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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平时，方京诺早该撒娇打滚不准她这么说，但此刻盯着王璨头上的负数，他心里默默掉小珍珠，语气小心翼翼：“现在网上舆论怎么样……”
“不太妙，你打算怎么办？”王璨握方向盘拐了个弯，将问题抛回。
“顾瑾承凭什么拿影帝？他那部电影真拍得很好吗？”方京诺闷闷道。
王璨抬了抬眼镜：“确实不错，你有时间去电影院看看，学习学习。”
方京诺炸了：“我学他？”
只见方京诺精力十足地小嘴叭叭将顾瑾承从头骂到脚，一番闹腾下来，天生卷毛的头发几乎全部炸了起来，毛茸茸的一片。
小辣按住左边耳朵，抬头瞥了眼后视镜里王璨的脸——常年严肃的表情，嘴角竟微微勾了一瞬。跟了这位金牌经纪人四年，小辣清楚，每次璨姐要算计人时就是这副表情。
他暗暗叹气：完蛋，他哥又要被坑了。
方京诺果然被激怒：“不就是个影帝吗，他能拿我也能拿！”
鱼儿上钩了。
王璨眉梢一挑：“哦？”
“我也要拍电影！”方京诺语气坚定。
“你终于想拍电影了？”
此前王璨并非没试过给他接电影本子，只是近年电影题材多聚焦小人物，主角要么扮脏要么扮丑——瞎子、脑瘫、卧底……就像顾瑾承获奖的那部，讲的是贩毒与人口拐卖，他演一名在毒贩堆里潜伏三年的缉毒警察，受尽折磨，常被揍得鼻青脸肿，还要在泥里乱滚。
方京诺演技不差，却偏偏爱漂亮臭美。平时演电视剧，角色不是校草、总裁、大明星，就是侠客、太子这类正面帅气的形象，造型个个精致养眼。
平时没事儿的就拿着一个手持镜瞧着自己的脸，那股子自恋劲儿，让他去拍这种底层摸爬滚打的角色，他之前是坚决拒绝的。
正巧趁着这次顾瑾承拿了影帝的机会，王璨终于找到机会，让方京诺自愿进击电影圈。
“你确定，能演小人物了？”
方京诺抿嘴，他当然不是不能拍，只是之前不愿意拍，毕竟有轻松干净又漂亮的角色为什么要去选那种血腥暴力又累的角色呢？
但此刻透过车窗，他看见街角巷尾都是顾瑾承的巨幅广告牌，甚至有工人正把原本属于他的广告牌撕下来，换上顾瑾承的海报。
他咬牙道：“拍！”
“我要拿奖！不就是个影帝吗？只有我不想做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王璨挑眉，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我去联系。”
小辣略有些感叹的摇头——哥啊，你又被做局了。
……
方京诺溺水身体没怎么大问题，倒是脚踝上的伤比较严重，下车时，听见王璨突然问：“你和杨柯是朋友？”
他想了想，回答：“是啊。”
被小辣扶着回到自己的家，住院这两天他其实都不太敢点开手机，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嘲讽他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刚点开手机想和粉丝报个平安，就看见杨柯发了一条微博弹到了他的首页——
【方老师已经没事了，大家放心。（心）（心）】
底下评论一溜烟全是自家粉丝在感谢杨柯，再一刷新，评论瞬间多了好几万。
［感谢小柯哥救命之恩！］
［谁懂啊，刚被顾瑾承粉丝追着骂，气死我了，还好这里有片净土］
［被网友双标气死，诺诺都差点出人命了，还在玩烂梗］
［呜呜呜真好，我们诺诺有好朋友了］
［雪中送炭太感动了！粉了！！］
……
方京诺看得微微皱眉，难怪璨姐问他们是不是朋友。可是……他看向微信，明明落水之后杨柯都没有和他联系过，怎么在网上替他报平安？
他和顾瑾承的粉丝正在网上吵得昏天黑地，顾瑾承确实拿了影帝，而他也确实骂了顾瑾承，本就不占理，粉丝几乎被压制。这个时候杨柯救他的照片流出，瞬间拉满好感，粉丝数猛涨。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杨柯救他是事实，或许对方只是真心关心，没有蹭热度的意思。方京诺挠了挠头，怎么隐约有种被做局的熟悉感？
犹豫片刻，他给对方发去微信：【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小猫鞠躬jpg）】
请顿饭把人情还了就好了，方京诺觉得自己真机智。
不料对方秒回——
【应该的，吃饭就免了，方老师不用放在心上。】
方京诺盯着消息看了三秒，随即展颜一笑：果然是大好人啊！是他想多了！
……
另一边，高楼大厦的办公室里，杨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想请顿饭就把事了结？想得美，这人情可没那么好还。
他的经纪人是个戴黑框眼镜的胖男人，看起来憨厚老实，此时有些忐忑道，“这样蹭热度真的没问题吗？”
杨柯望着自己经纪人这副怂包的样子，讽刺一笑，“古人争权夺利，而现如今艺人争的是热度夺的是流量，在娱乐圈没有这些就是弃子、是垃圾。没有资源力捧，我就算踏踏实实拍十年戏也没有出头之日。而方京诺这样的大少爷，双手一挥资源比比皆是，送上门的剧本供他挑选，这公平吗？我只是在谋求自己这一份公平而已。”
经纪人看他野心勃勃，心里发憷：“可方京诺是圈内有名的混世魔王，自大狂妄，连导演都敢打，还能全身而退，背景肯定不简单，没人敢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杨柯挑眉，“放心吧，方京诺这人我已经在剧组摸清了，看似骄纵任性，实则是个心软蠢货。”
从进组起，杨柯目标就直指方京诺：先装成柔弱小演员博同情，再装中暑，没想到传闻中耍大牌脾气差的方京诺轻易上钩，邀他上了保姆车。
这是杨柯第一次发现方京诺与传闻中不一样。
之后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对方的底线，后面发现方京诺此人毫无底线，他都快把保姆车战山为王了 ，对方只是说话难听一点，竟然没有真生气。
见此，杨柯愈发大胆——趁顾瑾承拿影帝的机会，故意在车上激怒方京诺，同时安排狗仔偷拍，果然造出头条；又提前在河里布置水草，设计方京诺溺水，再以“救命恩人”身份入局。
一切如他所料：方京诺毫无察觉，自己粉丝数随着“救命热搜”狂涨。
望着微博数据，杨柯满意点头——这个血包，果然完美。
经纪人望着对方疑惑道，“你之前的目标不是顾瑾承吗？听说他脾气很好的，有礼貌没架子，应该更好接近，怎么放弃了？”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杨柯浑身一颤，仿佛回想到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顾瑾承，那才是真的不好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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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京诺：[无奈][爆哭]
第5章 狭路
“不是，他们庆功宴，我去干什么啊！”
宴会外，方京诺死死抱着廊柱不肯挪步。
小辣受王璨示意，苦口婆心劝了好几轮，无奈方京诺闷头缩着脖子，活像只埋沙的鸵鸟。
王璨抱臂睨着他：“今天是《幸存者》的庆功宴，同时也是陆导的生日宴，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拍电影吗？我让你去跟他打个招呼。”
“陆导？等等……”方京诺猛地歪头，眼神写满震惊，“你不仅要我去蹭别人庆功宴，给我牵线的电影圈引路人还是——陆遥？”
陆遥何许人也？当下内娱影坛头号大导，凡是上过他片场的演员就没有不拿奖的。
何况这人选角出了名严苛，别说走后门，连递简历都得层层筛滤。
更要命的是——顾瑾承摘得影帝的《幸存者》，正是出自这位大导之手！
“我才不要和顾瑾承拍同一个导演的戏！”方京诺气鼓鼓地跺脚。
“那你想拿影帝可就悬了。顾瑾承拍第一部电影就拿了影帝，你要是首部电影连奖都拿不到，可要一辈子活在他阴影下——低、人、一、等。”王璨压低声音，刻意在他耳边拖长尾音。
“我……”方京诺梗着脖子反驳，“陆导哪会看得上宴会上套近乎的演员？听说他选角都要试戏考察好几个月！”
“这倒是真的。”王璨带了他五年，对方京诺的性子摸得彻彻底底，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态度有所松动，她放缓语气：“反正今天你去和他见个面，混个脸熟，其他的交给我。”
王璨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当初也正是因为太过投入工作、性格要强，与赵诚亮因艺人资源问题爆发激烈冲突，最终以离婚收场，跳槽至竞品公司后成为金牌经纪人。
两人分手分的不体面，明里暗里为手底下的演员抢了不少资源，可谓是情人变仇人杀红了眼。
这也是娱乐圈内的一桩趣事，每当有人议论方京诺与顾瑾承这对死对头时，总免不了将两人经纪人的恩怨旧事翻出来调侃。
方京诺还有点气对方头顶上大大的“—20%”，但明白王璨已经很顺着他了，只好松开抱柱的手，挺直腰背拍了拍衣褶，勉强颔首应允。
小辣见状立刻递上一个哆啦A梦造型的降火小风扇，方京诺嫌太幼稚没接，小辣只好自己拿着吹。突然他远远瞥见门口停了辆宾利，认出车牌号后急忙对方京诺道：“那好像是顾老师的车！”
一听这话，方京诺瞬间抱头想躲，眼珠慌乱地四处搜寻藏身之处。可四周空旷无遮挡，最后他一咬牙扎进宴会大厅，迅速躲进人群。
两人盯着那缩头缩脑的背影，一时沉默。
王璨挑眉：“你最近是不是添油加醋太过了？”
小辣举手发誓：“天地良心，小的都是根据摄政王您的指示，不敢越矩啊。”
当初小辣高中毕业后因家贫辍学，在剧组跑了几年龙套，被王璨发掘来给方京诺当助理。
开出的薪资极其诱人，条件却很古怪——每天在方京诺耳边抹黑顾瑾承一句。
因为王璨自己是不屑做这种事情的，便专门雇人代劳。两人一唱红脸一唱白脸，总算让方京诺把顾瑾承视作死对头。原本懒散的他为了超越强敌，也愈发上进，倒算一举两得。
不过如今看来……王璨摸了摸下巴，这在意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
不远处——
赵诚亮一进门，便在人群中锁定了王璨的身影。她身着万年不变的白衬衣配包臀裙，踩着高跟鞋，正端着高脚杯向宴会中心的陆遥敬酒。
她身旁的艺人身材高挑，一米八三的个头比例极佳，穿一件张扬的深V红色丝绸衬衣，精致锁骨若隐若现。衣领处垂坠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系带，衬衣下摆扎进黑色西装裤里，衬得腰线格外纤细。
腰间系着Gucci经典款皮带，颈间叠戴两条宝格丽Serpenti系列项链，手腕上是卡地亚最新款手表，十根手指竟戴着八枚戒指，虽看不出全部品牌，但整个人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恨不得把奢侈品堆砌全身的花哨打扮，光看背影就知道是方京诺。
对方身形纤细高挑，精致五官倒也hold住了这身行头，不显俗气。只是此刻眼神游移，东张西望不知在寻什么，被王璨一巴掌拍上后背，示意他站直了给导演敬酒。
赵诚亮冷哼一声，转头对顾瑾承道：“我就说不能掉以轻心，瞧瞧，你前脚刚拿奖，这人呢后脚就眼巴巴地舔上来了，我们当初为了拿到陆导的角色吃了多少苦头……”
顾瑾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王璨与陆遥相谈甚欢，方京诺却插着兜东张西望，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他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陆导居然对他满意地点头？啧啧，富少爷就是不一样，三句话就能让名导给定制剧本……” 赵诚亮嘴是真的毒，噼里啪啦将方京诺贬得一文不值，“方少爷莫不是又想抱陆遥的大腿？这下有好戏看了，陆导的男朋友也不是好惹的。”
这话如同一根刺，让顾瑾承想起圈里关于方京诺的一些传闻，以及他与陆遥合作一年间得知的隐情：陆遥是同性恋，有个交往十多年、感情稳定的男友。
再看方才还桀骜不驯的方京诺，此刻正对着陆遥露出乖巧的笑，酒窝与小虎牙若隐若现，配合着陆遥满意的神色……顾瑾承的眉峰越拧越紧。
“走吧，过去和陆导道声谢就回去了，这场宴会真够乌烟瘴气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赵诚亮故意提高嗓门。
众人闻声齐刷刷望过来，目光在宴会中心的两拨人身上打转，瞬间嗅到八卦气息——
两位对家顶流狭路相逢，太刺激了！
周围人嘴上聊着项目，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往这边瞟。
有人说顾瑾承如清淡雅致的山水水墨画，大气俊逸；方京诺则像浓墨重彩的复古油画，精致艳丽。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俊朗，一个昳丽，颜值气质难分高下。
战场中心，正与陆遥相谈甚欢的王璨，听到那曾朝夕相处多年的声音，笑容瞬间凝固。她扭头与赵诚亮对视，刹那间，空气中硝烟味骤起。
“瑾承来了，快过来！今天你才是宴会的主角。”陆遥虽身为大导演，却比多数名导年轻，四十岁出头的模样，看见顾瑾承便熟稔地招手。
他没注意到面前的方京诺身形一僵。
背对着顾瑾承的方京诺浑身紧绷——救命！这算不算是撬墙角被抓现行？谁来救救他啊！
王璨瞥了一眼自家艺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落落大方和陆遥告别，“这次来就是和陆导说声生日快乐。之前我的提议陆导如果感兴趣随时联系我，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方京诺一听能走了，立刻低头转身大步流星往外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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