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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影这个答辩时间其实是有讲究的，因为得腾出给各位专业老师准备即将召开的华穗奖评选的时间。
华穗奖是由夏国文化|部出资，电影局主办，文艺界联合会和电影协会联合评选出的华语电影奖项。每年底收录12月31日前公映的电影，翌年6月中旬公布提名名单，6月底颁奖。
“小方，小靳应该也受到华穗奖的邀请函了吧？”
是的。
而且很不幸，华穗奖今年的颁奖典礼在6月28日；而方可以和靳茜已经先一步送展《比丘》的塞壬电影节，将在6月30日于远隔重洋的帆城举办。飞机行程大约18小时。
且华穗奖官方附赠典礼邀请函的时候，还非常认真、刻意、大写地暗示他们一定要到场，至少方可以一定要到场。
于是两人商量一番，决定仿鹤城旧事，靳茜先走一步，带着《比丘》剧组人员先飞去帆城准备电影节开幕展映的相关事宜。
而方可以则领着《秘密》的剧组主创参加典礼，然后再赶飞机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个首映式红毯。
只能说，苦一苦方可以，大家都能有圆满的结果。
当着两位老师的面，方可以简单说了下之后的行程安排。
她已经渡过了刚确认行程的崩溃期，此刻说话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今晚吃轻食呢，还是若饭”，平静中带着一点麻木。
王院长听得直皱眉，时不时用一种谴责的眼光看向靳茜。
在被方可以现场抓包他跟李渡鱼撒气之后，王院长就莫名陷入一种缄默状态，虽然时不时露出想要发言指点的表情，但最终也是欲言又止。
方可以觉得挺好的。
挺好的李渡鱼作为本次考察活动的带头人，一路和和气气地听完了靳茜的讲解，然后像是忽然注意到SE内部居然还有个小型的电影房。
“平时是给员工休息调节压力的，同时也可以用来提前看片。”靳茜介绍。
那来都来了，先看看片吧。
李教授露出微笑：“听说小方新作已经剪完了？内部看片会办过了吗？”
方可以下意识看了眼李教授身后跟着的涂夏，涂夏露出浑浊、无辜且睡眠不足的眼神。
靳茜微笑：“您消息真灵通，片子昨天才刚剪好送审，公司内部除了我、小方还有剪辑，其他主创都还没来得及看。”
“哦，那不如现在就办个看看？小方的尺度我们也是心里有数的，高也高不了，低也低不到哪去，我们看完要是可以，回头也让老王催催审核那边，该快点就快点，免得耽误你们后续的放映计划。”
王院长勃然大怒，好你个李渡鱼，拿我做人情，卖你的好？
但是面对靳茜和方可以惊奇、崇拜、希冀的目光，王院长矜持地下巴微昂，微微颔首。
靳茜大喜过望，从善如流，不到半个小时，就准备好了放映设备，还顺便Call来了有闲暇有兴趣的主创。
然后…然后方可以在放映的时候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看片会后，被人强行摇醒。
陌生男性的气息！
方可以吓得猛然睁眼，手上下意识握拳。
只见李渡鱼、王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徐景时，三个男人用一种看井底之蛙的队形把她包围在正中间。
神情激动中混着点伤感，伤感中带着悲愤，悲愤中又掺杂着唏嘘…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她抱起来做个辛巴托举。
嗯，每个人的表情比重还有点略微的不同，具体得容方可以做个饼图细细分析。
但方可以现在不想分析！
她下意识找靳老板救命，发现靳老板和徐老板都被挤到后排，李雪亭…李伯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看起来更想助纣为虐。
看她惊恐到瞬间清醒的表情，李渡鱼率先把饼图九九归一，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小方一定是累了，好久没睡了吧。”
是的，所以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能不能别贴这么近。方可以挤出围笑。
总算这几个加起来年龄快150岁的雄性生物也就是为夏国电影事业前景激动了那么一会儿，在方可以呼吸困难前，理智重新帮他们找回了边界感。
相比起来，徐景时还是比较实诚的。在跟方可以表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之后，就直接去跟未来弟媳聊海外版权的事了。
徐景时表示扶苏文化在这方面也是略有底蕴。
什么，你说《比丘》基调压抑且夏国古代背景，还夹了一堆文化知识点，海外票房可能不太好？
笑话，竟敢小觑万历开挂哥蝴蝶下的儒家文化辐射圈？
从乌拉尔山脉到南亚次大陆，从苏伊士运河到白令海峡的万历角，哪一处不能算是辐射区？顶多就是全辐、半辐、浅辐的区别。
这会儿功夫方可以也闹明白了，徐景时是跟着他的新晋白月光编剧李雪亭来凑的热闹。
大概思路就是：这可是白月光难得写的电影剧本，怎么能不来一看？
看了之后：嗯！白月光也可以有两个！
金云乐冷眼旁观，觉得徐景时真不愧是徐祖年的亲哥，完全没有一点霸总应有的处变不惊、成熟稳重。本来还想作为观察样本，丰富一下自己的表演素材库的。
结果有点太丰富了。
他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徐家的基因问题：这种智力水平，居然还能混成传媒大鳄，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金云乐思考人类命运的时候，这边方可以和李渡鱼的对话也进入到比较复杂的阶段。
李渡鱼在稳重中夹带着一点兴奋，谈兴甚浓，觉得自己搞文艺批判的那些激情岁月又回来了！
燃起来了！
他滔滔不绝地阐发自己对《比丘》还有其他几部方可以作品的理解。
从他在方可以的电影中看到罕见的思想深度，到方可以勇敢无畏的尝试精神，最后到方可以勇于给观众精神加加担子的行径看似逆天，实则乃是用心良苦，以毒攻毒。
“…我明白小方你的想法，你是看到了感官电影现在的弊端，一味单纯的快乐刺激已经没有用了！你在唤醒沉睡的大众去重新找到对生命、对生活的热爱！”
“你也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质问，为什么我们夏国的工业科技这么发达，在电影工业上却依然陈腐？”
“阿这，不，其实……”
方可以张张嘴，想说你别瞎说啊，我没想这么多。
“小方你别谦虚，我知道你只是碍于年纪小，有很多时候不方便说。没关系，你没说出来的你也拍出来了，是个人都看得懂。你想说思想壁垒到处都是，我们不敢应用新技术，也不敢尝试灌注新的思想，忽略了视听艺术拥有远比单纯的文字或者绘画更丰富感染力，也低估了市场观众的接受程度。”
“是的，这个问题还是你提到我才意识到。我思考了一下，根本问题还是我们现在这些大导演，大部分都是上世纪战后空洞症一期子世代冒头的老家伙，九成九都是文艺生！
“文艺方面底子都不扎实，还停留在老一套观念，也压根意识不到理工科学对影视业的作用，遇到问题就想着拿人头去堆，拿次数去凑。这样的思路，怎么能让电影事业科学进步呢？”
旁边的王院长越听越不对。
等一等？
李渡鱼你这老东西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你骂谁呢？我们上世纪的文科生导演怎么你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行你上啊？
真想跟你们这些该死的批评家拼了。
王院长差点要老夫聊发少年狂，好悬被见势不对的感官小组成员熟练且机敏地控制住要害，强制一发冷静下去：
“王院！”
王院长强行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干什么小题大做的，你放开手，我就是稍微有点头晕没站稳。”
“好的，好的。”小组成员稳重松手，深藏功与名。
王院长轻咳一声，打断了李渡鱼继续发表宏论。李渡鱼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他。
“小方这部作品虽然还有些不成熟的地方，但总体确实有水平，很不错。所以小方，有没有兴趣接一个文化|部方面的电影项目。”
强行被打断读条的李渡鱼默默无语：
好大的口气，你能拍出人家小方的水平吗就不错。
但是他也确实得做此行考察的另一个目的，马上给方可以简单讲解起这个项目。
简单来说，明年，2032年，乃是这个世界三战结束的60周年。官方为了纪念这一历史时刻，打算组织拍摄一系列作品，但是又不希望拍出来的仅仅只是传统的主旋律纪念片。
现在，这个光荣、伟大、充满意义的任务，眼看着就要落到方可以单薄瘦削的肩头了。
结果方可以想也不想地就开始后缩。
“这我不行。”
李渡鱼/王院长：？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行了？
那怎么了？方可以一脸无辜。
勇敢的人，就要有清醒的自我认知，并敢于承认自己不行。
*
第67章 华穗奖
方可以拒绝的理由很充分：
她年纪太轻, 历史底蕴不够，素来的风格调性与主旋律差别较大，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不足以激发她足够的表达欲。
塞到手里的项目, 并不是什么都好接的。
她的作品个人风格严重，就算用系统数值评价现在各项也就是到B级。顶多是河朔神剑与群雄争锋，距离飞花落叶皆可为剑，那还有得爬。当然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那种地步，
有这种水平那还不是想拍啥拍啥！
也是因此，方可以从来没考虑过“翻拍”地球经典作品。
每一部作品的诞生，包括所谓神作，都是电影工业多种工种共同造就的成果。
脱离那个环境，即使是差不多的故事原型, 在不同导演、编剧、摄影…的手中, 就会创作出截然不同的作品。再投放给不同时代、地区的观众, 会收获的评价无法预料的，没有什么必然成功的路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一味复刻，还不如整点自己喜欢的、好玩的。
所以方可以拍片子的第一要义, 就是要自己有表达欲。
李渡鱼这边正在用各种宏大叙事鼓励她：什么挑战自己啊, 勇攀高峰啊, 创造丰碑啊…好像夏国影视业亟待拯救，全幅荣辱皆系于她一身。
李雪亭等人则纷纷露出“这是光宗耀祖啊，小方你也真是出息了”的表情。
唯独被挤在人群里的靳茜偷偷松了口气。
王院长找回了适合自己的赛道，皱眉训斥：“真没出息，遇到困难试也不试一下就想着退缩,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哎, 你要这么说…
那就更不想干了。
笑话, 她可是重生+穿越+系统的挂壁，开这么多挂还不能拍点想拍的，那不是白混了。
方可以表示她穿越前就是90斤的反骨，穿越到这具身体，那更是只增不减。
最终这件事也是不了了之，在李渡鱼的再三斡旋之下，方可以只答应她可以帮忙想想，边缘OB可以，真的项目就有德者居之吧。
李渡鱼在SE门外的空调送风口吹了会儿，发烫的脑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是有点冲动了。可能是被《比丘》的完成度一下子冲昏了头。
方可以拒绝其实是对的。
主旋律片这边其实是不缺导演制作的，尤其是官方支持的纪念项目，绝非单纯的以作品成绩为唯一评价标准的情况。比如政治素养、社会地位、学术地位……各种因素太多了。
只是方可以的横空出世激发起他们大干一场的野望，而且以方可以的身体水平和工作强度，又深怕晚一点回头就来不及了。
如果方可以也有想法积极争取，两边一拍即合，那倒是可以运作一二。
但现在不是，这就很难做了。
方可以虽说已经一跃跻身30亿俱乐部，票房大成功，但她入行才多久？
俨然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朋友，资历太浅薄。
这种重要项目如果要力排众议地强行托付给她，就算是文化｜部直属工作小组，也很难跟业界交代，更难跟其他大导演交代呀。
就说身边这个王院长吧。
也就是他现在脑子没从甲方思路里转过来，如果他还在一线执导，这种事发生，他第一个受不了：
我堂堂王某人好歹也是积年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这种事居然直接略过我，硬塞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难不成我这么多年都是白混的？
与此同时，关上门后靳茜这边也在说：
“扶苏文化从前也参与过类似项目，当然，只是投资方之一，当时我去跟组过。这种项目当中山头林立，各方掣肘，项目导演主导权很低，而且，拍摄班底也好，最终剪辑权也好，全都需要仔细扯皮……”
靳茜就怕方可以绝症发作，对自己有不切实际的认知，突然就也想进步了。
方可以暂时不想，唯独只是好奇：“所以这种事，到底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一下还真有点问倒靳茜了。
单纯说广撒网吗？
可是看李渡鱼和王院长的样子还挺煞有介事的。
“可能这次有什么特殊情况，回头我再去打听打听。”
*
这一打听，就直接到了月底的华穗奖颁奖典礼。
方可以和《秘密》剧组受邀出席，一下车就遭受到众多关注。
在此先不谈方可以刚刚下画的《菩萨行》电影，此行毕竟是为了《秘密》。
如今的《秘密》登录网络播放长达8个月，观看人次超过三千万（via系统数据），其中包含有大量反复观看的人数，豆贴评分稳定在8.5分，高挂2030年热门影片前十榜单。
《秘密》的主要演员们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也收获颇丰。
郑书秋虽然在后续产出上略有失色，但在各种商业代言和宣传活动上成绩斐然。近来听说她似乎加入某话剧团学习，更是让一众影迷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期盼着早日有一天能在线下看她表演。
总之，《秘密》的白玉如这一角色太惊艳。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一个人生角色，对她圈内地位的提升有着巨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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