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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愉笑出了声:“是,但他也只知道一部分。”
杭真抿了下唇,想跟商愉说,路知白知道的那部分也就是他知道的全部了。
“对了,你等一下我。”
商愉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离开。
杭真心砰砰跳,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没一会儿,商愉回来,手里果然拿着那幅画。
“喏,给。”
杭真尽量想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但知道这很难做到,他头一次在虚幻的世界里接触到跟岑渺相关的东西。
“哇,你还装裱了。”
杭真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因为语速很快,商愉似乎没发现。
他笑了一声:“毕竟是礼物,虽然我认为画得不好,但既然你那么喜欢,毕竟是一份礼物,还是要装裱一下才能送出去的。”
杭真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中人的侧影,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商愉看他这幅样子,轻声开口:“小白跟我说……你喜欢男人,所以跟这个男人长得很像的……你的那个朋友,其实是你喜欢的人吗?”
杭真抬头看着他。
半晌,商愉说了声“抱歉”,“我猜小白是没有觉得这种事情奇怪,他没有认为这是不能说的事情,没有认为不对,所以才跟我说的。”
“没事,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毛病’或者‘问题’,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坦白。”
杭真微笑着轻轻点头:“是,是我很喜欢的人。”
商愉的表情很温柔,似乎能包容这世界的天地万物。
杭真静静看了一会儿画,心沉沉的,他放下,望向商愉,轻声开口:“我可以给你钱的。”
“那就不是礼物,而是商品了,我给你的是礼物,可不是什么商品。”
杭真笑了一声,继续给商愉帮忙。
下午,杭真把画拿回了自己房间,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个下午。
他得知自己有多爱岑渺的时候,就是得知即将会失去他的时候。
晚饭时间杭真去了食堂,分别联系了商愉和路知白,说想请他们两个吃饭。
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回复杭真的信息。
可能都忙,也可能是在一起忙。杭真肚子饿了,等不住,自己先吃了。
晚上八点多商愉才给杭真发信息,道了歉,说事出有因,下午路知白受伤了。
杭真非常惊讶。
能让两个人一起失联的伤,不能是小伤,所以是怎么伤的?
杭真给商愉打了电话问情况,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商愉说不用,“如果需要的话他不会跟你客气的。嗐,是医闹,对方的目标原本不是小白,小白是去帮忙,他是被误伤的,不过这几天不能正常上班了。”
杭真急着问他:“那路医生现在在哪儿?”
“在宿舍呢。”
杭真问了具体怎么过去,跟着商愉的指引去探望路知白。
只见他的右胳膊被吊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帅惨帅惨的。
“这……看起来很严重啊。”
路知白无奈地耸了下肩:“其实没多严重,但主任说得包成这样,比较有效果。”
杭真一直条件反射地盯着他的胳膊瞧:“你不是在骗我吧?”
“当然不是,没什么大问题,真的只是一点小伤。”
杭真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真是惨,快过年了,还遇到这种无妄之灾。”
路知白笑了笑:“这跟过不过年有什么关系?人活在世界上本来就会遇到无数的危险,我的人生又不是在剧本里写好的,谁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杭真看着他好一会儿,牵起唇角笑了笑。
三个人聊了好长时间,杭真问起路知白的工作。
“小鱼老师说你这几天不能正常上班了,那你是不是不在这里住了?是不是打算要回家休养?”
“一点小伤,不用回家休养。”
路知白说:“更何况我还有疗养区的工作,放心,我不走。”
杭真:“……”
怎么?路知白是认为自己很喜欢看到他吗?
杭真没有反驳,路知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他:“你早上跟我说的那个朋友,你们关系很好吗?”
反应了一下,杭真才意识到路知白说的“那个朋友”是孟长赢。
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之前或许不一定,但现在他们是队友了,关系当然不能差。
“挺好的。”杭真问路知白:“怎么了?”
路知白看着杭真欲言又止,似乎要说很残忍的事。
杭真奇怪地看了一眼商愉,商愉似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脸局外人的茫然。
“怎么了?”杭真轻声开口:“路医生,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你的那个朋友……”
路知白顿了顿,长长吸了口气,似乎在顾及杭真的心情,但杭真心里的感觉极其怪异。
“他到底怎么了?”
“杭真,你要有心理准备。”
杭真根本听不懂,“我要准备什么?”
路知白轻叹一声:“我跟他的主治医生聊了聊,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在医院住了很久,依然没有得到好的治疗效果,我听说,他的家人似乎打算放弃了,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
杭真:“……”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消息。
“怎么会……”
路知白带着安慰的语气:“这件事本来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我想,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你们的关系又很好的话,到了离别的那一天,你会很伤心的。”
杭真依然觉得不可置信。
孟长赢?是昨天晚上还和他在一起的孟长赢吗?
他看起来……简直就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分别。
怎么会……
为什么要放弃治疗?他看起来根本不是个病人,他自己不是说被留在医院里,只是家里人的阴谋吗?那么放弃治疗,让他……让他去死,是不是也是阴谋?
“喂……”
路知白用自己没事的那只手摇了摇杭真的肩膀:“你没事吧?”
他抿了下唇,继续安慰杭真:“我跟你说这件事,可不是想让你提前伤心,我在医院工作,每一天都在见证无数的生老病死,死亡其实不完全是可怕可悲的事,关键要看当事人是怎么想的。你的朋友,据我所知,他很乐观,他本人都能坦然面对死亡,作为朋友,你也不能输,知道吗?”
路知白说的话,实际上杭真并没有全部听进去。
他眨了眨眼,还是觉得这个消息很虚幻。
死亡这个词怎么会跟孟长赢有关呢?他看起来明明那么健康。
“我总算听明白了。”
商愉终于成功加入谈话,看向杭真,也开始安慰他。
“确实,我作证,小白提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在面对的时候痛不欲生,至少我们现在有时间可以调整自己的心情,不是吗?”
第137章 第14章
这一晚, 杭真没有见到孟长赢。
第二晚,杭真也没有见到孟长赢。
杭真还去他的秘密基地看了一眼,孟长赢并不在那里。
直到路知白跟他说了那些话, 杭真才发现,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孟长赢住在哪个科室几号房几号床。
在杭真的潜意识里,孟长赢就是个没有生病的正常人。
无论他自己说的理由是真是假, 孟长赢在医院住院都是不得已, 杭真从来没有想过孟长赢有命不久矣的可能性。
他不会已经……
不。
不会的, 不可能的。
第三天一大早, 杭真就去找路知白想问问孟长赢在哪个科室。
他猜测路知白不知道孟长赢具体的房间和床位,大不了到了那一科以后自己再去打听。
但很可惜,商愉刚起床, 跟杭真说路知白不在。
“他回家了, 父母想他,让他回家一起吃顿饭。”
杭真有些着急,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一天来找路知白。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给路知白发了条信息, 直接讲明了自己的问题。
发完后把手机收了起来,问商愉在做什么。
看起来, 商愉在收拾房间, 还提来了行李箱。
“你不是要走吧?”
“不是。”商愉笑了笑:“小白给我申请了宿舍, 我不用跟他挤了。”
杭真“哦”了一声, 非常敷衍地说了声“恭喜”, 走到他身前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商愉笑着摇头:“不用, 我的东西不多,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房间也就跟小白隔了几间房, 距离很近。”
后来商愉还说了些什么杭真几乎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想孟长赢的事。
越想越担心。
商愉看出了杭真的心不在焉,问他怎么了,杭真只说没事,是前一晚没睡好。
“快跑!着火了!”
商愉还没开口,房间门外跑过一个人趴在门口对着他们大声喊叫。
杭真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站起身来,商愉一脸茫然,但眼中也有恐惧之色。
“走!我们先快出去!”
杭真拉着商愉往外跑,直到跑出去了,到了空旷的地方,才发现大家都在乱跑。
“到底是哪里着火了?!”杭真抓住一个人开口询问。
那人吓坏了似的:“好多……好多地方……”
商愉正在看手机,拉了杭真一把:“工作群里说,是有人蓄意放火,好几个人,好几个地方呢。”
杭真眨了下眼,双手一拍:“坏了!”
他转身就跑,商愉慢了半拍,但还是跟着他跑,边跑边问他什么坏了。
“你给我的画!还在我房间放着呢!”
商愉怔了下,一把拉住杭真,面色焦急:“别去了!那只是一幅画而已,你如果那么喜欢,我再画一幅给你!”
“不行!”杭真挣脱开他,“你留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商愉顾不得其他,不知道杭真为什么这么激动,一把抱住了他:“别去了!也不一定你的房间就会被波及到,等火势控制了安全了再回去吧。”
杭真没想到商愉平时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力气居然这么大。
“你放开我……”
“你听我的,不去了,我就放开你。”
杭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商愉像一块怎么都扯不掉的口香糖。
“真的,火被灭了之后你再回去,肯定什么都没发生,那幅画还好好放在你房间里呢,信我。”
杭真摇头:“你不明白……”
火是一定会烧到那里的,说不定这场火,就是为了毁了那副画才会发生。
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偶然事件,也不存在跟杭真本人完全无关的事。
任何细节都要重视,每一件事都要关注。
这场火,来得蹊跷,稍微一想,杭真就觉得跟那副画的关系最大。
“你别拉着我了,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商愉长叹一声,眼见阻止不了他了,开口争取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杭真想拒绝,但实在担心那幅画,顾不得多想,埋头往前跑,商愉紧随其后。
不过到了住宿楼下,两人就被拦住了。
专业人士已经到场,不让他们进去。
商愉松了口气,杭真还没放弃,“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房间里,我得取回来!”
他跟工作人员交涉了几句,对方也被他烦得不行,问他住那栋楼。
杭真报了楼号,对方说:“噢,那栋没着火,这边不是那栋着了,你等结束了再去吧。”
他反复说现在不可能让他们上去,杭真不信这次的火灾不是冲自己来的,确认了三四次。
“真的,不是那栋着火,你等一会儿估计能看到官方通知,到时候就知道我又没有骗你了。”
那人叹了口气:“我们又不认识,我骗你干什么?”
商愉拉了杭真一把:“人家这么说,肯定事实就是这样,你不用着急了。”
杭真将信将疑被商愉拉到一边,他还在犹豫不定的时候,耳边猛地一声炸响。
还没反应过来,杭真就已经被商愉护在怀里。
接连几声小爆炸的声音砸在耳边,之前跟他们周旋的男人一直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
杭真一直想着那幅画,完全是被商愉扯着往外走。
他和其他人一样坐在运动场的空地边上,还在想自己的画,有人从侧面递来一杯咖啡。
抬头一看,是商愉的脸。
“喝了吧,是热可可。”
杭真后知后觉嗅到了香甜,接过说了句谢谢:“我还以为是咖啡。”
“这时候给你咖啡,太残忍了吧。”
有人因为受了伤在一边呜咽低吟,杭真和商愉看过去,护士正在给他包扎。
“今天小白没在,真是太幸运了。”
杭真抿了下唇:“他前几天才受过伤,如果今天在,又受了伤,未免太倒霉了。”
说到路知白……
杭真摸出手机,点开和路知白的对话框,对方并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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