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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说什么废话,赶紧去啊。”
李尚才战战兢兢的被这人送回了家,夜深人静不敢从大门进,偷偷从旁边角门溜了进去。
一进听雨轩,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张夫人面前,紧紧拽着张夫人的衣裳不肯松手。
“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他们,他们会要了我的命的。”
张夫人被他突然闯进来已经是被吓了一大跳,被他这么一跪心里更是发慌,赶忙问清楚缘由。
等到李尚才支支吾吾说自己欠了一千两银子后,登时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才好。
旁边的婢女连忙给她顺气,待她情绪稳定一些,才怒骂李尚才不争气:“你学什么不好要学别人赌钱,一千两,你让我去哪儿给你弄?”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就在帮我一回吧,最后一回,外头的人还在等着我给他拿钱呢,姐。”
张夫人虽然嘴上怒骂,但心里还是舍不下自己亲弟弟不管,她痛哭半晌,擦了擦眼泪朝旁边的人问道:“老爷今儿歇在了哪里?”
“老爷受邀去了孙府,现在还未回来。”
张夫人用指头猛戳着李尚才的额角,恨铁不成钢道:“最后一次,下回要是还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是是是,姐,我知道了,知道了。”
张夫人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拢了拢头上的簪子,沉声道:“走吧,去书房。”
听雨轩外头张宝瑜一直派人盯着,一看李尚才漏夜前来,立刻就去回禀了张宝瑜。
张宝瑜才洗漱好,闻言一惊,又想到今儿听说李尚才进了赌坊之事,便立刻差人去将张老爷寻回来。
怕是李尚才输了银钱来寻姐姐庇护呢,张夫人半夜趁人不备往书房里去能干什么,左不过就是偷田地房契那些事儿。
捉贼捉赃,非得把人堵个正着才最可信,才最能让张老爷失望。
张老爷被人急忙寻回去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家孩子出了什么大事儿,忙着就赶了回来,谁料刚到家就被张宝瑜请过去看了场好戏。
书房里烛火通明,张夫人鬼鬼祟祟的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一张张挑选,直到拿出了一半装进怀里。
李尚才输钱的事儿张宝瑜站在外头就已经跟张老爷表明了,也说了张夫人偷东西不是第一回。
张老爷才对张夫人稍有缓和的态度立刻又变得强硬起来,望着鬼鬼祟祟的张夫人心里头只有满心的失望。
张夫人还以为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顺利,直到看见张老爷铁青的脸色才跌倒在地,她与张老爷同床共枕也已数载,怎么能不知道张老爷的底线是什么。
自己偷窃的行为被抓了个正着,她连敢替自己辩解一句也不敢,虽然张老爷没给她休书一封,但却封了她的院子,遣散了仆人,将她安置在了府中最破落的一间屋里,从此与她恩断义绝。
张夫人哭喊着求张老爷原谅,却只得到了一个决绝的背影,她不想认命也无法,当天晚上就搬去了满是灰尘的屋子。
李尚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张府家丁抬着扔了出去。
从张府里没要到钱,跟着李尚才来要钱的汉子随着他去了他住的屋子,在屋里头搜刮一通之后,连喝水的茶壶也没给他留下。
实在搜刮不出来后,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当做教训后离开了。
草儿的卖身契也被翻了出来,那汉子将卖身契交给了周运。
办好了事儿周运要这个也没用,只扣下了搜刮来的东西和赵洛川答应给的酬劳,草儿的卖身契就留给了赵洛川。
李尚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嚎叫了一夜,第二天张老爷收回了屋子将他赶回他从前村子里的破屋。
第185章 重伤
低矮狭仄的土房里,李尚才蜷缩在用破草席盖着的木板上。
房顶上的瓦片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个的大窟窿,躺在床上连外头的星星都能看得清楚。
三间瓦房里最东边的那一间半边墙壁已经倒塌,混乱的散落在地上。
这间屋子既不遮风也不避雨,还是李尚才和他姐姐没去张府之前的住处,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这么破败。
但是李尚才自从一跃飞上枝头后,住惯了镇上的大宅子,那里的院子里头都是用青砖铺满不漏一丁点儿泥土的,他哪里还看得上村子里这样破旧的房子。
若是以前他手里有钱时能将老屋修缮一二,现在也不至于连这庇护之所也没有一处。
李尚才半躺在草席上,他应该庆幸现在不是雨季也不是寒冬,如若不然,他怕是连三天都熬不过去。
被打断的那条胳膊还是张老爷看不下去,让人简单包扎了没让伤口外露,不过泛起的阵阵疼痛还是让他止不住的嚎叫。
迷迷糊糊之中,他只觉口干舌燥,还以为自己是当初当大爷的时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含苏,去给我倒杯水。”
叫了半晌不见人,李尚才声音急促:“给我倒水!我看你的皮是又松了!赶紧滚过来。”
他说着用手狠捶了一下身下的木板,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就这一下,就让李尚才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
草儿自从那场混乱之后便不见了踪影,李尚才捂着手臂气急怒骂:“这个贱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要不是这个贱人,我怎么会去赌场,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小贱人,等我逮到你,我一定杀了你!”
他骂着又觉得不解气,心里堵的慌,又想起陷害他的杨冬湖来,骂的更是肮脏,什么婊子一类的词没有一句重复的。
“你在骂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骤起,这声音里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低沉犹如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鬼,李尚才浑身汗毛直立,吓得从草席上猛的坐起:“谁?是谁?谁在说话?”
赵洛川从窗外翻身入内,他走路轻,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如同鬼魅一般站立在李尚才面前。
“你,你,”李尚才抖着身子看向他,张着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真臭。”赵洛川紧皱眉头:“舌头这么脏,不想要我帮你割了。”
说着他掏出一把小尖刀,眼疾手快的插进他的嘴巴里。
尖刀锋利,入口的瞬间便划破了嘴角留下一道口子,冰冷的刀身压在舌头上,李尚才一动也不敢动,连闭上嘴巴也不敢,口水混着血水顺着嘴角流的满身都是。
“好……好汉饶命,我不敢了,不敢了。”
舌头被压住无法蜷缩,嘴唇动作稍大一些便会碰到刀刃,李尚才大张嘴巴,口齿不清的含糊道。
赵洛川不为所动,刀尖依旧死死抵住舌根,只要手腕轻轻转动,李尚才立刻就能变成无舌的亡命鬼。
从屋外进来的两个人打断了赵洛川的动作,他收回尖刀,将屋里唯一一条遮身的烂毯子撕成长条,将李尚才捆的结结实实拴在门框上。
杨冬湖和草儿从屋外头进来,对李尚才的落魄样没有过多的奚落,草儿站在他面前,只质问他刘归远人在哪里,有没有真的遇害。
李尚才没有反抗的余地,扭动了两下身体,他看见草儿心里的怒气骤然腾起,竟一时忘了害怕根本不愿意开口。
但看到赵洛川手里明晃晃的尖刀,即使再不情愿还是开了口,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恶心人。
“他早就死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活活溺毙而死,那滋味啧啧啧,现在?怕是坟头草都已经长的有一人高了吧。”
草儿听他说话通红着眼眶,忍无可忍拿起屋里破败的凳子腿,重重砸在他的膝盖上:“狗东西,我要杀了你!”
他连砸了好几下,为了泄愤每一下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尚才犹如杀猪般的惨叫不绝于耳,在僻静之处显得尤为凄厉。
他的腿上鲜血慢慢渗出,疼的裤裆都被尿液渗透,不停的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赵洛川把杨冬湖搂在怀里挡住他的视线,又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别看,太脏了。”
草儿打起人来没有章法,刚开始还只是膝盖,后来怒意上头,便是逮到哪里打哪里。
李尚才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杨冬湖赶紧从赵洛川怀里探出头,出声制止道:“别把人打死了,杀人偿命,还得赔上你自己不值得。”
草儿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进去,手下动作一下都不停,杨冬湖挣脱赵洛川的怀抱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他,将他手里的木棍夺下来扔在一旁。
“别拦我,我要杀了他。”
草挣扎了两下,还要去拿那根木棍,木棍的一头已经沾满鲜血,颜色有些发暗。
杨冬湖抱紧了他,不停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自己都不知道刘归远死没死,说不定人只是躲起来了,咱们找找,一起找,我陪你,我们陪你。”
草儿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当初派人去杀害刘归远,李尚才自己并未亲自参与,也没亲眼看见刘归远溺毙。
只听派回来的人说他们追至河边,只听扑通一声有落水声,他们便以为是刘归远不小心失足,围着河边找寻了有几里地,不见人影,从河里打捞上来的人虽然面容看不清,但衣服是一样的,他们便确信了死去的人确是刘归远。
草儿得知消息,在李尚才面前叫大哭一场都不能,若是有一点儿哭声泄露,李尚才便能将他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气才算完。
草儿除了背着人偷偷伤心,这还是头一回在李尚才面前如此放声大哭。
他哭的伤心,杨冬湖满眼心疼却说不出来安慰的话,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
周运搜刮李尚才住的屋子时,拿到了不少的李尚才常吃的药丸,其中一味就是那能让他重振雄风一整夜的。
赵洛川把这药从周运手里讨了过来,现下一股脑的全塞在了李尚才的嘴里:“你不是爱吃吗,一两颗有什么吃头,全吃才能趁你的意是不。”
这药劲儿大,两颗便叫人身子遭受不住,更何况是一下吃进去五六颗。
药劲儿上的比上回还快,李尚才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燥热,身上的伤痛也不觉得疼,哼哼唧唧的挣扎着要挣脱束缚。
两个哥儿看见这场景只觉得叫人害眼,多瞧一下都能做半宿噩梦,俩人嫌恶心便先一步出了屋子。
赵洛川又确认了绳子捆着着实结实,出去后再把大门锁的严实,让李尚才药劲儿发作了也没办法出去祸害别人。
第186章 废人
一夜过去,镇上的消息足以传回村里,杨耀光知道李尚才被收了宅子心里有怨气,怕常在李尚才跟前晃悠会惹他的厌烦,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这几日就在家里躲着,一步也不敢朝镇上去。
张老爷上回与杨大力二人商议了两家孩子的婚事,张夫人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为了挽回夫君的心,半推半就的同意了李尚才娶杨春雪为妻之事。
只不过她在心里头盘算着成了亲也没什么,过了门拿捏了杨春雪的错处贬她为妾,再给李尚才抬门平妻就是。
张老爷那天回去后,第二日就派人送了聘礼来堵杨家的嘴。
妻弟成亲本就不该张老爷大操大办,何况这个妻弟还触了张老爷的逆鳞,他烦心的紧,不想管这事。
张夫人心里对杨春雪不满意,也不肯多费心思和银子,草草叫人送来了三十两银子和一匣子的首饰。
这些东西对庄户人家来说不算少,可这是张府送来的便显得有些寒酸,杨春雪收到后哪里能满意,当着来送东西丫鬟的面就发了好大一通牢骚。
她不情愿也没办法,那丫鬟说了,其他的要等成亲那日才会抬过来。
只要能有,对杨大力和杨耀光来说早点晚点没什么区别,恭维的话说了不少,客客气气的将丫鬟送出了门。
那一匣子首饰说不上特别贵,但是在村里显摆肯定是够的,陈思不觉得与杨春雪交好有什么丢人,还是听她母亲的常来杨家待。
她看见那些首饰嫉妒的眼都红了,杨春雪压下心里头的不满,在陈思面前成日显摆,极大的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银子没到杨春雪手里,被杨大力拿了去存着,卖女儿的钱他花起来毫不心疼,一日比一日在牌桌上坐的久。
杨耀光得到李尚才被张老爷厌弃后赶回家的消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依靠的大树就这么倒了。
他还妄想着张夫人能捞李尚才一把,去张府附近打听一转才知道张夫人也已经是自身难保。
杨耀光万念俱灰,浑浑噩噩的在镇上转了几圈,却发现因为近日流言的缘故,他连县学的门都进不去,以前供他和杨家人住的地方也都朱门紧闭,想踏足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跌落凡泥滋味可不好受,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听到了李尚才的旧屋,还想着李尚才能再东山再起,提携自己一把。
可万万没想到,他刚打开门就吓了个半死,李尚才被捆着过了一夜,又受了伤吃了药,打开门入目就是一副流着口水痴傻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药劲儿太大难以忍受,他竟然将双手挣脱开来,使劲儿在身上抓挠,他的指甲缝里全是血污,浑身都是长长的指甲血痕。
特别是下身重要地方,那块儿布料被撕的粉碎,身上血迹还未干涸,那处也是一样,破皮红肿,偏他的手还无意识的放在那地方,看起来更是骇人。
他已经瘫软的身子,压在底下的全是污水一片,浑身恶臭闻起来直叫人反胃。
杨耀光被这场景吓得惨叫不止,白天里很容易就能将人引过来,住的离他不远的几户人家闻声赶来。
好事的妇人跑的最快,胆小一些的只看一眼就被吓得捂住脸往后退去,嘴里还惨叫着让后头的别过来省的吓到。
最后还是有汉子察觉不对,挡着人群进屋查看一番,叫了大夫来给他瞧瞧。
村里的大夫治伤寒病痛的小毛病还拿手,这样严重的伤根本看不了,村子里的村长不能看着人快要死在自己面前不管,找了几个壮汉把人收拾一番,请了镇上的大夫过来。
杨耀光被吓得说不出来一句话,全程瘫坐在地上不说话,别人来问他与李尚才什么关系,他也只会摇头。
镇上离得可不近,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大夫过来一看直摇头叹息,他的胳膊本就没好,严重的地方又被重创过,算是彻底废了,腿上的伤拖得太久,就算好了也只能瘸着一条腿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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