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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栾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他看向蔚翎,蔚翎的目光很冷,看着他的样子丝毫同情都没有。
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杭真,杭真拿气若游丝的样子让他心里发毛,蔚栾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自己会不会害死了杭真?
会不会因为他的狂妄自大,因为他的自私自利,害死了一直以来……他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这个房间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蔚栾想到了医生的话,咬紧牙关转身冲出了房间。
蔚翎冷眼看着这一切,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和眼神,漠不关心。
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门口,没有移开过。
直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吟,呼吸似乎变重了。
第59章 第59章
“到百分之九十八了。”
杭真一边听着系统的报数, 一边缓慢睁开双眼。
引入眼帘的是那张焦急紧张熟悉的脸。
蔚翎的脸色不太好,每一次跟杭真隔一段时间不见,再见面的时候他的状态一般都不会太好。
杭真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没见面的日子里,系统也实时更新了蔚翎的好感度变化。
这几天,一共从九十五提高到了九十七。
而刚刚那个瞬间, 又上升了一格数字。
杭真仿佛能听到齿轮“咔哒”响了一下。
“你感觉怎么样?”
蔚翎吸了下鼻子, 目光低垂:“我去叫医生来。”
他没能成功离开, 杭真握住了他的手。
“我梦到你了。”
杭真轻声开口:“现在也是梦吗?”
蔚翎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
他反握住杭真的手,“这不是梦,我来找你了。”
他轻轻触摸杭真的脸, 生怕弄疼了他:“还会疼吗?我听说……”
杭真轻轻摇头, 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门外的人没有随着蔚栾离开全数离开,有人看到杭真醒了。
反复思忖过后,赶忙去通知蔚栾。
蔚栾没有离开医院,他坐在车里,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离开。
“蔚总。”
助理轻轻敲响了窗户,蔚栾微微抬头看向窗外以无比恭敬的态度站立着的人。
“……杭真先生醒了。”
蔚栾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嘴唇微动, 却没开口说话。
“已经让医生过去了, 您看, 要不要把二少爷带走?”
如果在一个小时之前, 当然, 蔚栾不应该再出现在杭真面前, 可现在所有情况都不一样了。
蔚栾缓缓摇头:“你亲自去, 看看杭真的情况, 不要……插手别的事。”
助理显然觉得很意外,但还是应了声。
蔚栾还在车里等着,心里又升起了不该存在的雀跃。
杭真醒了。
他会不会提到自己?
他还难受吗?情况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停止了轻点的小动作。
如果情况变坏了,是自己的责任。
可如果情况变好了,难道真的是蔚翎的原因吗?
凭什么我要离他远远的呢?
凭什么一开始蔚翎就有资格带他回家见父母?
蔚栾心中怒火丛生,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就一把拉开车门下了车。
与此同时,助理回来了。
“蔚总……”
看到蔚栾变幻莫测的表情和眼神,他明显怔了一下。
职业素养支撑着他低下头,及时转移了目光。
“医生去看过了,之前的症状……全都消失了,杭真先生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但不被允许出院,需要留院观察。”
蔚栾放在身侧的手随着助理的汇报,一会儿攥了拳,一会儿又松开。
助理把医生的交待和这两天暂时的安排跟蔚栾一一汇报结束,这才抬头看向他的脸。
蔚栾面无表情。
助理等了一会儿,迟疑着开口递给蔚栾一个台阶:“蔚总要去看看他吗?二少爷还没走,他似乎……不打算离开。”
蔚栾眉头紧皱:“杭真看起来怎么样?”
“比之前好多了,现在好像完全……正常了。”
蔚栾又问:“他醒过来以后,有没有提到我?”
助理:“……”
职业经验告诉他这个问题不能给出否定的答案,那一定不是蔚栾想听到的。
但他没有肯定的答案可以给他啊,唯有沉默。
蔚栾似乎冷笑了一声。
助理莫名紧张起来,立刻帮忙找补。
“他刚醒过来,医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自己肯定也被吓坏了。”
蔚栾重新回到车上,助理站在原地不敢动。
直到接收到了蔚栾给出的信息,立刻上车充当起临时司机来。
“去公司。”
“是。”助理收回往后探去的身体。
系好安全带时听蔚栾开口吩咐:“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助理顿了顿,微微颔首:“是。”很快,二人驱车离开医院。
杭真在医院足足住了一个星期,正常后的第二天,他就吵着要出院,不过蔚翎当然不准。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杭真发病时候那可怖的样子,但听到了医院工作人员的描述,尤其是一开始那位帮他去蔚栾家里诊断的医生,每每提起那个晚上,都还心有余悸。
蔚翎监督杭真遵医嘱,生怕再有什么突发情况。
那次急病,到杭真出院的时候都没有找出准确的原因。
蔚栾虽然没有再到医院去看杭真,但也没有放弃追查杭真发病的原因。
医院实在给不出准确的答案,当天所记录所有数值又都是真实的,根本解释不了,到头来,只能归咎于心理原因。
“患者一定是受到了某种严重的精神刺激,导致他出现了剧烈的‘幻痛’症状,至于是如何治愈的,也是因为心情放松下来了。”
这根本不应该是正规医院给出的答案,蔚翎听了之后一脑门的问号。
他心有疑虑,又担心杭真会再次发病,憋着一些话不敢说,怕刺激到他。
毕竟不知道诱因是什么。
不过蔚翎宁愿那是蔚栾。
而蔚栾那边,听了助理的报告,长久沉默着,一直到助理主动告辞离开,蔚栾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来无影去无踪的急症,十分吓人。
杭真出院当天,蔚翎还劝他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被他严词拒绝。
“谁家没事人一天到晚住在医院?我不住,要住你住。”
他知道蔚翎心里没底,担心他离开医院又会发病,只好挽着他的胳膊跟他再三发誓说自己不会有事的。
不过……如果蔚栾再找上他,可就不一定了。
但看起来,蔚栾似乎放弃了。
蔚翎将信将疑,开车要离开医院的时候,还在犹豫。
杭真坐在副驾驶,看起来真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蔚翎几次把目光投向他,实在难以忽视。
杭真“哎呀”了一声,照着他的脑袋亲了他一下。
“我发誓,不会再有事了。”
蔚翎根本不信他的誓言,不过对他主动献吻的行为非常受用。
两人抱在一起,持续了一会儿。
蔚翎松开他:“我总是害怕,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待在其他地方,还不如把你放在医院。”
“你这是PTSD了?”
蔚翎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说出来恐怕你不会信,你被蔚栾带走那天,我回去找不到你,一直联系不上,他又使了诡计不让我离开剧组,我急得要命,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在化妆间睡着了。”
杭真认真听着,突然看到蔚翎转向他,笑了一下。
“然后就……梦到了你。”
杭真轻轻点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想着我念着我,梦到我很正常。”
蔚翎轻轻摇头:“我就梦到你在医院呢。”
杭真噗嗤笑出了声:“难不成你会做预言梦?”
蔚翎面色凝重:“病人不是你,你在医院……好像是陪着别人的,不过你也很痛苦,我好像……能感觉到跟你一样的痛苦。”
他顿了顿,“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刚好有人进化妆间,看到我的样子,被吓了一大跳,说我当时,泪流满面。”
杭真没说话,如果蔚翎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浑身都僵住了。
蔚翎还在说着自己经历过的事。
“当时忙得焦头烂额,要解决蔚栾给我留下的绊子不容易,后来好不容易脱身,也知道了你的下落,没想到,听到的就是你入院的消息,现在想起来,那个梦是意有所指。”
蔚翎说完,握住了杭真的手:“你还是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吧?听我的,就当让我放心,好不好?”
杭真还是没有说话。
系统在他脑袋里叫了几声,杭真依然是那副掉线了的样子,系统开始在他大脑里尖叫。
杭真闭了闭眼睛,脑袋偏了下。
“你怎么了?”
蔚翎瞬间紧张起来。
“没事……”
杭真咬了咬牙,终于回过神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面前的难关度过去。
他看向蔚翎的眼睛,对他报以温柔的微笑:“你得回剧组了不是吗?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我没事的,真的,再说了,剧组那边也有医院,又不是没有医疗设备,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来得及治疗。”
眼看蔚翎还在迟疑,杭真捏了下他的手心,重复了一遍。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蔚翎终于被打动。
轻轻点头。
“好,那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第一件告诉我。”
杭真微笑着微微颔首。
等蔚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开车上,杭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质问系统是怎么回事。
“蔚翎的那个梦……明显就是梦到了我还在真实世界的时候发生的事。”
那是他在医院陪护岑渺的情景。
系统:“……我什么都不知道。”
杭真不信,他干脆直接提出:“我要退出。”
系统震惊不已:“你说什么呢?知道自己距离成功有多近吗?马上就成功了,为什么……”
“你的存在本来就很蹊跷,现在你别告诉我,蔚翎这是要觉醒了?”
第60章 第60章
杭真当然不是要真的退出, 就算这只是一场莫须有的游戏,他也已经付出了太多东西。
如果现在退出,什么都得不到, 稳赔。
他只是希望自己坚定的态度能让系统透出点儿有用的东西。
但也不知道是系统没有用,还是系统那儿确实没有有用的东西……
系统坚称那是巧合。
是因为蔚翎太在意他了,在联系不上重要的人的情况下, 人类总是会容易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这个世界的所有角色都无限趋近于真实的人类, 杭真早就领教过了。
他质问系统为什么在蔚翎梦里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他。
没想到系统给出的理由还挺有理有据:“我相信那是因为你对蔚翎来说太重要了, 他宁愿自己受伤生病也不愿意受伤生病的人是你, 哪怕在梦中也是一样。”
杭真:“……”
这个解释听下来,似乎系统坚定地认为一切全是巧合。
在蔚翎的梦里,病床上需要被照顾的人也不是岑渺而是蔚翎本人。
杭真有一段时间没再搭理系统。
系统对他反复劝说, 让他不要再想退出的事。
“想想你那还在昏睡中的男朋友吧。”
真的只是巧合吗?
杭真有些心慌, 但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说法。
别无他法。
难题不是这个,而是别的。
杭真想过从九十八到一百的路会很难走,但没想到这么难走。
转眼就过去了一整年。
距离他跟蔚翎重新正式在一起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蔚栾那边,没有再作妖, 他取消了跟秦月的婚约,对外传出消息是自己出轨所以秦月干脆利落地甩了他。
这大概是共谋的结果, 秦月本人没有发飙, 当然也没有帮他洗白, 做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杭真从别处听说, 蔚爸大怒。
不过蔚栾坚决不走回头路, 并且向他承诺和秦家联姻的那些好处, 自己不跟她结婚也能拿得到。
他具体怎么做其他人无从得知, 但蔚家一向偏爱小儿子, 就是因为觉得大的靠得住, 如今大儿子也任意妄为起来,长辈们气得不轻。
蔚栾在这一年中很少回家。
别的倒无所谓,蔚翎一次偶然提起,母亲为蔚栾掉了眼泪。
他说自己的哥哥真是罪该万死,不仅觊觎兄弟的爱人,还让父母伤心,真是一无是处。
杭真没有发表意见。
蔚翎一般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蔚栾,那次是喝醉了无意中说出口的,杭真假装自己没听到。
但他们都知道一无是处可以用来形容任何人,而那个人唯独不可能是蔚栾。
第二年,蔚栾在生意场上大展拳脚,确实做到了他自己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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