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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是不是什么东西从孟教授屏幕前闪过去了啊】
【我超你们看见孟老师刚才嘘的那一下没,她绝对后面有人啊!】
【会不会是孟老师养的猫啊!】
【真的吗?但是没听说孟老师有养猫啊!她每天身上干干净净的,一根猫毛也没有啊!】
【笑死我了,楼上每天上课是拿放大镜看孟老师吗?】
【想看猫】
【我也想!】
【好奇孟老师会养什么猫!】
【散了吧,孟老师这种闷骚连朋友圈都没有】
【你们有没有看到孟老师那个眼神哦,我该怎么形容~~】
【楼上的我懂!就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慢半拍的眨眼,完全是going啊!钓死谁了!】
第8章
“我也要去!”
“不行。”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嘛!我衣服都换好了,包包也背好了,现在你跟我说不行?”身着背带裤,头顶小黄帽的宋时铮扯着斜挎包的背带,一脸生气。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孟行玉没什么表情地扣上手表,冷酷地拒绝了宋时铮要和她一起去上班的要求:“衣服又不是我让你换的。”
一大早上,不知道宋时铮在发什么神经,翻箱倒柜地找衣服,非要和她一块儿出门。
孟行玉起来时还以为自己幻视了,一大早上,这小猫咪泡好了咖啡,稳稳趴在餐桌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有格调极了。
孟行玉揉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童话世界。
直到宋时铮笑眯眯地招呼她也过来一起喝,孟行玉才有点实感。但这自来熟的样子,弄得孟行玉闹不清,这到底是自己家,还是宋时铮家。
她拒绝了宋时铮的邀请,自己弄了杯冰美式。
再配一片面包,就是一顿早餐。
她有乳糖不耐症,一喝拿铁就容易脸上长痘痘。再说了,和宋时铮那种端着咖啡杯,贵妇一样地做作不同,她拿冰美式当水喝的。
这种烟头泡水的东西,只是牛马为了给自己上钟。
一种平静清醒的死感。
压根没在享受的。
她家那套全自动咖啡机也是朋友送的乔迁礼物,操作复杂,自从搬进来就没人打开过。也不知道宋时铮一个小奶猫是怎么鼓捣动那些东西的。
简单吃几口早饭,孟行玉就准备出门了。
和这座烟灰色为主色调的房子一样,孟行玉身上也没多少活人气。而且一想到她妈一早上就打电话让她回家,就更烦了。
回家,就意味着又要见到一些人。
现在好了,孟行玉不仅是活人微死,整个人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怨念。
孟行玉忽略了宋时铮心底跟鼓泡泡机一样聒噪的心声,冷笑一声,直接一脚油门踩去了单位。
说起来她这声冷笑,只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宋时铮要跟她出门,根本原因还是她必须得回孟家吃饭。
孟行玉她妈是二婚。
当年做护工的时候,照顾了孟父一阵子,恰逢孟父丧妻,一朝一夕间,两人就这么好上了。又过了两年,孟母就把孟行玉也从村里接了过来,塞进了机关幼儿园里。
——所以孟行玉本来不姓孟,这个“孟”字,是后来改姓的。
按理说,这应该是件好事。可俗话讲,上嫁吞针。孟厅长和她妈的身份本就天差地别,加上其他人的冷嘲热讽,这其中有多少辛酸,只有孟行玉和她妈知晓。
再者,孟行玉和孟厅长前一个儿子孟义足足差了有十多岁,孟行玉上幼儿园的时候,正值孟义青春期,是狗路过都要踹两脚的叛逆,自然看孟行玉这个“后来的”不顺眼。
孟行玉可谓是在孟家吃尽了苦头。
这种情况直到孟行玉上大学才有所好转。但好转的原因不是因为人家良心发现,看得起她们母女了,而是因为,一来,相比起不学无术的孟义,孟行玉实在是看起来前途无量,二来,孟义搬出去了。
他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所以孟行玉跟孟家,也不能说完全没感情,但感情是完全不深的。
孟行玉顶着黑气进了实验楼的大门。
和孟行玉不同,宋时铮不高兴从来不会超过三秒,她总能想各种办法将自己哄好。孟行玉走了没一会儿,她就将孟行玉抛诸脑后,转而和团团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来。
——当然,自己是猫,团团是老鼠。
一个小猫撵着大猫四处跑。
玩累了,她就想办法打扮猫,打扮自己,将小猫的衣服剪裁成适合自己的模样,再搬出特地从自己公寓远程运输过来的、被当时的孟行玉所唾弃的眼影盘,给自己来一个夏日么么妆。
谁说变成猫猫了就不能化妆?
小宋公主美美化!
宋时铮很快发现,当一只小奶猫,生活和之前其实没什么区别,照样是吃吃睡睡的度假生活。只是不能买买买罢了,也不能出和人社交了。
她的生活圈子急剧缩小,缩小到只剩下和孟行玉还有一只猫朝夕相处。
对了,谁说她不能不能买买买。
她不是还有iPad吗!
正好miumiu的公文包出了包挂,配她这只小奶猫正好!再加上一个书呆子眼镜。
宋时铮兴冲冲地下载了淘宝。
“你说人真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吗?”
孟行玉今天上班盯着同事看了半天。
“怎么了,小孟老师,我脸上有东西?”同事被看得不明所以。孟行玉这人平时独来独往惯了,走的也不是亲和路线,在同事中学术水平又是一骑绝尘的领先,因此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再看下去,她要怀疑孟老师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没什么。”孟行玉摇摇头,收回目光。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
这两天孟行玉除了宋时铮,就再没接触过别人,因此也没能验证,她是突然拥有了听见别人心声的能力,还是仅能听见宋时铮一人的心声?
出门时,孟行玉甚至想过,今天是否会脑袋路充满着各路人马的心声?
结果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这几天脑子里一直有人强行往她脑子里灌东西,现在猛一消失,还有点不习惯。
孟行玉想,果然,心声并不是心灵感应,是有一定接收范围的,在家的时候,隔着门还能断断续续听到宋时铮的心声,但是出来了,就完全听不见了。
孟行玉摁开手机。
静。
极致的安静。
平时那么聒噪的人,现在竟然能忍住一条微信都没给她发。
宋时铮现在在做什么呢?
宋时铮正在刷淘宝,今天孟行玉不带她上班,不代表以后也不会一起去。她要为此买点装备才行。学院风就要有个学院风的样子!但刷着刷着,她就从淘宝上搜到了布偶猫上。
总得了解一下新物种吧。
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deepseek上说,布偶猫,猫科猫属动物,可爱、安静、温和大方,成年后需单独饲养,否则可能打架致死。
嗯,这点没问题,不仅她自己是独居,按照孟行玉的性格,也绝无可能再养第三只猫。
禁忌:洋葱、巧克力、柑橘类等有毒食物。
行,记下了。
远离巧克力,这种破坏身材的东西谁要吃。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小猫,原本很爱柑橘的宋时铮突然就对这类香氛无感了,这次搬家连祖马龙的蓝风铃都没带。
寿命:十五年。
?
???
十五年???
宋时铮一整个大震惊,也就是说,如果她不能变回人类的话,她的寿命就只剩十五年了?
算了,十五年也挺长的。
宋时铮安详地躺在地板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头顶金圈,身后插两个翅膀升天了。
孟行玉提前离场。
她今天没去实验室,上完课就回家了。
当高校老师,上课并不是最重要的事,做研究才是。高校对接的是国家项目平台,拿着最顶尖的资源,修着全国最好的研究所,要推动的是高精尖技术的发展。这年头,学生也不把老师喊老师,喊做老板。
但孟行玉始终觉得,既然当了这个老师,就要教别人点什么真东西。
不然对不起为人师表这四个字。
但有人不这么想。
孟行玉踏进21号家属院的时候,正值孟义气冲冲地出来,一看就是大战过一场。擦肩而过时,孟义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重重甩上院门。震的铁皮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也不知道是在甩脸子给谁看。
孟母缩着两只手在身前,跟在孟义身后,一副欲言又止、噤若寒蝉的窝囊样。
孟行玉早就习惯了。
“妈,进去吧。”孟行玉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里高校扎堆,省委林立,院子跟院子都挨着,谁家什么情况,另一家几乎是一清二楚。孟义这么闹,丢的只是他们孟家的脸。
“小玉,你劝劝你哥,”她妈拉了拉她的衣角:“他这么胡闹胡闹的,不是个事儿,你爸给他安排的工作,又丢了……”
“这关您什么事儿?”孟行玉很不解,“您还记得自己是后妈吗?”
“后妈就要有个后妈的样子。”孟行玉语重心长道。
孟母语塞,“你,你这叫说的什么话?”
本来就是。
孟行玉看孟母一眼,没说话。
童话里的后妈都是如何如何恶毒,她妈倒好,生怕人家戳她脊梁骨,对孟义这个继子比对她这个亲女儿还好。
但那又如何?
当人后妈,隔着一层,就是隔着一层。有些话即使是对的,亲爹可以说,后妈也不可以。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还有,他不是我哥。以后别这么叫。”
“你才胡闹!”拐杖重重地一杵地,孟父从屋内走出来,威严道,“他不是你哥,谁是你哥?”
哦?有这种哥吗?
联合外人校园霸凌自己妹妹的哥哥。
孟行玉不作声了。
平光镜下,强自压下剧烈的眼神波动。孟行玉平时根本不戴眼镜,只有回家的时候才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压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孟父叹了口气:“我们家里就你们两个子女,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现在都是我们孟家的女儿,你哥不争气,以后要多看顾你哥啊。”
多可笑?要妹妹看顾哥哥。
哪有这种哥哥。
孟行玉沉默,一副对抗姿态。
半晌,孟行玉开口,“叫我回来做什么?”
“去美国访问的批文下来了吧。”孟父撇去茶上的浮沫,老神在在地开口。
在家里的人怎么会对她的职业路径这么清楚?孟行玉皱眉:“您又插手了?”
“当然,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升的这么快,”孟父声音老了,但是仍然透着一股得意:“医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
一股厌恶浮上心头。
孟行玉厌恶这种掌控,更厌恶被人掌控。是那种人生强行被人插手的不快,当初从村里到城里,她是,现在好不容易逃脱了干涉,又是这样。
这是孟父展现权力的方式。
通过干涉和操控展现他的权力。
伫立一旁的孟母终于开口,“你爸要去住院,你腾两天时间回来陪……”
“您去不就行了,”孟行玉打断孟母:“这不是您强项吗?”
“人家娶您回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站住!”孟父喝道:“当初单位分房子,你不要,家里离学校这么近,你不住,非要自己出去买房子,看看你那房子像什么样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孟父急走两步上前,明显是动气了:“当初让你报公共关系,你不报,非去报医学,学医能有什么出息?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关系,才把你捧到这个位置?”
“没有我,你能走的这么稳当?”
孟行玉站在原地,脸上发木。
又没邀请你去。
又没人要你管。
孟父缓和口气,拍了拍孟行玉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了,好好干。你哥不成器,以后我退了,咱家总要有个顶事的人。”
这话说一百遍了。
权力无法继承,便想尽方法传承。可惜了,她根本没那个意愿。
孟父:“你也不小了,有个朋友的孩子过几天要从美国回来,你去见见。”
所谓见见,就是相亲。
孟行玉想说,我根本不想成家,根本不想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我也没有进入亲密关系的能力。但这个理由肯定不足以说服孟父。什么亲不亲密关系的,孟父才不在意。
孟父让她成家,那是出于联姻的目的,是饱含着利益与交换的。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哪家的大小姐。
她讨厌这些大小姐。
无病呻吟,肤浅又浅薄的大小姐。
孟行玉:“我马上就要出国了,这时候相什么亲,等回来升了正教授再说吧。”
孟父:“你都29了,也不小了,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孟行玉胡乱应了几声。临走前,孟父状似无意道:“下个月你小姑的孩子要报S大的音乐系,你帮忙牵牵线。”
原来叫她回来是为这个。
孟父继续道:“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要太计较了。”
一家人?孟行玉几乎要发笑。
她七岁的时候,小姑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她刚来,还是个穿背带裤的小萝卜头,除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像极了孟母,其他地方都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那时小姑刚从国外回来,一脸倨傲,甚至都不拿正眼看她,光用鼻孔出气。
“这就是那个拖油瓶?哥,你气量真好。”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蛋,声音轻蔑:“长得倒是漂亮,和她那个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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