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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云水客栈几十里远的某个深山老林中,突兀的传来一道响彻云霄的小少年音。
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小脸圆嘟嘟的,虽短胳膊短腿, 不过生的倒是唇红齿白,模样也很是可爱俊俏。只是行为举止嘛.....
稍微有点,呃,太不拘小节了些。
他懒洋洋地窝在一个巨大的古树树洞里,身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名贵志异,而在树壁上悬挂着的,是一个个恍若现代投影仪般, 约莫核桃大小的不知名琥珀。
可别小看这些小巧的“核桃仁”,琥珀能传递过来的, 不但可以看到画面,还能够听到声音, 智能到跟二十一世纪的电视机差不了多少。
此外, 琥珀数量极其可观,在少年面前的就有三十多个,更别提这树屋有三四层高度了。
这位小小少年,名叫杣杣, 是青檀仙君座下的, 有且仅有一位的亲传弟子。
但, 他的这位师父,实在是有些太不着调了点,距离他老人家仙游,已经过去了整整五百年的时光。
鬼知道这五百年来, 他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不。
这里压根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联想到先前的回忆,杣杣就忍不住抓耳挠腮。
没办法,不论是人还是妖,长久生活在如此萧条孤单寂寞冷的环境里,疯魔是早晚的事。
不过杣杣觉得,他还是非常伟大且具有较强意志的。毕竟,他没疯,也没化魔。
他只是多了一个小小的爱好————当月老。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当月老。
那云水客栈,严格意义来说,本就是青檀仙君名下的产业,这小老头一朝云游,客栈的管理权,那肯定就这么落在了杣杣的手下。
在这么长的空闲时间里,杣杣利用自身的法力和巧思,制作了这些模样精致小巧的琥珀晶体,以此来“鉴赏”来往旅客们的生活和机遇。
一开始,杣杣对什么都很感兴趣,比如什么考试中举,飞黄腾达,除妖卫道等趣事。渐渐的,他对此也逐步变得疲倦起来。
————除了爱情。
或者说是,人与人之间的恨海情天。
你爱我我不爱你,你爱我时我爱他,我爱他时他爱你,恨与爱交织,让杣杣时而笑的像个智障,时而哭的像头野牛,直至,彻底疯狂。
那滋味儿,可是非同一般的爽啊。
别看杣杣长的显小,实际上,他可是个活了五百多年的小老妖怪了。
单身那么久,却看透了人世间最为复杂的感情,痛苦与渴望并存之下,他开始指点江山。
就比如,兔子跟狐狸怎么能相爱呢?
一个在另一位的食谱上,怎么!能够!谈!恋爱!呢!
杣杣(严肃脸):简直天方夜谭。
所以,自以为获得真理的杣杣,毫不犹豫拆散了云水客栈中,云宿一开始遇见的那两位小情侣。
说到云宿,杣杣承认,自见到这人的第一面起,他那八卦的心便开始雄赳赳的燃烧起来。之前一直在幕后插手,这次,他忍不住直接附身到小厮身上,好近距离的同云宿互动。
至于原因,无他,实在是云宿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感情分子,太过复杂,也太过浓苦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矛盾集合体,一杯夹杂着薄荷味的苦咖啡。叫人闻之欲醉,却又欲罢不能。
从他身上,让杣杣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个“名言警句”:
爱是一双,想要触碰,但又触碰不到的手。
咳咳,说跑题了。总之,云宿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失恋寡夫感”,让杣杣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进行探讨。
在梦境里得知,这个男人喜欢的,居然也是个男人,并且,还是大名鼎鼎的魔域主人,魔尊殿下。
杣杣仅用了零点零零一秒就接受了这对新颖的cp。
在他看来,魔尊,和龙王,二者无论是在颜值,还是在身份地位上,都非常的般配。
仿若命中注定,命定良缘般,他又怎能不为这二位新人动容呢?
所以,杣杣索性顺从自己的心意,暗搓搓搓修改剧情,让云宿逐渐走上了一条黑化强制爱的道路。
事实上,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没有任何难度,杣杣“鉴赏”的也格外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怎么到关键地方就看不了了!!
屏幕卡在云宿将绑着的魔尊大人恶狠狠甩到贝壳榻上这幕,就死机不动了。
见此情景,杣杣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琥珀珠面前,将它置于掌心用力拍了拍:“喂!”
“怎么不动了?”
连续敲打了十几下,琥珀也毫无反应,杣杣气急,将其一脚踹出了洞门,愤怒地骂道:“靠,这什么破玩意儿,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我可去你的!”
紧接着,杣杣又立马试图用其它几个琥珀替代工作。
结果,整了半天,不论杣杣怎么换,那画面都像定死了一样停滞在那里。
“废物!小垃圾!臭破烂!”
杣杣彻底恼了。
心中怒火无处安放的杣杣,只能通过猛踹他师父留下来的这座树屋解气。
树屋被踢到震动,落叶随风而下,沙沙声自然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正当杣杣打算捡回一开始扔掉的那枚琥珀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青年磁性清润的声音:“小孩,在找这个呢?”
杣杣仿若见了鬼似的回头,却与琥珀画面里他一直偷看的人,啊不,妖,撞上视线。
杣杣下意识惊恐大喊:“鬼啊————”
云宿伸手:“停!”
“臭小孩,乱叫什么呢。”
从监督员一下子跨越到外交部,许久未见生人,让杣杣很是尴尬。
他默默后退两步,不自觉捻了捻手掌心:“你,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自然是本尊带来的。”
人未到声先至,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无法呼吸的强烈压迫感。
见到魔尊一刹那,杣杣顿时变老实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缩小一百倍躲藏起来,或者原地挖个巨坑把自己埋进去,自欺欺人眼不见为净。
小老人的声音带了几丝颤抖:“您,您二位大人莅临,让小地倍感蓬荜生辉。”
“不,不知,有何贵干?”
救命,好想逃!
这俩人的身高,把逃生出口堵的死死的,彻底踩碎了杣杣最后的希望,成为瓮中被捉的老鳖。
云宿犯不着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所以,他只是随口问了句:“云水客栈的事,都是你做的?”
见状,尉迟纣淡定揭穿:“他532岁了。”
“什么?!”
“你怎么知道!”
面对二者的目光,杣杣从树梁后出来,讪讪开口:“哈哈,人家,人家长的是比较显小啦。”
云宿:“......”
行吧。
既然不是真小孩,那就没必要在讲那些客套话了。
于是,云宿抛了抛手中的琥珀晶石,眸含威胁:“是你主动交待,还是需要我采取一些非必要手段?”
话毕,杣杣面色如土,缓缓道来:“其实,是这样的......”
须臾。
杣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力诉说着自身的委屈:“我真的只是太孤独了而已,十八万两千六百二十一天,你们无法想想,在这些日子里,我一个人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小孩的哭喊声,实在是惹得人心烦,云宿忍不住抚了抚额头,问:“那你师父青檀仙君呢?”
杣杣:“不知道,他已经消失很久了。”
这样么。
云宿同尉迟纣对视一眼,继续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能够联系到他的方式?”
杣杣无奈道:“如果我能联系到他,我也就不会干出那种事情了。”
云宿摔了一记眼刀过去:“你也知道是‘那种’事情,明知故犯是吧。”
放在现代,私自安装摄像头可是要犯法的。
杣杣低头,喃喃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行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过,这一趟,恐怕是跑空了。
小玄钰该怎么办啊......
云宿拉着尉迟纣的手:“行,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他转头同尉迟纣对视:“我们再去寻找别的办法,去补救玄钰的灵体吧。”
尉迟纣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云宿的头,低声应道:“好。”
那姿势,那语气,那若有若无的暧昧小氛围。
杣杣:“!!!!!”哇啊啊啊啊啊!
哦买噶我的师祖呀,爷爷奶奶们我嗑的cp成真了!
而且还是饭撒超级无敌巨香般!
见小情侣准备离开,杣杣连忙摸了把鼻子下不存在的血迹,说:“等等!”
二人齐头看他,杣杣清了清嗓子,问:“我听见你们说,灵体缺失?”
他指着云宿手里拿着的琥珀:“这就是灵体最好的补品。”
云宿:“?”
真的假的。
待到杣杣仔细询问相关情况之后,他确定,以及肯定,这不起眼的小玩意儿,的的确确是能够拯救小铜钱妖的灵药。
云宿忍不住向杣杣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对了,你叫什么?”
杣杣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我叫杣杣。木山杣的那个杣。”
眼见云宿身边那口子又要暗戳戳朝他释放威压,杣杣连忙站直了身体,正经道:“不用谢,龙王大人。”
“只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同意。”
“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杣杣向前凑近了些,仰着肥嘟嘟的小脸说:“就是,就是。”
“你们成婚的时候,能不能邀请我参加呀。”
“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你们,你们...真是太般配了呜呜。”
说着说着,杣杣好像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泪眼汪汪的,别提有多萌了。
见此情形,云宿忍俊不禁道:“当然可以。”
“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发请帖的。”
就连尉迟纣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他默默应道:“嗯。”
“好,”杣杣擦了擦泪花,“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们走吧。”
“一定要长长久久哦!”
......
就这样,虽然过程全错,结果却走向了一个正确的方向。
回去路上,云宿问,尉迟纣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对此,尉迟纣只是望着云宿浅褐色的眼眸,声音仿佛溺在云海般温柔:“只是感应到你需要我,我就来了。”
其实云宿后来仔细想了想,他大概能理解尉迟纣为什么对此避之不谈了。
恐怕,早在梦境抢亲那一幕,他本体就突破幻境,取代了杣杣制造的假人。
所以后面他们才会……咳咳,对吧。
至于尉迟纣为什么不说,云宿觉得,大抵是因为害羞吧哈哈哈哈哈。
毕竟,不管他是谁,是可怜兮兮小皇子也好,是心机深沉九王爷也罢。
又或者是,威风堂堂,大名鼎鼎的魔尊大人。
无论身份如何变幻,眼底那抹固执,代表着的深邃爱意,从未改变。
————尉迟纣永远是他的爱人。
是他漂浮在异世界中,那颗独属于他的,最耀眼的小星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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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困困菌: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撒花][红心][红心][红心]!正文在此完结撒花~~!!拖了那么久,终于完结了,真的很对不起追更的宝宝们,下本我一定存10万再开,给大家一个更加舒适的追更体验![亲亲]
后续可能会再写几个番外,有空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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