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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若不是顾及念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这人来人往之处,我真的很想抱抱你,可我不能,方初,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心上人,然后,光明正大的娶你回去。”
这么一大段话已经把赵方初砸的七荤八素的,连来时东南西北在哪儿都分不清,他本就通红的耳朵红的好像更加能滴出血一般。
“我知道的。”
光说出来的不算什么,就算是杨安辰现在说以后如何如何也都只是空话,若不是秋闱这档子事儿,有些话杨安辰作为实干派,在事儿未成之前,是无论如何都不是把话挂在嘴边的。
但只要是他说的,赵方初都信,杨安辰说考中了就娶自己,他想说就算不中他也愿意嫁。
只是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哥儿,赵方初除了说知道,其他的话没办法像杨安辰那样张口就来。
再耽误下去,怕是晌午就要被这么磨蹭过去了,尽管杨安辰内心有多不舍,还是狠下心来与赵方初道了别。
马蹄声响起,眨眼间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赵方初就这么看着,直至连最后一点影子也被阴暗之地吞噬,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
杨冬湖环着双臂信步走到他身边,用肩膀轻轻推搡着赵方初,见人没反应,又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了,人都走远了,你就别看了,三个月很快的,等他回来,你俩也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这说的容易,三个月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但事儿没落在自己身上是很难感同身受的,杨冬湖也明白,把人拽上了车后哄道:“别不开心啦,听说美膳楼出了道新菜,叫什么南乳酥肉,还有什么醉虾,这两样我都没吃过,等会儿咱们从镇上走过,一并买了回去尝尝鲜怎么样?”
赵方初点点头,也没被提起多大的兴致,杨冬湖眼睛一转悠,又开口:“卖云吞的大娘又支了个摊子卖冰米酒,昨儿来镇上我买了一碗,甜甜的,还挺好喝,等会儿日头毒了晒得慌,咱们买两碗解解暑好不好?”
这回赵方初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他扭头脸上带着一副苦相,哭兮兮的开口:“我能喝两碗吗?”
“行,喝几碗都行,还有想要什么没,今儿我一并都给你买了。”
可算把人哄得高兴了一些,银钱都是小事儿,眼看就要热起来了,赵洛川将马车赶得比来时要快一些,匆匆在镇上买了东西赶紧回去歇着。
赵方宇和杨安锦还没回来,估摸着可能要到日头快落山了才回,小桃乐在家一会儿香萍哄哄,一会儿朱翠兰抱抱,一上午居然也没哭闹,就是在看见杨冬湖的时候张开手嘴里吭叽着要让他抱。
十几斤重的娃娃抱一会儿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抱的多了就能觉出来身上酸痛,朱翠兰手臂这两日总能感觉小臂麻酥酥的。
杨冬湖跟她说了要她少抱一些孩子,多休息会儿,可朱翠兰不听,成日抱着桃乐不肯撒手,半晌看不见就要念叨。
谁生的跟谁亲果然没错,小桃乐才被杨冬湖抱在怀里,就咧着嘴傻笑,赵洛川有些眼热,也忍不住上手将孩子揽了过来。
朱翠兰空闲下来,坐在椅子上捶手臂,才反应过来几人大汗淋漓才从外头回来,开口问道:“这大太阳的,你们干啥去了。”
“今儿街上热闹,在家待的难耐,就去镇上逛了逛,买了两个菜回来,正好晌午婶子你歇歇,一会儿我去煮锅米汤,咱们晌午也打打牙祭。”
朱翠兰没有任何怀疑,还是一门心思在小桃乐身上,现在家里手头都宽裕,对于年轻人爱乱花钱这个毛病,她也没什么说的。
烧米汤容易,天热不适合吃太稠,杨冬湖只放了小半碗的大米兑了半锅的水,灶里用火细细煨着,等火灭了也就好了。
井里有酸梅子水和夏瓜,凉津津的吃进肚子里爽快,赵洛川之前答应了他这些东西一天能吃一点儿,但有一回杨冬湖偷摸吃了好几块夏瓜被赵洛川抓了个正着,自此赵洛川管的就更严了,不在家的时候还叫朱翠兰看着他。
杨冬湖耍赖不成只好听话,为了自己的身体也只能多加忍耐。
他才把火点上,厨房里热的厉害,杨冬湖洗了手准备去堂屋里乘凉,只听一阵嬉闹传来,进屋一看赵洛川身上湿了一大片,香萍赶紧把孩子抱走,给小桃乐换了个新尿布。
“这是怎么了?乐乐尿了?”杨冬湖笑着给赵洛川打了盆水,让他洗了手再去换身衣裳。
朱翠兰哈哈大笑:“这还是小桃乐第一回尿在人身上,就让他爹赶上了,也算凑巧。”
杨冬湖哭笑不得的看着依旧傻乐的娃娃,还伸着手臂要自己抱,他将小桃乐抱过来,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小坏蛋。”
赵洛川换过衣裳,突然开口:“我觉得小桃乐最喜欢的还是我。”
“什么?”杨冬湖不明所以。
“要不他怎么不尿别人就尿我?这不跟小狗圈地盘一样的吗?看来小桃乐还是最喜欢我的。”
赵洛川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得意,杨冬湖干笑两声:“你说是就是吧。”
第286章 打算
自从被小桃乐在赵洛川身上尿了一回,可给当爹的乐坏了,非说这是桃乐跟他亲近,逢人就要说两句。
特别是小桃乐百天之后,母乳喂养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赵洛川上山捕了一头母羊回来,连带着小羊崽子一块儿带了回来。
羊崽子都没多大,母羊正逢哺乳阶段,赵洛川便将母羊留在了家里养着,香萍孩子生了病,她自己心急如焚,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待着,杨冬湖也不强求,结算了银钱后放她归家去。
因着香萍手脚勤快,人又踏实,杨冬湖按着之前说好的价钱又添了一些,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香萍的地儿,孩子生病花钱多,现在多给一些,香萍记得恩情,日后再找上她时也更容易开口。
她这一走,杨冬湖便觉出带孩子的辛苦来,本来他就是头一回有孩子,手法还有些生疏,香萍走之前把小桃乐的习惯都一一跟杨冬湖叮嘱了,自己上手起来着实麻烦。
现挤下来的羊奶不能直接喝,还要烧水煮开以后才能喂给孩子,一天要喂上五六次,白天里还好,朱翠兰能帮着喂奶,一到了晚上,只有杨冬湖一人,隔一段时间不仅要起床给孩子喂奶,还要时不时醒来看看小桃乐睡得是否安稳。
香萍才走不过三天,杨冬湖就觉得累的不行,一到白天就困乏,只能把娃娃扔给朱翠兰,他自己也熬成了夜猫子的习惯,夜里不睡白天不醒,精神受不受得住不说,这几日还隐隐开始有些胃痛。
赵洛川上山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回来便要待上十天半月不走,有他在晚上二人轮着给孩子喂奶要好受许多。
这么下来也不是长久之计,杨冬湖熬的小脸蜡黄,人又瘦了一圈,赵洛川心疼坏了,想着要不还是找个专门带孩子不用喂养的,帮着晚上带孩子省的累人。
不过这事儿到底没成,朱翠兰瞧他俩看顾不过来,便说晚上让桃乐跟她睡,反正自己带大了两个孩子有经验,等再过几月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晚上就不必起床喂奶,那时候好带许多,再让小桃乐回去。
尽管他们已经像一家人一般相处,但用麻烦朱翠兰杨冬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不太敢推拒,拒绝的话一开口,朱翠兰势必又要生气。
杨冬湖应了她的话,把桃乐放在朱翠兰那儿养着,自己则把家里的活全都揽了过来,做饭收拾家里他还算有经验,比带娃娃好的多。
这样下来他松泛不少,赵洛川也能放心的多去几次山上,正值盛夏,时不时落一回雨,屋后那条小河涨了水,就会有蛤蟆和青蛙沿着墙根爬到院里来。
这两日刚下过雨,傍晚刮着小风凉快极了,家家户户都在外头乘凉,赵家一家人也搬了凳子坐在树下乘凉,天黑了杨冬湖看不清,被一只蛤蟆从脚面上跳过去,给他吓得嚎叫一嗓子跳起来好远。
当天晚上烧了水洗脚,杨冬湖脚背上全是蛤蟆趴在上头那股怎么也挥不去的恶心感觉,一双白净的小脚搓的通红,热水蛰一下就更疼了。
村里蛤蟆常见,少有人怕成他这个样子,免不了有人说他矫情,赵洛川听不得这话,谁都有怕的东西,再说蛤蟆那个丑样子,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晚上他给杨冬湖搓破的脚背上抹了捣碎的千金草外敷,又重新把一家人搬去镇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这么一段时间他们手里也攒下了不少钱,想在镇上买个院子银钱上不是难事儿,难的是选址,这事儿不是买肉买粮食,需得谨慎在谨慎才行。
既然有了想法,赵洛川打算下回去镇上找找熟人,看有没有门路。
不过在这之前,杨冬湖恐怕还得多担惊受怕一段时间,赵洛川盘算着明儿买了雄黄粉撒在院外的墙根,这东西能防五毒,多少有点儿作用。
“还痛不痛?”赵洛川拉过杨冬湖的脚腕,轻轻吹了口气。
杨冬湖摇摇头,他现在一点儿也不能想那恶心的触感,一想起来就控制不住的想去抓脚背。
赵洛川看出来他想干什么,先一步按住杨冬湖的手:“别抓,都已经冒血丝了,才敷的草药,一会儿在洗。”
“等再从山上下来,咱们一块儿去镇上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若是有,咱们手里的钱还够,镇上不比村里,买了院子也省得你看见蛤蟆害怕。”
这话去年他就说过,杨冬湖自己倒没怎么上心,左右蛤蟆也就夏天出来频繁,这院子住的久了舒坦,一时要换他还真有些舍不得,今年冬天他还想跟赵方初和杨安锦一块儿堆雪人呢。
他现在想什么赵洛川一眼就能看出来,笑着揉了揉杨冬湖的发尾,开口道:“这也不是掏了钱立马就能买的事儿,咱们也得挑不是?若是明年夏天之前咱们能搬走就已经算快的了,若是慢的话还不知道得多久,反正今年过年肯定还是在这儿。”
杨冬湖窝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暂时忘却了脚背上的痛。
夜深人静时分,杨冬湖与赵洛川在床上缠绵几许,没听见从西屋传来几声压抑着的咳嗽。
老太太怕被人听见似的拿被子捂紧了嘴巴,几声咳嗽后抹去嘴角血丝,年纪大了夜里很难睡的安稳,身上各个关节也疼痛的越来越厉害,只是阴雨天就难受的受不住。
自己的身子没人比自己知道的更清楚,自从杨冬湖把老太太接过来,汤药就一直没断过,开始的时候也缓解过一段时间,但药喝的久了便觉得作用也不大。
杨冬湖前后给老太太换了几个大夫,药方也换了好几副,最后一次拿药时,大夫也已经叮嘱了万不可再加大药量,否则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会吃不消的。
老太太自觉给杨冬湖添了许多麻烦,这会儿怎么也不愿让他跟着一起担心,这几日胸口闷的厉害,严重时候还会疼痛难忍,老太太看杨冬湖带桃乐身心俱疲,便一直没跟他提起这事儿。
静待心口绞痛褪去后,老太太睁着眼睛并无困意,直至天明才沉沉合眼,不知道是睡去还是晕了过去。
第287章 太意外
第二天一早,赵洛川起床比杨冬湖早,他一向担心体贴杨冬湖辛苦,想让他多睡会儿。
床上人不在,杨冬湖自己也难入睡,索性起床后先去看了老太太,而后才打算去朱翠兰那儿把孩子抱来。
却不想一进门就看见奶奶脸色很不好,嘴唇都有些泛白。
“奶奶?”杨冬湖轻轻晃了晃老太太的肩膀,见老太太没醒,声音又高了一些喊道:“奶奶?”
老太太听见呼喊缓缓睁开眼睛,满目都是浑浊,她想说话,可一开口嗓子却像有东西糊住一般,张了张嘴巴没发出声音。
就算不是大夫杨冬湖也能看出来老太太不对劲儿,他又叫了几声看老太太依旧如此,才转身冲外大喊:“川哥,川哥,你快来。”
赵洛川听见他声音里都是焦急,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跑进屋里:“怎么了?”
“奶奶,奶奶有些不对劲儿,我刚才叫她她也没反应。”
“你别急,”赵洛川上手拨开老太太的眼皮,又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道:“你在这儿守着,我这就去找大夫来看看。”
说完,大步出门去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老太太身子骨越来越差杨冬湖也不是没有察觉,毕竟仔细算下来老太太也已经六十又三,年轻时候一个人拉扯孩子到大,没享过什么福,又落下一身病,上了年纪才如此遭罪。
老太太为人和善,杨冬湖在她和朱翠兰身上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长辈关爱,在心里早就把两个人当成了最亲的亲人,看着老太太在床上昏迷不醒,杨冬湖心焦的厉害。
赵洛川来去没费多少功夫,跑着就赶了回来,大夫被他拽着一路上呼哧带喘的一刻也不停歇,放下随行的箱子满头都是汗水。
这会儿杨冬湖也顾不上跟大夫客套让他喝碗水歇歇,紧拉着大夫坐在床边:“大夫,您快瞧瞧,我奶奶这是怎么了?”
大夫到底是有十足经验的,还未把脉光是看了老太太的面色就觉不好,把脉时更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他越是这样杨冬湖越是害怕,过了良久忍不住开口问询:“大夫,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这几日食量可还好?以往有哪些不适之症?喝过哪些方子的汤药,方子在哪儿,给我看看。”
杨冬湖脑袋乱糟糟的,这一连串的发问让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还是赵洛川在旁边一一回答了,又将过往的药方拿给大夫细看。
“都在这儿了,老太太除了有些关节疼的毛病,别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妥,就是最近走两步便抚着胸口,说是有些气闷。”
大夫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看过几张方子后开口:“从方子上看老太太风湿之症已久,药量比旁人还要重上许多,这病虽然时不时疼痛有些熬人,但并不是什么会要命的大病,只是我刚才离得近了方才听闻老太太呼吸欠畅,喘促,肢冷,汗出,面色苍白,又听你说老太太似是有些气闷难耐,把脉时又觉脉络不利,怕是有些不好,恐怕是胸痹之症。”
“那,那这病好治吗?”
“这病若想痊愈怕是难,若是下猛药吊着口气兴许能多活些时日,只是你们也知道,老太太年岁已高,用药剂量上万万不可太重,如此一来,更是难办,老夫医术不精,才疏学浅,只怕是帮不了什么忙。”
三伏天里,杨冬湖浑身去坠冰窖一般浑身冷的直抖,他磕磕巴巴开口:“不会的,不会的,昨天还好好的,昨天奶奶还吃了一整碗鸡蛋羹,绿豆汤也喝了一大碗,还带着桃乐玩了一会儿,瞧着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怎么今儿突然就有什么胸痹,大夫,您再看看,你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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