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男装丽人摘下礼帽,点头致意,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夫人独自站在窗前绘画,所绘的对象正是在庭院紫藤架下午睡的少年。
另一个更加柔软、略带沙哑的女声:“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夫妻二人在居酒屋狭小的屋中,丈夫揽着妻子,艺妓打扮的女子从跪拜在地抬起上身,视线与居高临下看来的夫人对上。
画面切换,丈夫打开房门,看到妻子和艺妓一起回头看来。
丈夫原本带着几分薄怒的脸庞一愣,随即怒火散去,上下打量,儒雅含笑地向对方致意:“招待不周。”
背景中的乐声忽然如珠玉滑过,随即是一连串的跳切剪辑:
冷色调下,光线昏暗的酒吧,跳舞的人群,金币与冰块一同清脆地跌入酒杯,红红绿绿的灯光,潮湿的雨夜,斑驳阴郁的水渍,陆离光怪的人影。
背景音节奏逐渐加快,紧促。
画面模糊的争执,水汽弥漫的玻璃门后隐绰的人形,纸拉门后窥探的眼睛,被捆在床头的双手,男人痛苦狰狞的面容,眼底燃烧着暗淡的怒火,女人们依偎相拥,洒满纸币和金钱的床铺。
最后是满身狼狈的丈夫拉开保险栓,举枪恫问:“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画面黑屏,背景音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出片名:《葡萄》
8月15日全国上映
酒杯横卧,清澄的酒液倾倒出些许。衣着得体的夫人枕着手臂,轻轻将面前的一枚葡萄拈在手中,碾碎。
果汁沾湿了指尖。
她像一个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轻轻笑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注】:阿尼玛和阿尼姆斯,源自荣格的冰山理论,这里孙晶的意思是,很多电影中的人物设置都是化用了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人格原型,当这种人型出现时,无需多加赘述,自动产生一种表意,即是调用了集体无意识。
阿尼玛和阿尼姆斯是其中之一,指男人的体内藏着女性倾向(阿尼玛),女性心中藏着男性倾向(阿尼姆斯),阿尼玛和阿尼姆斯是异性整个性别集体共同在人心中形成的无意识概念,同时又是个人内心的无意识自我。【JK的阿尼马格斯可能就是源自于此】。
【荣格对此的暴论还比如,男人只有通过与女人接触才能唤醒和发现自己的阿尼玛,女性同样;所以爱异性的过程,被其视为是将自我的阿尼玛/阿尼姆斯投映到一个具体的异性身上。
↑以上只是我的阅读理解,不一定对。
不过放到电影和文学中,我觉得这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释有些人为什么会无法自拔地受到那些“看起来”与自己完全不同之人的吸引。套个荣格八维的栗子,比如我的阳面劣项是Se,对现实中的Se感知困难笨手笨脚,但在经过高维提炼后的文艺审美则日常Se欲熏心。。。
孙晶给的电影剧本其实未必不好看,Sami拍的很多都是这挂,主要看剧本的节奏和是否干燥,还有演员表现了。这里只是小方在CPU他(bushi
——
《葡萄》预告,参考《Bound(1996)》、《艺伎回忆录(2005)》、《小姐(2016)》预告。
上班好难啊[爆哭][爆哭][爆哭]上班上得我脑子都木了
第118章 《葡萄》(一)
@《葡萄》剧组:
我们所经历的一生, 是迟滞缓慢的一生,仿佛一直在对付旧纸灯笼,点亮了灭掉, 灭掉了,再幽亮地点起。[1]——《葡萄》森加奈
8月15日全球同步上映
【预告】
@海苔不是海带:看我发现了什么,是小方的新片!
@F0Rever:好消息,电影拍完了;坏消息,还要等15年之后上映
@腌渍乌梅:这是什么什么什么,怎么感觉有点像同性片哇
@阴湿爬行地:改编自森奶的《葡萄》哇,老耽美祖奶了,我就知道小方会有这么一天,这部我记得最后好像是BE来着
@空山新雀:这个预告看着居然是从女主人视角切入的?这, 森奶的观点是比较猎奇的吧, 要怎么改啊好奇
@SQ信号:虽然但是, 说好的好东西先供给自家人的呢,你国际版整的活为什么不发来国内!太见外了!【爆哭】【爆哭】【爆哭】
@土真好吃呀:就是就是,打开推上预告差点以为我瞎了,强烈谴责!小方里外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正在工位上带薪摸鱼的苏雯刷到此条高赞评论, 一时好奇心起, 科学上网出去一看, 只见方可以的国际版预告片已经登上亚洲热趋。
为照顾全球观众,一般这种地域文化性较强的作品,国际版预告片中要么是使用最简单的通用语介绍全片悬念和背景;要么干脆使用人类最通用、最广泛的肢体语言来传情达意。具体观众能接受到多少信息,基本全看悟性。
《葡萄》长达53秒的国际版预告既是后者。
全程未有一句台词,仅仅通过快节奏的剪辑表达起承转合。诡异幽冷的乐声在双声道中反复穿梭, 时而游过迷雾, 时而坠入深谷, 画面中随之出现一幅一幅景观。
*
拉开的纸门,门后露出女人窥伺的眼睛,门内两个互相亲吻的男人交叠而坐。
被吻住喉结的混血少年抬起下颌,眼睛一瞥;
女人拉上身后的纸门,鼻唇翕动,平复呼吸。
湿漉漉的淡金色头发蜷曲地落在脸上,平移,蓝色的虹膜微微收缩,在灯光下碎成迷离的万花筒。
镜头后拉,画面中完整露出一道漂亮的菜品。
餐桌上,两男一女正在进食。身穿和服、妆容整洁的夫人温驯地将餐盘中切割下一块牛肉,塞入口中,小口咀嚼,吞咽。
另一个漂亮到近乎女气的“男人”轻轻咬住夫人的耳垂,喉头微动。
鼓点和拨弦声越加紧密。
衣着整洁得体的夫妇手挽着手步入房间,先前的男装女人换成艺妓打扮向二人躬身行礼。
俯下的身后,镜面骤然打破,分割出裂痕,夫妻二人的同框画面被不规则切割,变形,扭曲。
灯火阑珊中的漂亮男孩笑着跳入男人的怀中,两人在幽暗路灯下亲吻。
身穿和服的夫人幽然静立于窗前,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身后拉出很长很长的一道阴影,几乎要将其吞噬在内。
背景音骤然收敛。
男装女子伸手将枝头一颗葡萄的灰尘拂去,一刀剪断。
……
苏雯:好好好,剪得这么碎是吧。
但剪得这么碎也不妨碍大家理解剧情,并轻易挖掘到这部作品的属性。
遮遮掩掩,讳莫如深的爱|欲与背德,快要溢出屏幕的阴湿和闷烧。
很显然,这是一个夫妻俩貌合神离,糅杂了爱情、背叛、同性等多种元素的…感官片?
光看海外版预告,但凡长眼睛的都要以为这是方可以时隔两年重新下海,功成名就后不忘初心,要给感官圈整点好的。——实在是打眼一瞧,全都是些暧昧耸动,让人分分钟联想到脖子以下的关键词。
可因为苏雯看过国内版预告,先入为主,见此纷繁杂乱的种种,在兴奋猎奇之余,又隐隐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酸酸涨涨,还有些郁郁不平。
*
8月16日,周一。
周日是家庭日,苏雯自然不可能诚邀父母和她一起去电影院看方可以集出|轨、同|性、男男、女女,不晓得还沾不沾点炼铜的抽象大作。
毕竟她知道小方是什么底料;而在她父母的认知里,他们女儿大加吹捧的某位导演,是专门拍《千秋》这种酸爽历史大剧的良心导演,剧情紧凑 ,从不注水。
——甚至有些太紧凑了,苏妈妈因为这,锅里的肉都烧焦了两次。
虽然很离谱,但苏雯为了自己的耳根清净,暂时不打算澄清误会。
她这次没有忘记日期,还早早摩拳擦掌,和闺蜜相约聚众看片。然而临近下班时,领导突如其来的一条“准备准备明天晨会要用的PPT”,轻而易举将她一整天积攒的美好品德毁于一旦。
苏雯无能狂怒,困守工位,差点捏爆了解压小人后含泪回复:“好的主任。”
然后告诉闺蜜这个噩耗。
闺蜜A:……那个,其实我也在赶明天组会的图,本来打算看完电影之后晚点再回来做实验准备【瘫倒】
闺蜜A:我中午发的消息B到现在还没回,估计忙得没空看手机
苏雯:那就这样叭,回头再约
闺蜜A:我一定能在《葡萄》下映前见到你们的!
苏雯:啊啊啊明明在一个城市,不要说得好像牛郎织女鹊桥仙一样命苦哇不要哇。
闺蜜A:重要的不是电影,主要是想你们了嘤
周五,苏雯终于在晚上9点结束了一周兵荒马乱的工作,头重脚轻地走在下班路上,鼻黏膜眼结膜口腔粘膜都齐齐充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路过商场的影院招牌时,恍惚间想起什么。
半个小时后,苏雯买了一份垃圾食品加小甜水的经典组合,独自进了电影院。
这是她因为方可以的电影养出来的习惯,当她性情非常沮丧低沉时就会这样,即使电影已经被反复看过也不要紧。
黑暗中的影院有着一股特殊的氛围。坐困愁牢的两小时,她在其中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手机静音,从那些碎片化的文字、自动刷新的短视频、不断推送的手机消息中强制解放出去,放逐自己的整颗心灵,沉浸式地投入电影营造的心流中徜徉感受。
当然,前提必须得是一部好电影才行。
又当然,好电影的放映早期,往往人比较多;人多的时候,苏雯这么干就显得不太道德。
好在忙碌的工作,令她的困扰更像是杞人忧天。
这时身边间隔一位的地方,坐下来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女士,黑暗中的人形看不太真切,苏雯感觉对方似乎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或者说朝自己腿上摆着的炸鸡看了一眼。
苏雯有些心虚,但对方什么也没说就坐下了。
*
电影开头先进入一段老旧录像带风格的画面,跳帧略带抖动的黑白画幅,人物的行动速度略显诡异,时而停顿滞涩,时而抽帧过快。
缩窄的取景框上,用白色粉笔样的字体标注着年代和年龄,无一例外,记录的主人公都是“尤里”。
从小娃娃时牙牙学语。
到穿着小裙子,一遍遍学习如何行礼,如何走路,如何吃饭。
再到一身和服,循规蹈矩,姿态优雅而娴熟的小女孩模样。
窗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雨打风吹,日晒雪飘,墙上从空空如也,最后爬满紫藤,它们互相接架攀援,顺着搭起的支架结出密密丛丛的花枝,沉甸甸地垂落。
最后镜头又切回室内,穿着白无垢的美丽女子低眉顺眼,被父亲牵着手,交给高大的丈夫。
画面凝聚在白无垢上,像一幅雪女的画。
轻快,古怪,带着几分戏谑的背景音悄悄溜走。取景框不知何时早就散去,时不时闪现的抖动线已然无踪,然而画面上依然是沉寂且绝对对称的黑白两色。
“夫人,您见过这个人吗。”
忽然,一只肉色的、骨节修长、指甲匀称饱满中透出些绯色,皮肤下透出淡蓝色血管的手将一长照片递到桌前。
画幅的重心像人的视野,始终跟随着那只手。
像一幅雪女画的夫人睫毛轻颤,原来是个活人。
她的衣服也并非是此前的那件白无垢,只是颜色太淡,随着日光偏移变暖,虽然房间依旧如雪洞般冰冷,她淡粉色的和服却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如云的秀发,仿佛拢着一道轻纱。
她的眼光轻飘飘地与对面的女人对上,然后移开:“没有,这是谁?”
“他叫阿兰,这是您丈夫为他起的名字。”
“嗯?”
“他的本名叫橘佑太郎,但您的丈夫说,看到他的时候,就像看到墨洛文诗歌沙龙中的雕塑活了过来,纳西瑟斯披着轻纱走入现实,水中仙女注定要为他流泪…所以他为他起了这个称呼,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静态镜头一直停留在画面中的女人身上,如果不是身后滑过的飞鸟,和她瞳孔中略有变化,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幅定格画面。
“我的意思?尤里夫人,”
手的主人出现在镜头中,这是一位身着男装,却妆容精致的女子,她的脸庞让人想到夏日的海边。只轻轻一笑,便仿佛能让冷色调的房间透进几分明媚。
“请原谅我的冒犯。
“我的意思是,您的丈夫爱着一个男孩。”
“怎么,您不知道吗?”
“……”
尤里夫人一脸冷凝端肃,像是刻板印象中最凛然不可侵犯的那一种,嘴唇微抿,下颌轻轻抬起,透出几分冷艳,“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瞧您说的,我当然知道,”
男装女子微微睁大眼,脸上的表情略显浮夸,像是在故意说乐子逗人笑似的,
“佑太郎,不,阿兰,是我养在家里的男孩。
“他的衣物、他的房间、甚至是他出去玩的花销,无不都是我一手供养,又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我呢?何况这个孩子,他那轻浮可爱的小脑袋里,从来也没有什么秘密。”
她掩唇吃吃笑起来,笑得眼角眯起,前仰后合,动作举止颇为娇娆妩媚。虽然语气仿佛在拿自己的可怜事取笑,却又睁着一双明媚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之人。
尤里夫人像是被她的笑所唤醒,轻启眼眸,眺视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即使有限的照相技术,依然能看出那上面是一个极其鲜活可爱的男孩,正在一片葡萄藤下开心大笑。
尤里看着照片,她的眼神像在看梦中的一片云,她的嘴唇如同少女一般微微撅起,轻轻浮起一点微笑,复又在唇边悄然化开,重新归于郁郁。
“这的确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尤里道。
“哦,这就是您的想法吗?”
男装女人笑容扩大,但笑意不及眼底,脸上遮掩着猜度,又含着几分恶意道:
“不愧是被保罗先生夸赞为顶好的女人,果然是顶好的女人,我早就想见见,您是怎样的人了。果然呀,保罗先生的运气,令我一个女人都要嫉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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