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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终于接触到坚实的地面，林小棠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全靠腰间那条冰冷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瘫下去。
她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着灰尘的味道。
教堂内部空旷而阴森，只有几支摇曳的白色蜡烛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在剥落的壁画和倾倒的长椅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第57章 有吃的吗？
光源的尽头，两个身影正围着一堆闪烁的电子仪器和摊开的符纸忙碌着。
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裸露的左臂赫然是一条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精密机械臂，此刻正灵活地摆弄着仪器上的旋钮。是沐阳！
另一个则是气质温婉的女子，穿着素雅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挽起，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正低声念诵着什么，符纸尖端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是林婉！
两年时间内沐阳与林婉都变了不少。
两人似乎正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对突然的闯入者毫无察觉。
林小棠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上，巨大的酸楚和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高空飞行的恐惧和疲惫！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苏砚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悄然松开。
就在这松开的瞬间——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沐阳手中那根精密的机械探针，毫无征兆地从他僵硬的机械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金属与石砖碰撞，发出尖锐的回响！
与此同时——
“嗤啦！”
林婉指尖捻着的那张正闪烁着灵光的符纸，毫无预兆地凭空自燃！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符纸，化作一小撮灰烬，从她僵直的指间簌簌飘落！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烛火摇曳的光影中，沐阳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的俊朗脸庞，此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幻象！
那条刚才还灵活无比的机械臂，此刻却僵直地悬在半空，发出细微的、不正常的嗡鸣。
林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那张温婉秀美的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清澈的眼眸死死地、死死地盯住站在光影交界处、泪流满面的林小棠。
教堂死寂得如同坟墓。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沐阳那条失控机械臂发出的、越来越急促的嗡鸣。
林婉的嘴唇翕动了数次，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带着剧烈颤音的音节：
“小……小棠……？”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小心翼翼的希冀，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眼前这脆弱的幻影。
这一声呼唤，如同打开了闸门的钥匙。
林小棠再也无法抑制！所有的委屈、思念、死而复生的茫然、重逢的巨大冲击……所有积压的情绪如同山洪般彻底爆发！
“哇——！”
她发出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巨大委屈和狂喜的嚎啕！
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伤痕累累的幼兽。
她不再看身后那个将她带来这里的冰冷身影，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两个呆立的身影扑了过去！
“沐阳！林婉姐——！！”
她一头狠狠扎进离她最近的林婉怀里，巨大的冲力让林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站稳。
林小棠的手臂死死环住林婉的腰，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去！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林婉素雅的衣襟。
混乱中，她又伸出一条胳膊，不管不顾地一把捞住了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沐阳的腰，把他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也蹭上了鼻涕眼泪。
“沐阳你个笨蛋！你的机械臂又砸东西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呜哇哇哇……”
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两个同样僵硬、同样被巨大冲击震得无法回神的人，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这两年所有的恐惧、孤独、委屈都哭出来。
沐阳终于从石化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看着怀里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花猫一样的女孩，那张熟悉的、总是充满活力的脸庞，此刻虽然挂着泪水和灰尘，却无比真实！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狂喜猛地冲上眼眶，这个一向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眼圈瞬间红了。
他那只完好的手臂有些笨拙地、却极其用力地回抱住林小棠颤抖的肩膀，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小棠……真的是你……操！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系统那个王八蛋！还有苏砚姐她……”他猛地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眼，越过林小棠的头顶，看向她身后阴影里的方向。
林婉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环抱着林小棠的手臂却越来越紧。
温热的泪水无声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林小棠凌乱的发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棠惊天动地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两人身上，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抽抽搭搭地，突然冒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生活化、接地气的控诉：
“……呜……饿死了……有吃的吗？”
这句完全不符合“劫后余生感人重逢”气氛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水的奇怪石子。沐阳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又哭又笑，眼泪鼻涕一起流：“有！有！管够！老子藏了压缩饼干和牛肉干！还有林婉姐煮的速食粥！一直……一直给你留着份的……” 他的声音再次哽咽。
林婉也破涕为笑，温柔地拍着林小棠的后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有，都给你热着。”
三人紧紧相拥，哭哭笑笑，巨大的悲伤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混乱却又无比温暖的画面。
而在他们身后，几步之遥。
巨大的、描绘着模糊圣像的彩绘玻璃窗下，浓郁的阴影如同泼墨。
苏砚静静地站在那里。
教堂内摇曳的烛光，吝啬地只在她清瘦的侧影上勾勒出一道冰冷的轮廓线。
她整个人几乎完全融在黑暗里，墨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只刚刚环过林小棠腰肢的、苍白修长的右手，微微垂在身侧。
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捻动了一下。
仿佛……还在感受着方才那截纤细腰肢残留的、带着生命活力的温热触感。
和那具身体在夜风中，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韵律。
第58章 震惊！
“饿死了……有吃的吗？”
林小棠这句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接地气的控诉，像一颗投入深水的奇怪石子，瞬间冲淡了教堂内那浓得化不开的悲喜交加。
沐阳又哭又笑地应着“有有有”，林婉也破涕为笑，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劫后重逢的巨大冲击稍稍平复，三人紧紧相拥的力道也略微松缓。
沐阳那只完好的手臂还搭在林小棠肩上，激动地嚷嚷着要把他珍藏的宝贝都拿出来。
林婉则微微退开半步，含着泪光的眼睛，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珍惜，细细端详着怀中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皮肤更细腻白皙了，五官也似乎更精致了些，但那双眼睛，哭得红肿，却依旧盛满了属于“林小棠”的、鲜活又有点莽撞的光。
她的目光，带着温柔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如同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林小棠的脸颊、额头……
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因为刚才哭闹而微微敞开的、被泪水浸湿的衣领边缘。
林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温柔的笑意如同被寒冰冻结，一寸寸从她秀美的脸上剥落。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林小棠左侧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
那里，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带着暧昧与占有意味的……齿痕！
新鲜的！边缘甚至带着一点微肿的红晕！
林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正咋咋呼呼要去翻箱倒柜的沐阳，动作也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还挂着泪痕和傻笑的阳光脸庞，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也牢牢锁在了林小棠颈侧那个无比醒目的印记上！
那条刚才还在灵活比划的机械臂，“咔哒”一声，所有关节瞬间锁死，僵直地悬在半空，发出低沉的、不正常的嗡鸣。
他张着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空气，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的悲喜不同，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探究和震惊。
沐阳和林婉的目光，如同两束探照灯，聚焦在林小棠颈侧的齿痕上，又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了然的复杂，越过她僵硬的肩膀，投向了她身后那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阴影深处——
那里，是苏砚静静伫立的位置。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但眼神交汇的瞬间，无数惊涛骇浪般的信息已经传递完毕：震惊！了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叹息。
两年前那些模糊的、若有似无的暧昧拉扯，那些被他们看在眼里却从未点破的暗流……在此刻，被这个新鲜出炉、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标记，以一种最赤裸、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昭然若揭！
这无声的、如同实质的目光聚焦，如同冰冷的针刺，瞬间刺醒了还沉浸在重逢喜悦和饥饿感中的林小棠！
她顺着沐阳和林婉那震惊到近乎凝固的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碰到那片微微凸起、带着刺痛和奇异麻痒的皮肤！
轰——！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极度羞耻和恐慌的热流，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被高空飞行和重逢狂喜暂时压下的屈辱感和被侵犯的愤怒，如同休眠火山般轰然爆发！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如同被滚水烫到般猛地缩回手，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仿佛要捂住一个天大的耻辱秘密！
那张被泪水冲刷得干净、又被烛光映照着的、属于“沈枝意”的甜美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如同熟透的番茄，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透明的玛瑙色！红晕之下，是羞愤欲死的慌乱和一种被当众扒光般的巨大窘迫。
“不……不是……那个……”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沐阳和林婉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更不敢回头去看阴影里的罪魁祸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瞬间——
一股极其熟悉的、冰冷如万年玄冰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弥漫开来。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种无形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挪移的细微凝滞感。
烛光摇曳的光影中，苏砚的身影如同从最深沉的墨色里析出，悄无声息地、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近乎“飘移”的姿态，靠近了背对着她、正捂脖羞愤的林小棠。
林小棠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向前逃离！
然而，太迟了。
两只苍白得近乎透明、带着幽冥深处特有微凉的手臂，如同从黑暗中骤然探出的、最柔韧也最致命的藤蔓，以一种不容拒绝、也完全无法挣脱的姿态，从她身后，同时环了上来！
一只手，冰凉的手指带着玉石般的触感，如同冰冷的蛇，轻轻绕过她死死捂着脖子的、微微颤抖的双手手背，以一种看似温柔、实则不容置喙的力道，缓缓地、坚定地覆在了她捂着颈侧齿痕的手背上。
指尖甚至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那微微肿起的伤痕边缘。
另一只手，则带着更强的力量感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紧紧地、牢牢地环住了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瞬间侵入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林小棠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身体瞬间僵硬如石雕！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个微凉的、带着某种奇异重量的下巴，轻轻地、稳稳地搁在了她僵硬的、因羞愤而微微泛红的肩窝里。
苏砚整个冰冷的身躯，以一种极其亲昵、也极其强势的姿态，从背后完全贴合上来，将林小棠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她的脸颊，几乎贴着林小棠滚烫的耳廓。
冰冷与滚烫，厉鬼的微凉与活人的温热，在这一刻形成了最诡异、也最令人心悸的对比。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强烈占有欲和宣示意味的亲密姿态，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短路声骤然响起！
第59章 非礼勿视
沐阳那条刚才就处于过载边缘的机械臂，关节连接处猛地爆出一小簇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一股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袅袅升起！
整条机械臂如同抽筋般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发出更加急促的哀鸣，最终彻底耷拉下去，失去了所有动力，像条报废的金属死蛇挂在沐阳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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