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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尚卓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感动:“嘤……”
真想给小表嫂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怕死。
在方京诺和陈尚卓的舞蹈编排中,有一个需要从一个小型升降台——目前用几个木箱和木板临时搭建版。
从这个上面跳下来的动作。
村里的舞台搭建毕竟简陋,那台子看起来摇摇晃晃,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陈尚卓主动提出:“我跳吧方老师,你的脚之前是不是扭到过?”
方京诺想都没想就拒绝:“我跳,本来就是我的动作,不准和我抢。”
陈尚卓坚持:“……还是我跳吧,我习惯了,安全第一。”
要是出了事,表哥得杀了我,他更加不回家了,一家人更被杀了我。
方京诺叉腰,张牙舞爪道:“我说我跳就我跳,我辈分比你高你得听我的。”
说着一意孤行爬了上去。
陈尚卓无奈,只好连忙伸手扶稳他,生怕他上去的时候就摔着。
等方京诺站上去后,陈尚卓才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小表嫂是不是在关心他。
不远处,正又一次被李林林抓住使唤着搬运音响设备的杨柯,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临时舞台。
他心里清楚,一直跟在李林林身边塑造“吃苦耐劳”人设,能得到的镜头量和关注度,肯定远远不如贴近方京诺。
如果能制造一点“意外”……
比如……台子边缘的一块木板的螺丝被拧松了……方京诺摔了下来,脚扭伤无法表演,这样他就能顺势“安慰”并蹭足镜头,还不用跟着李林林跑上跑下忙上忙下,说不定还会一剪没的风险。
杨柯仿佛已经看到了节目播出时,弹幕和热搜上全是夸他“温柔体贴”、“照顾朋友”的盛况,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隐秘而得意的笑容。
“顾哥,你刚刚说第三小节这里降一个调,还有其他的地方需要调整吗?”
另一边,秋雨拿着写满标记的曲谱,认真地向顾瑾承请教。
因为詹清焰和金韧的架子鼓排练动静太大,顾瑾承和秋雨合作的这首需要细腻处理的器乐合奏不得不远离舞台中心,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练习。
但顾瑾承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完全集中在乐谱上。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舞台中心的方向,当看到杨柯在舞台边缘附近停留了异常久的时间时,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的预感。
“其他的暂时没有了。”顾瑾承朝她点点头,语气保持平稳,“你先把这个改完,熟悉一下,我待会儿再过来合一遍。”
秋雨立刻乖巧地挥手:“好的顾哥!没问题!”
顾瑾承转身,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朝着舞台中心走去。
离得越近,他的心揪得越紧,这才看到方京诺竟然爬到了那个看起来就很不牢靠的台子的最高处。
“方京诺!你在干什么?太危险了,快下来!”顾瑾承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在排练啊!”方京诺听到他的声音,反而更兴奋了,站在高处朝他挥手,“我这个动作超帅的!我跳给你看!”
音乐伴奏恰好卡到了那个节点。
方京诺眼神一亮,纵身向下一跃。
然而,他的脚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地面,就被一双坚实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接了个满怀。
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一下,但顾瑾承的下盘极稳,丝毫未动。
瞬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方京诺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顾瑾承鼻尖。
方京诺像是受惊的八爪鱼,下意识地紧紧扒住顾瑾承,怕摔下去,双腿甚至条件反射地缠紧了顾瑾承的腰。
“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惊魂定下后,方京诺在他怀里哼哼两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
“当然。”顾瑾承稳稳地抱着他,点头肯定,但眉头依旧微蹙,“不过有点太危险了,一定需要这个动作吗?”
方京诺用力点头,态度坚决:“要!这是我的大招!”
一旁的陈尚卓:“……”演都不演了我亲爱的表哥表嫂。
亲爱的表哥,怎么我跳的时候从来没听你说过半个危险?
他默默地狠狠吃下这口狗粮,识趣地退到一旁,然而根本无人在意他的存在。
顾瑾承一手稳稳掐住方京诺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臀,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将人放到舞台平整的木板上坐着,自己则微微仰头看着他。
“好,那我期待。”顾瑾承笑着说,随后目光移向要跳下来的那块有些松动的木板,“放心跳吧,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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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承以“记录排练花絮”为由,不经意间提了一句,让导演组提前在关键的后台区域、道具存放处、电路箱等地方,隐蔽地安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或录音设备。
但一直到睡觉之前,并未看到杨柯有任何异常行动。
半夜的时候终于听到动静,最外边的柴房是每个夜间想出院子的人的必经之路。
所以,顾瑾承很轻易地就从自己房间的窗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是杨柯。
顾瑾承披上外套,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一边的方京诺,重新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推门出去。
他隐匿在树影下,果然看到杨柯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蹲在舞台旁拆卸着一块关键承重木板的螺丝。
顾瑾承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沉默的等待他将一切做完。
杨柯得意地干完“好事”,长舒一口气,刚站起身准备溜回房间。
一转头,就撞见树下那个如同男鬼般悄无声息却紧盯着他的身影,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顾瑾承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弥漫的晨雾中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杨柯强装镇定:“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顾瑾承:“是吗?”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精准地指了指几个隐蔽的方位,挑眉,眼神锐利如刀。
杨柯顺着方向望去——
六个闪着隐蔽红光的镜头机位正全方面拍摄着!
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被完全的清晰的拍了下来。
杨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看向顾瑾承的目光更加恐惧,他磕磕绊绊的狡辩,“那又怎样,我只是看见那块松了,怕京诺演出出事,帮他修一下而已……”
然而,面对如此铁证,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又可笑。
“我给你两个选择。”
顾瑾承懒得再听他废话,冷冷抬眸,
“一,我立刻让瞿导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并通知所有投资方。你猜你背后的‘金主’,是会保你,还是会立刻抛弃你这枚惹是生非的棋子?你以后在这个圈子,还能不能接到工作?”
“二,你现在就去找瞿导,说你身体突然极度不适,必须立刻退出节目去医院。你自己心甘情愿地离开。”
“你只有一分钟做决定。一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去说,我会帮你选第一条路。”
杨柯脸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道:“……好,我现在走……行了吧。”
杨柯挪着沉重如灌铅的步子,内心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预想中的镜头和热度没了,现在还得灰溜溜地提前退出,更可怕的是,最大的把柄竟然落到了最不该落到的人手里。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
“方京诺落水和脚扭伤的事情,其实都不是意外,而是你做的吧?”顾瑾承声音冷到极致。
杨柯咽了咽口水,强撑着转过身,色厉内荏地反驳:“你有证据吗?”
“你根本没有证据!顾影帝,你现在就是在污蔑我!威胁我!要挟我!你这是犯法的。”
“你说,我现在去找方京诺,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大清早接连受挫刺激过大,杨柯的情绪显然有些失控了。
顾瑾承面色沉了下来。
见人犹豫了,杨柯大笑出声,“看来你们的友谊也并非坚不可摧嘛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道清脆又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声,从另一侧里响起:
“杨柯,你是在欺负顾瑾承吗?”
第78章 收留
“杨柯, 你是在欺负顾瑾承吗?”
凌晨的雾气尚未散去,湿漉漉地缠绕在园间,一道身影缓缓从朦胧中走出。
方京诺揉着惺忪睡眼, 头发乱得像是刚被风吹散的鸟窝,脚步虚浮得像梦游,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却在看到顾瑾承的瞬间,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他往前跨了小半步, 像只炸毛却护崽的小猫,将顾瑾承稳稳挡在身后。
杨柯的心脏“咯噔”沉了一下,眼神飞快扫过方京诺, 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 又慌乱地落回地面, 攥着螺丝刀的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声音发虚:“我、我们就是在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开玩笑?”方京诺皱着眉,睡懵的嗓音还带着点哑, 却字字清晰, “可我大老远就听见你在笑, 那不是开玩笑, 你明明在嘲笑他!”
他平时睡得极沉, 雷打不醒。
但是今天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惊醒了,发现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屏风另一头顾瑾承的床上只剩下仅存的一点余温。
他光着脚在房间转了两圈,穿上鞋着急的就往外跑,顺着院子里沾着晨露的泥土脚印找, 一路摸到了柚香园。
更没想到,杨柯也在这里。
他原本远远站着,正要开口问这两人一大早不睡觉出来做什么,杨柯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对着顾瑾承放声大笑。
那笑声刺耳又张扬,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方京诺的印象中,杨柯一直是个有些弱势、不通人情、但固执得有点可怜的老实人。
可此刻的他,却像是撕开了伪装,露出精明而张扬的爪牙。
方京诺转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顾瑾承的下巴,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担心,语气软了些:“你们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顾瑾承抿着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方京诺睡衣下摆那根松了的抽绳,指尖碰到布料时,还刻意放缓了力度,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雾气里:“他说……你不会相信我。还说我们的感情很脆弱。’”
“我相信你。”方京诺几乎毫不犹豫,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顾瑾承心头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以方京诺那样别扭的性子,大概又会打个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就这样站在他身前,毫不犹豫、不容置疑地,选择了他。
顾瑾承空荡的心被瞬间填满。
“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跑出来?大清早的聊什么感情,发生什么了?”方京诺转回身,目光如炬般钉向杨柯,“杨柯,你为什么要那样说顾瑾承啊?这一点都不好笑。”
杨柯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他捂住胸口一副很伤心的样子,装可怜一向是他惯用的手段。
却没想到顾瑾承竟然也有样学样,将近一米九的大个,撑着一张面瘫脸,捂住心口还咳嗽了两声。
方京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帮他拍背。
杨柯气得嘴角都在抽搐,怎么都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方京诺就已经如此坚定地站在顾瑾承那一边。
顾瑾承微微眯起眼,视线如冰刃一般掠过杨柯。
那一瞬间,杨柯只觉得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无声地缠上颈间,寒意刺骨。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杨柯张了张嘴:“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了。”方京诺扬起下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现在,你跟顾瑾承道歉。”
杨柯几乎不敢相信:“小诺,我可是救过你……你就这样对我?”
“你救的是我,是你对我有恩,那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方京诺拧紧眉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但别仗着你跟我有交情,就对别人指手画脚。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要是觉得这份恩情现在就要还,好,你说个数,我还你。”
在剧组的时候他忍了,因为杨柯确实曾被那些人欺负和看不起,借他的名头报复回去,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顾瑾承不欠他的。
难道就因为顾瑾承和他在一起,就得低人一等?
没这个道理。
“好,好,好。”杨柯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压抑得像绷紧的弦。
他在利益场中周旋太久,若不是顾瑾承出现,他甚至曾想过,以后或许真能把这个从出生就在罗马、满身铜臭却单纯到愚蠢的纨绔大少爷,当作真心朋友。
他利用方京诺,嫉妒方京诺,仇视他拥有的一切,却又在无数个深陷泥潭的瞬间,渴望他的光芒能照到自己身上。
他原以为等到自己爬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热度与人气,就能真正和他并肩。
可顾瑾承的出现,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谎言与算计中唯一那点真心与渴望。
那么轻巧,那么从容,就毁掉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对不起,顾影帝。”杨柯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怨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就像曾经每一次面对资本、面对欺凌时那样,他暂时弯下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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