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住了嘴,会不会……这就是孟长赢的目的?
李代桃僵,金蝉脱壳。
那自己一个劲儿地说不是他,会不会坏了他的事?
等等——
如果孟长赢的计划里有一环是让别人代替自己去死,那他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啊,他做的事也是不对的,还算是自己的朋友吗?自己还要包庇他吗?
路知白又确认了一遍,跟杭真说:“没错的,他是孟长赢,住在……”
杭真只听进去了个开头,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承认这就是孟长赢,可是,真正的孟长赢在哪儿呢?他此时此刻安全吗?
赶快出来解释一下啊,这样,自己也知道该怎么配合他了。
杭真拉了拉路知白的衣袖,道:“我们先出去吧,好不好?这儿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我觉得好冷,好可怕。”
路知白“噢”了一声,把“孟长赢”的白布盖上,帮他整理了一下,带着杭真出去。
商愉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一下子就迎了上去。
主要去看杭真的表情,见他纠结,落寞,无措的样子,又小心地瞟了一眼路知白,问杭真:“你还好吗?”
杭真轻轻点头,“还好。”
他无知无觉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身后的两个人。
转过身去,对着商愉和路知白开口:“我想回去睡觉了,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吧,今年谢谢你们。”
路知白“哎”了一声,上前拉住他的手,问:“你说里面的不是孟长赢,这就算了?刚才你不是还很激动吗?”
杭真含含糊糊低声开口:“我还没想好他是不是孟长赢……”
“什么?”商愉跟了上来:“里面的尸体不是你的朋友吗?”
杭真有口难言,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商愉和路知白可以信任吗?
如果孟长赢真的有危险,或许他可以把两人队伍扩张成四人队伍?
该死的!如果孟长赢提前跟他说了自己的事,说得更清楚一些,这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不……
还是别提那个“死”字吧。
不太吉利。
“我困了,我真的想回去睡觉,我先走了。”说完,杭真径直离开。
没一会儿,商愉追了出来,一看就是因为担心他有什么事,所以不敢让他一个人待着。
也有可能是担心他伤心难过,想着有人陪着可以随时开导两句。
杭真不知道路知白干嘛去了,但他并不想让商愉跟着。
最理想的情况是,商愉和路知白听了他的话回去各忙各的,然后杭真就可以折返回来,上楼去看看秘密基地。
不知道孟长赢在不在那里面。
现在商愉不让他一个人待着,杭真完全没有机会单独行动。
商愉跟他说:“我也累了,跟你一起回去。”
杭真假装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反正他们不住在一起,等商愉离开,更晚一些的时候,他再行动好了。
但商愉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一直陪着他。
哪怕杭真说自己困了,要睡了,商愉也只是说让他睡。
“一会儿我离开的时候会顺手关灯的。”
杭真一脸茫然,盯着商愉看了几秒,问他:“你和路医生,在搞什么?”
商愉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应对突发状况的条件反射很简单,所以,非常容易被看穿,被问懵。
例如现在。杭真眼神越坚定,商愉的表情越慌乱。
“小白说……他说你精神状态似乎有点儿不正常,叮嘱我千万不要让你一个人待着,让我先好好照顾你。”
杭真:“……”
得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隐藏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灵异事件,就怕被别人当成是神经病。
现在好了——
因为说躺着的那个人不是他认识的孟长赢,被路知白以为是疯了。
所以——
“路医生现在在做什么?”
商愉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回答他:“一会儿他应该会过来。”
杭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点了下头。
“好吧,那我先不睡了。”
还没到熄灯的时间,杭真充着电玩手机。商愉在一边翻着他的小说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没一会儿,路知白来了。
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
杭真和商愉都看向他。
路知白把外套挂好,坐在杭真身边,看起来似乎准备打开文件夹之前,问他:“你确定你认识的孟长赢不是躺在太平间的那个吗?”
杭真一言不发,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这台本,孟长赢也没有提前跟他对一下啊。
如果因为自己的随口回答给孟长赢惹了麻烦,该怎么办好呢?
杭真很苦恼。
见他不回答,一脸难言之隐的样子,路知白很淡定。
他低头把文件夹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病人孟长赢的所有资料,和记录在案的信息,我全都调出来了,打出来了,你看一下。”
杭真接过去,首先看到的是病例上的年龄。
“……四十岁?!”
路知白微微挑眉,问他:“你认识的那个孟长赢是什么年龄?”
杭真没有回答他,而是想到了躺在太平间的那个男人的脸,如果那个人是四十岁,倒情有可原。
他清了下嗓子,继续看起其他资料来。
路知白很好说话,也不追问,给杭真介绍起那些东西来。
“这里面有他的病例,身份信息,过往疾病史,检查结果,入院时候和……死亡时间。”
杭真全看到了,里面还有几张照片。
虽然没那么高清,但可以看出人脸。
“那是医院去年组织的志愿者活动,孟长赢所在的病区是重病区,领导去看过,还照了合影。”
路知白开口解释,杭真人傻了。
死掉的这个“孟长赢”难道不是孟长赢本人找来的临时替代品吗?
“去年?”
“是。”路知白点头,“去年的照片。”
杭真沉默着,脑子很乱。
孟长赢居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吗?
从去年开始就已经部署好了让这个人代替自己去死?
这……什么人呐……
杭真有些动摇了。
如果他一直以为是好人的孟长赢并不是个好人,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自己还要帮他保守秘密吗?
就不必了吧……
路知白一直观察着杭真,把他的表情和眼神尽收眼底。
他问:“你是不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杭真望向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商愉一直在一边观察他们两个人。
“什么?什么?死掉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杭真认识的朋友吗?”
路知白“嗯”了一声,问杭真:“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杭真还是没有说话,他没想好要不要全盘托出。
说一点点就必须把全部说出来,没有区别。
路知白开口道:“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骗了你。”他问:“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他费尽心机,一定是想骗取更重要的东西,我们可以帮你。”
杭真抬头看向他。
第144章 第21章
“你们不会相信的。”
商愉也凑过来, “你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信?”
杭真一边斟酌着词句,一边摸着口袋里没什么动静的手机。
“他……是我前不久,某天晚上在外面遇到的, 他跟我说了他的名字,说住在医疗区住院部,后面更熟了一些以后, 跟我说他没有病, 他是因为——”
“等等。”
杭真才说了个开头, 路知白就抬手叫停。
“怎……怎么了?”
杭真被路知白吓了一大跳, 商愉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路知白看着杭真,问他:“你说,你跟他是在外面遇到的?哪个外面?”
杭真突然想到路知白说孟长赢卧病在床了好久, 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我遇到的孟长赢, 确实就像个正常人。”
他说:“我们每一次见面,他都是正常人的样子,不像久病卧床的重症病人。”
路知白问他:“你确定,你是在晚上见到的孟长赢?”
杭真点头。
“只有他一个人?”杭真继续点头。
路知白轻叹一声, 斩钉截铁说道:“你遇到的肯定不是孟长赢。”
杭真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他辩驳这个问题,但是他没忍住。
“为什么不说你查到的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孟长赢呢?”
路知白说:“因为他确实是。”
他抽出相关资料, “孟长赢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能下床了, 不能维持自己的正常生活, 他身边一直有护工。从早到晚,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杭真接过资料, 想法逐渐产生了动摇。
难道, 他认识的那个人, 跟他在一起经历过那几个奇怪夜晚的人, 真的不是孟长赢?
他的身份是假的, 经历是假的,说的话也是假的。
但是……为什么呢?
杭真突然想到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当时,他听到有人喊救命,是非常凄厉的惨叫,杭真用自己的方法确定这是主线任务,必须出门,躲不掉,于是他出门了,就遇到了这唯一一个路人——
他说他叫孟长赢。
如果他不是孟长赢,那他是谁?
他确实看到了杭真,杭真也看到了他,他们一起去了监控室,里面空无一人。
那人还送他回到了住的地方,后来,他们成为了朋友。
路知白和商愉对视一眼,他们都把杭真的所有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商愉坐下轻轻撞了一下路知白,路知白却没有收敛,对着杭真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
杭真把目光从那些资料上移到路知白脸上。
“孟长赢这个名字,在我们……也就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之间最近总是被提起议论。”
杭真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们得了一种共发性臆想症,孟长赢是第一个病人。在他的幻想中,家人朋友使计把他关在医院里,医护人员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其实他的家人很爱他,每天都会来看他,还帮他请了护工,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他,他就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才去世的,他的资料没有问题,我也检查过了,我们今晚看到的人,确实是孟长赢没有错。”
杭真皱眉,问路知白:“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路知白喉结上下滑动,问他:“杭真,你别告诉我你也得了这种病。”
杭真嗤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商愉,又重新看向路知白。
难不成图穷匕见了?
做那么多事,不就是想让他觉得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转到精神科去呗。
孟长赢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谁还能比他自己更清楚呢?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是……看见了他看到的世界的人。
……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口供一致,就算他认识的“孟长赢”出现,会不会……那个暂时还不知道真实姓名的人也会被当成是精神病一起带走?
“我没有得病。”
杭真收起那些资料,交给路知白:“既然你说他是第一个病人,那么后面还有其他人咯?”
“当然。”
路知白又看了一眼商愉:“接下来就是原本不能告诉你们的话了。”
商愉“嗯?”了一声,今天晚上他接收到的信息,组合起来的故事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
路知白开口道:“那些纵火的人,参与有预谋的犯罪的人,都是病人。跟孟长赢一样,他们原本就身患重病,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出于个人心理安慰,他们把病痛幻想成了对他们不好的众多个敌人,幻想他们藏在医院的各个角落里,认为敌人无处不在,自己能做的,就是豁出去用自己的命,和敌人们同归于尽。”
“那种强大的心理暗示,甚至让一些病人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就像是某种兴奋剂,但并不能让他们的病症消失,身体痊愈,顶多造成的结果就是回光返照,最后还是要死。”
路知白轻叹一声,“这种情况发生有一个多月了,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对这些病人有太多重视,后来事情变得严重起来,他们还洗脑正常病人,于是又不少医生收到了正常病人的反馈,才知晓这种情况。近期,那些得了臆想症的病人里,居然出现了轻症性病人,也就是说,臆想症就像一种传染病,但它感染的个体已经不仅仅是重症型不久于人世的病人了。”
杭真一直沉默着,路知白看着他又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我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你还有救。你听到这些话以后,就会知道自己以为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其实都是幻觉。会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带领你走向某处的人,叫孟长赢,但他其实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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