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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不知道?”谭最动作飞快地掏出手机,在小红书上输入#S大的tag:“亏你还是S大的老师,你居然不知道?”
“你是上网只搜自己名字吗?”
“这不是你们学校新晋的……”
“她怎么会在急诊?”
宋时铮:?
“算了,”手机直接被丢到宋时铮面前:“你自己看。”
tag里有一百多张帖子。
而点赞数最高的,是一张孟行玉下楼梯的照片。拐角处,身着黑色廓形西装的孟行玉不经意抬头,金饰在脖颈处晃荡,露出小半张刀锋一样的侧脸。
如空谷悬月。
宋时铮一时忘了划走,盯着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氛围感拉满。
再往下翻翻评论区:
“天哪!姐姐杀我!”
“这气质真的太绝了吧,讲课也是,简单明了又鞭辟入里,是有在用心教学生的!”
“多亏孟教授,我看了好久的章节终于弄懂了!而且人又温和可亲,不敢相信要是能当她的研究生,我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女孩![转圈]”
温和?可亲?
宋时铮一嗤,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她继续下翻。
“研究生?真敢讲啊,知道今年有多少人报她的名吗?”
“那是想当研究生吗?那是想研究孟老师吧?[狗头]”
“散了吧,孟教授一看就是禁欲系的。”
禁欲系?宋时铮点头,她看说的有点偏差。
禁生系倒是比较适合她,三尺之内,片甲不留。
现在的小孩子审美都怎么回事?
这种人也能有这么多粉丝。
只看脸的吗?
“话说回来真的是好绝的一张脸啊!S大也就音院的宋时铮能和孟教授一比吧。”
“呵呵,音院那种货色怎么配和孟教授相提并论,不怕掉智商么?”
“我劝你说话注意点,音院怎么了,是想追追不到,想吃葡萄说葡萄酸吗?”
宋时铮:……
“呵,S大史上最年轻的副教授,这含金量,你们音院拍马也追不上。”
楼下那个大概是音院的,已经和楼上的吵起来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副的,我们宋老师已经是首席了!你们能吗!”
“呵,音院,懂的都懂。”
宋时铮没再继续往下翻。
高校之间的专业鄙视链,网上骂成一片,现实里见了都得叫爷爷。
这种无谓的争论根本没有意义。
宋时铮黑着脸关掉了手机。
倏忽,她又翻回小红书,去看那些学生从不同角度偷拍的照片。
倒不是照片有什么特别的,她只是觉得孟行玉脖子上挂的那个吊坠有点眼熟。
放大,再放大。
脖子还是好细。
一张张照片发过去,模糊又清晰的锁骨充满了整个屏幕。
谭最看着宋时铮的脸一下黑一下白,屏幕手机一下亮一下暗,正准备将手机拿回来,就听见宋时铮声音阴沉地问:
“你说今天这里有个厉害的教授要来讲课,又年轻又漂亮学术水平又高,还是S大的,你不会说的就是……”
谭最缓缓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本来是想拉着你来看美女的。”
现在——
“赶紧撤还来得及!”
八点刚过,酒吧的人就多了起来。
人流中,有两个人正一拉一扯地逆着人流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捂嘴低呼。
“你不许走。”
“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就是你要’请’我来的地方?”孟行玉冷冷道。
“五万块钱讲一个小时,外加今晚全场酒水提成的10%,起码得这个数!”张枫伸出手指在孟行玉眼前跟猜拳似比划了两下。
“你到哪儿找这种好事儿?”
张枫:“知道今晚有多少人都是冲你来的吗?”
孟行玉立马理顺逻辑:“那提成应该全给我才对吧。”
话没说完,孟行玉继续挑剔道:“什么学术酒吧,平时上课的时候又不好好上,喝酒的时候又不好好喝。”
“一篇SCI/CSSCI一杯酒?这是我见过学术最值钱的时候。”
“不如开组会边喝边聊得了。”
张枫只当自己耳边有疯狗在狂吠:“拜托了,这月的生活费我就全靠你了。”
孟行玉被噎了一下。
张枫家里不太富裕,还有一个弟弟要供,平时的确是各种想办法多赚点钱。不用问,这次肯定也是奔着中介费干的。
卖队友都卖得让人生不起气。
孟行玉无奈:“题目是什么?”
“脱单指南。”
……
“你答应了的!”张枫死死拽住她,突然,张枫眼神一瞟,手也松了:“咦,章以新怎么也在这儿?”
张枫:“是不是你俩竞争访问学者的名额来着。”
孟行玉和章以新同年进S大,教育背景相仿,能力不相上下,同为天之骄子,少不得有很多碰撞时刻。
孟行玉理理袖口,轻描淡写道:“顺理成章的事,有什么好争的。”
张枫:“你觉得理所应当,但有人可要气死了。”
孟行玉:呵。
她就讨厌章以新这种人。
自私,算计,自命不凡。拿着几个名校的title就自以为是,谈个校董的女儿就以为访问名额十拿九稳,上次见面还跟她炫来着。
这种普信男,呵。
也不知道哪个校董的女儿眼光这么差,居然看上他。
莫非校董女儿是傻白甜?
张枫继续道:“听说这次酒吧也请了章以新,但你的呼声比较高,她们就优先请了你。如果你不去的话,那……”
“前方带路。”
张枫话没说完,孟行玉就松了口。这钱让给谁也不让给他
结果没走两步,就看见旁边桌的宋时铮。
昨天的低腰短裙已然不见,她换上了更前卫大胆的红色挂脖背心,长发微卷,眼神妩媚又带刺。
一只随时准备挠你一爪子的小野猫。
孟行玉不经意地看了宋时铮一眼。
忽略了她刻意挑衅的眼神。
肩线倒是挺漂亮。
旁边那个是她朋友?
昨天晚上去急诊的那个?
这俩人还敢来喝?准备今天晚上再去急诊一次?
第3章
撤?
怎么可能撤。
宋时铮坐在台下,把玩酒杯。琥珀般澄黄的酒液在杯中倒转,好不容易碰上了,她还没和孟大教授过过招呢,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孟行玉会来讲这种题目。
脱单指南。
是在going吧。
宋时铮是真有点好奇了。
她之前不是装的挺正经的么?还说什么来着?
讨厌喝酒的人?
那她现在自己是在哪里。
原来表面上清冷孤傲的大教授背地里在打着学术名号的酒吧里讲这种题目啊~
装货!
宋时铮在心里给对方下了判断。
宋时铮最讨厌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而越是这种人,她就越迫不及待的,想将对方拉下神坛。
但不能急。
宋时铮无意识地绕着谭最的头发。
所谓钓人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进退得宜。
等宋时铮回神时,发现谭最已经将凳子搬离她一米远。
宋时铮:……?
谭最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能不能别把你那套用在我身上,不然我会觉得你很le。”
宋时铮:嘻嘻。好玩嘛。
“铮啊,”谭最搬回凳子,搭上她的肩膀,看着台上,眼神迷离:你谈过那么多对象,有一个棋逢对手的吗?”
对手,孟行玉吗?
忽然,酒吧里的灯全灭,下一秒,一束追光打在台上。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孟行玉上台了。
她穿着松散,仿佛只在路边随便散步,然后突然被拉进来一样。
然而在这种松散和漫不经心里,孟行玉开始了她的演讲。
宋时铮本来只想等报告结束去钓一钓这位小孟教授,却不自觉被她讲的内容吸引。
从依恋类型的形成机制到恋爱决策的认知偏差,从择偶偏好的代际变迁到婚恋市场的资本兑换规则。
她发现,这人演讲的时候跟私下相处很不一样,一个玩笑就能把场面打开,一看就是经常做演讲报告的人。引经据典更是捻手就来,引得满座学生一时哄堂大笑,一时又凝神细听。
风趣幽默,又挥洒自如。
而讲到重要观点的时候,她又会很认真的注视一位在场的一位观众。
一双鹰眼,淡漠又锐利,注视的时候,再带上那么一点温柔的笑意。
直看得人心里怦怦直跳,大脑宕机。
丝毫看不出之前嘴毒的样子。
还真是有趣。
宋时铮心想,不知道她用这幅面孔勾住了多少人。
不过上勾的人里,当然不会包括她宋时铮。
一杯酒下肚,演讲已经接近尾声,宋时铮仰脖一饮而尽。
她这时才回答谭最最初那个问题:
“我不需要对手,我只需要,训狗。”
忽略了谭最在她身后叫道:“你去干嘛!要去你自己去啊,我今天得早点回了,不然明天迟到了又要被我爸骂。”
宋时铮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顺便也没在意手机上那疯狂涌入的百十条信息,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孟行玉。
孟行玉现在快烦死了。
一下台,章以新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非缠着让她喝酒。
连“都是一个学校的,孟大教授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拜托,还一个学校的。
是想勾搭她还是怎么样,但眼神看起来又不像,好像只是想单纯灌她酒的样子。
是想报复她?
为了访问学者的事?还是为了今天演讲的事?
这也太没品了吧!
到底是哪个大小姐会眼睛瞎了看上他?
正当孟行玉烦不胜烦,准备直接回怼时,一只手横插过来,高挑修长的身影在吧台边俯身,直接隔开孟行玉和章以新。
指节叩了两下桌子。
宋时铮说:“你怎么在这?”
又来一个。
孟行玉面无表情地想。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跟傻叉认识的,大多也是傻叉。
结合昨天晚上宋时铮非不依不饶的样子,跟此时的章以新简直如出一辙。
孟行玉刚刚被吸引住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一下碰见两个傻叉?
与孟行玉相反,章以新则眼中涌上狂喜。他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宋时铮会出现在这里!
他就知道宋时铮不会那么狠心!
她肯定是奔着自己来的!章以新心中都快要沸腾了,毕竟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是多么快乐。
他们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一起吃过那么多餐厅,最亲密的时候,宋时铮甚至买了一个铂金包送他!
是他一整年的工资!
而且他和宋时铮恋爱后,院里人对他的脸色都不一样了。
他怎么可能放手!
章以新立马反握住宋时铮的手:“铮铮,你……”话没说完,他看了一眼孟行玉:“我们到边上说。”
后者正面无表情地喝酒。
“嗯……”宋时铮为难了会,而后笑着歪头:“但我没话跟你说哦。”
“铮铮!”章以新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能再错过了。他咬咬牙,狠心拉下面子,努力忽略一旁看戏的孟行玉:
“铮铮,只要你别跟我分手,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发誓,只要是你不愿意的事情,我都不做。”
“真的吗?”宋时铮眼睛眨了一下。
章以新顿住了。
孟行玉也顿住了。
她看得出章以新的紧张。也是,孟行玉猜想,他不怕宋时铮开条件,就怕宋时铮不开条件。
因为不开条件,就意味着,他真的没机会了。
孟行玉看见章以新巴巴地望着宋时铮,像一条最虔诚的京巴。然而下一秒,宋时铮薄唇轻吐:
“那我现在就不想见到你。”
孟行玉差点笑出声来。
这傻白甜还怪有意思的。
然而章以新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他呆愣在原地,手不自觉的收紧。
宋时铮甩了一下,没甩开。
宋时铮:“干什么呀,你握疼我了!”
章以新:“我,我……”
其实也没那么疼,但送到手边的筏子,不用白不用。宋时铮故意作出一副柔弱样子,顺势将雪腕往下翻折,做出一副被捏痛的样子,痛呼道:“放手呀!”
大概是这句话起了作用,一旁喝酒的孟行玉看戏良久,此刻终于看不下去了。
孟行玉一把捏住了章以新的手腕:“她让你松开。”
谁知章以新却根本没有反应。
孟行玉皱了皱眉,拇指转了个弯,不重不轻地往他手上那根麻筋上一弹,章以新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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