意,也不知道这朱氏怎么想的,竟给槐哥儿谈这种亲事。”
“还能怎么想,想攀上江家呗。”另一个打袼褙的婶子道:“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个儿什么样。”
“就是。”中年夫郎道:“不过,说起来,我怎么记得,江家和梁家原本便有一门亲事?”
“嗐,这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打袼褙的婶子道:“要是真有这门亲事,早就定下来了,还能等到这时候。”
“说的也是,那是我记错了。”
看到从村口路过的二人,闲聊的几人又立马闭上了嘴,只几双眼睛时不时打量着走在陆芦身旁的江槐。
这几日村子里的人都在议论江槐的亲事,把林春兰怄得不行,所幸还是明眼人更多,都在背后说朱氏是癞`□□想吃天鹅肉。
可林春兰仍是为江槐的亲事有些擔忧,她不是没瞧出来江槐对梁安的心思,本也想主动去找梁家的问问,又怕人家没那个念头,反过来叫江槐伤心。
而江槐本人却是全然没把那些人的闲聊放在心里。
他知道,他阿娘就算让他一辈子待在家里,也绝不可能让他嫁给郑二那种懒汉。
只是不知梁安那边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块呆木头。
江槐想到他便有些生气。
两人走过村口,快到江家院子时,正巧梁安卖完豆腐,挑着担子从另一边的小路迎面走来。
看到江槐,梁安顿了下,再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江槐却是一眼都没瞧他,而是挽着陆芦的胳膊,径直从他的旁边擦身走过。
留下梁安独自立在原地。
陆芦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江槐拉着走了。
等到走远了,到了山脚林子的分岔路口,江槐才开口说道:“明日嫂夫郎记得早点来,我熬好红糖水等你。”
陆芦点头嗯了声,待江槐走后,回头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看见梁安仍站在那里,默默看着江槐逐渐远去的身影。
大抵是梁安什么都没说,江槐这一次才没有搭理他。
想到他们二人,陆芦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翌日一早,东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陆芦和江槐便做好槐花粉赶着骡子车出了门。
这回他们不仅做了整整两桶槐花粉,还熬了两罐浓浓的红糖水,另外多摘了一篮荷叶。
却不想,等他们赶到乡集的时候,柳树下的摊位,已经早早有人摆上了摊。
第42章
摆摊的正是之前在他们旁邊賣蛋的大娘, 大娘今日没有賣蛋,而是在摊子上摆着一个木桶,对着前来逛鄉集的人大声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两文钱一碗的槐花粉!”
有认识她的人看了眼道:“姚大娘, 你不是賣鸡蛋吗?什么时候改賣槐花粉了?”
姓姚的大娘道:“今个儿头一次卖, 要不要来碗尝尝?比别家的便宜,只要两文一碗。”
那人听说才两文钱一碗,点头道:“行, 那你给我盛一碗。”
鄉集上的摊子都是流动的, 而且一向各摆各摆的, 没有谁是谁的说法,因此,每逢赶鄉集的时候,人们都会早早赶来石坝抢摊位。
他们今早多做了一桶槐花粉,所以来晚了一步。
可那姓姚的大娘平日都卖鸡蛋,今日却也卖槐花粉,还占了柳树下的摊位,明显便是在故意效仿他们。
难怪上次向他们打听槐花粉是用什么做的, 原来早就想好学着他们卖,得亏他们没有多说。
“她一看就是故意的。”江槐皱了下眉道:“嫂夫郎,我们现在怎么办?”
陸芦稍作思忖道:“既然她已经在那里摆了摊子, 那我们便换个地方。”
除此外也没别的办法, 这鄉集上的摊位本就是谁先到谁先得的。
石坝邊,豆腐摊上的榆哥儿看见他们到了乡集,冲陸芦招了下手, 示意他们过去。
“来我这儿吧。”榆哥儿挪着摊子道:“正好我这儿还能挪个空位。”
陸芦有些不好意思道:“会不会挤着你?”
“怎么会, 反正我一个人, 也占不了多大的地儿。”榆哥儿说着, 把放豆腐的木板往旁邊挪了挪,“你们过来一起卖,还能一块儿说说话。”
江槐不客气道:“那就谢谢梁嫂夫郎了。”
榆哥儿微笑着说了句没事。
于是,他们把装着槐花粉的两个木桶搬下骡子车,在榆哥儿的旁邊摆了一个小摊。
柳树下,陸陆续续有人去买槐花粉,榆哥儿看了眼道:“我剛到乡集的时候,她便已经在那儿。”
陆芦听了,也随着他的视线朝柳树下的摊位看去。
因着价钱比他们便宜一文,这会儿有不少人上前去买,大多都是附近村子里上了年纪的大娘大伯。
一时间,乡集上买槐花粉的人都涌去那边,而他们的小摊却是无人问津。
江槐微皱着眉,隐隐有些担心:“今日不会卖不出去吧。”
他们今早为了做槐花粉,可是剛到寅时便起来了,而且还做了整整两桶。
陆芦收回眼道:“没事,慢慢来,总会卖出去。”
他说着,给榆哥儿盛了碗槐花粉,讓他吃着解解渴,又给江槐也盛了一碗。
剛盛完,这时,一个年轻妇人走到他们摊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粗瓷陶碗道:“原来你们在这儿,我方才险些找錯了。”
陆芦认出这是上回买手帕的那个年轻妇人,連忙招呼道:“嫂子这么早就来赶集了,来一碗槐花粉吗?”
“我正是来买槐花粉的。”年轻妇人把碗遞给他道:“那日买的槐花粉小丫说很好吃,我想着给她爹也买碗回去尝尝,这次我自个儿带了碗来,麻烦给我盛碗加红糖水的。”
陆芦应了声好,讓她稍等一下,双手接过陶碗,江槐吃完槐花粉也跟着来幫忙。
陆芦盛着槐花粉,江槐舀着红糖水,盛好后,陆芦把陶碗遞过去,“嫂子慢走,好吃下回再来。”
年轻妇人笑着点了下头,端着满满一碗槐花粉,又在榆哥儿那儿买了一块豆腐,才从摊子前离开。
他们的小摊今日终于开了張,在年轻妇人走后,又来了几个年轻的哥儿,分别买了一碗加红糖水的槐花粉。
而另一边,柳树下的摊位。
一个穿着絳色衣裳的大婶捏着手帕,抢在前面买了碗红糖水的槐花粉,剛吃了一口便吐了出来。
“这什么红糖水,”穿絳色衣裳的大婶吐完,用手帕擦了擦嘴,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莫不是掺了水兑的,淡得跟没味儿一样,还好意思多收两文钱。”
那姓姚的大娘除了学着他们卖槐花粉,連红糖水的卖价也跟他们一样,要加红糖水便多两文钱,只没有甜味的槐花粉比他们便宜一文。
姚大娘听了,立馬道:“你可别瞎说,我这都是红糖熬的,再说了,谁熬糖水不兑水。”
“我上回吃的可没你这么寡淡。”穿绛色衣裳的大婶扔了荷叶,甩了下帕子道:“早知道这么难吃,我这还不如多加一文去吃别家的。”
后头的人本还在排队等着买槐花粉,听了大婶这话也跟着她紛紛转头。
姚大娘張嘴哎了声,急忙招手想让他们留下,可那些人压根没看她,转头便去了陆芦的小摊。
不过转眼,他们的小摊又热鬧起来,摊子前挤满了人,全都来买槐花粉,有的买完离开时,顺道还在旁边的豆腐摊买块豆腐。
“我说明明记得这槐花粉是两个哥儿在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大娘,原来是刚才走錯摊子了。”
“一看那大娘做的便不怎么样,还是这儿的槐花粉更好吃。”
“对,还是这儿的好吃,红糖水也更甜。”
江槐笑吟吟接过话:“那是,我们熬的红糖水可一点儿都没掺水,连槐花粉都是用米浆熬的。”
他说着把加了红糖水的槐花粉递给穿绛色衣裳的大婶,“大婶您拿好,慢慢吃!”
柳树下,姚大娘远远看着,心里却很是不服气,每回那两个哥儿的摊子都比她卖得好。
她咬了咬牙,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不就是瞧着两个哥儿年轻好看,她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这么想着,姚大娘眼珠一转,心中暗暗有了盘算。
不一会儿,陆芦和江槐便卖完了一桶槐花粉和半罐红糖水,连带着榆哥儿的豆腐摊也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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