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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知情的徐言其正给一位老婶数着鸡蛋,还不忘听着她说话:“还是你的鸡蛋新鲜,以前从谢老婶那儿买的,没隔两天就坏了,白瞎了银钱。”
“大娘,你就放心吃,我家里养了三十只鸡,这鸡蛋绝对鲜。”徐言其笑道,接过老婶递过来的铜板数了数,“钱对着呢,我就先走了。”
瞅着巷子里没了人,冯铁柱快步上去从身后捂住了徐言其的嘴,胳膊上挎的竹篮掉在地上,里面的鸡蛋无疑都被摔碎。
徐言其本能的挣扎,却被越拖越远,他抬着的双手努力的想扳开捂在他嘴上手,结果也是徒劳,直至被拖进一个无人的角落中。
“这模样倒是不错。”冯铁柱伸手想要触碰徐言其的脸蛋,被徐言其侧身躲了过去,这一动作无疑激怒了眼前的人,只见他抬手狠劲儿扇了徐言其一巴掌,“装什么清高!”
徐言其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不知道自己本本分分的卖鸡蛋,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儿。
“你别碰我!”徐言其抗拒着护住自己的身体,换来的是冯铁柱的一顿毒打。
可即便如此,徐言其依旧没有服软,他心里念着赵云程,想着就算这人将自己打死,他都不会顺从。
“嗳,你怎么打人呢?”人有三急,何怀宇正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方便,误打误撞的碰上了徐言其。
冯铁柱丝毫不慌,陪笑着言道:“兄弟,这是我家夫郎,跟我闹矛盾呢。”
“不,我不认识他。”徐言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哭喊着出声,“求你救救我,我的汉子是玉河村的赵云程,不是他!”
“你撒谎,当我没见过两口子闹矛盾是什么样吗?”哪里有两口子吵架,把人拖到没人的角落里毒打的?
冯铁柱眼看事情败露,连忙抄小道儿逃走了,徐言其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向何怀宇低头道了声谢。
“哎呦,小哥儿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去就回。”言罢,何怀宇抖着腿连忙找了个避开徐言其的地方。
再回来时,何怀宇仔细问了徐言其在镇上有什么亲戚,他可以护送徐言其过去,毕竟救下了人,又将一个小哥儿独自扔下不好。
“东交巷,我汉子的二叔家。”徐言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赵文河,赵云涵虽也住在镇子上,但赵云程还没带他去过,毕竟是嫁出去的姐姐,往来不频繁。
何怀宇好心的送徐言其过去,乍一进门,万秋被徐言其的模样吓了一跳,细问之下才知事情的经过,对于何怀宇这个救命恩人,万秋又是答谢又是泡茶,反而弄的何怀宇不自在,寻了个借口主动告辞。
李桂棠心疼的瞅着徐言其身上的伤,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了人。
“其哥儿你别怕,我让你二叔去寻云程过来。”赵云程还不知徐言其在赵文河家里的事儿,万秋不放心李桂棠和徐言其在家,只能托邻里给杂货铺中的赵文河带句话。
赵文河听说家里出了事,却又让他去码头寻赵云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万秋的话,关了铺门过去寻人。
赵云程才上工不久,但长久在这里干活倒和管事的熟稔了一些,他过去打了声招呼,管事划了今儿他上工的名字,便让他随赵文河走了。
“我从铺里过来的,也不知家里出了何事。”
赵文河和赵云程心里猜测应是李桂棠出了什么事,当进屋看到脸上带伤的徐言其时,都顿感诧异。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赵云程红了眼,他坐在徐言其身前,仔细端详着徐言其脸上的青紫,抬在半空的欲要触碰伤处的手久久不曾放下。
徐言其将赵云程的手握在掌心里,啜泣着道:“我不知他是谁,原本我在巷中叫卖,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无人的深巷中毒打。”
“别怕,别怕。”赵云程揽着人入怀,轻抚着徐言其的脊背,“你还记得那人的相貌吗?”
赵云程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若是揪出这人,他定然让其付出代价。
“他嘴角处有一颗黑痣,个子不高,但却十分的瘦。”
赵云程默默记下,领着徐言其出了门,他想带着徐言其去医馆看看,顺便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处。
赵文河怕他身上的银钱不够,让万秋从家里先给他们拿了一两银子,赵云程道谢后接下,他和徐言其出门时确实没带多少铜板。
第46章 照顾
医馆中的大夫为徐言其搭了脉,身上虽然只有外伤,但终究是受到了惊吓,嘱咐赵云程回去之后多注意一些他的情绪。
回玉河村时,赵云程带着徐言其搭了驴车,他不确定徐言其腿上有没有伤,兴许是在外面,徐言其抗拒任何人的触碰,因而除了脸上裸露在外的伤处,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赵云程还未可知。
一路上,徐言其略显不安,他紧紧挨在赵云程身旁,握着赵云程的手始终不曾松开。
进了玉河村村口,赵云程下了驴车,背着徐言其走在村道上,身后的徐言其将头深埋进他的颈窝处,不想让过往的村民因看到他脸上的伤而传出不必要的流言。
回到家中,徐言其终于表现的不再那么抗拒,赵云程替他换了身衣服,顺便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其他伤处,脊背和膝盖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赵云程拿出从医馆买回来的药酒,少量的倒在掌心中搓热,涂抹在徐言其的伤处。
王大壮和王大刚在镇上做工还未回来,毫不知情的哑哥儿过了晌午,照例带着王初阳去了后山那边,乍一看到徐言其脸上的伤也是诧异了一番。
屋里有哑哥儿陪着徐言其,赵云程出了卧房,在檐下的台阶上坐着,自个儿的夫郎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一个汉子心里不好受,徐言其若不是为了贴补家用,何至于碰上这等事情,究其根本,还不是他太过于平庸。
“婶么,吹吹,不痛。”王初阳主动坐到徐言其的身边,也不要他抱,朝他脸上的伤处吹了几口气,眨着眼说道。
王初阳的童言童语让徐言其脸上染上了几分笑意,他探头看了一眼屋外的赵云程,知道这人心中定然觉得愧疚于自己,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也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总不能因为这事就怯懦起来。
有哑哥儿和王初阳陪着,徐言其心绪缓和了不少,他们没待太久,估摸着王大壮从镇上回来的时辰,就回村里去了。
徐言其把赵云程从屋外喊进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抬起他的手掌把玩的说道:“你别自责了,以后我卖鸡蛋的时候警惕些就是。”
“伤还没好呢,就又想着卖鸡蛋了?”赵云程本着脸抬头瞧着徐言其,目及到那脸上的乌青时,他心里就止不住的责怪自己。
徐言其敛着眼,略带着些心虚言说:“家里三十只鸡呢,两天就有将近五十枚鸡蛋,搁在家里还不都臭了。”
“那下一回卖鸡蛋,我同你一起去。”赵云程实在不放心徐言其一个人再去走街串巷,眼看就要忙着收成,镇上的活儿可以先放放,他想着去庄上做短工,不说能多挣几个铜板,离家也近一些。
说实话,发生了这样的事,徐言其心里亦是发怵,身边有赵云程跟着,到底会安心不少。
“好,下次去镇上带点银子,把二叔给咱的那一两还上。”
将旺财和元宝留在院里,赵云程背着竹篓出去了一趟,还不到天黑的时候,得备些猪草和干柴,回来再喂那些家禽。
徐言其穿起鞋子,在屋中走动了几圈,便去了灶房张罗烧火做饭,虽然身上还疼着,但总不能事事都指望着赵云程。
见徐言其出了房门,旺财和元宝不像之前那般欢实,凑到他跟前嗅着他转圈,还呜咽了几声,好似也在担心他。
“我没事,别围着我转了。”徐言其弯下腰,各自摸了摸它们的大脑袋。
即便如此,旺财和元宝还是不放心他,徐言其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赵云程背着柴火和猪草进院时,一眼就看到了在灶房中忙碌的徐言其,他放下东西来不及去收拾,迈进灶房二话不说,就把徐言其抱回了卧房。
“云程,我身上已经不那么疼了,可以做一些事的。”徐言其被赵云程的这番动作,搞得哭笑不得,“你去剁草喂鸡鸭,我接着做饭,行吗?”
“不疼了?”赵云程认真的看着徐言其的眼睛问道。
徐言其颔首,脸上的伤处还有些烫,只要不用手去触碰,确实是感觉不到疼了。
赵云程虽然半信半疑,但不再拘着徐言其在房里。
因着大夫的话,夜里赵云程也格外注意着徐言其。
半夜,身旁的徐言其突然说起了呓语,睡梦中他扯着声的喊着赵云程的名字,应是梦到了白日中被毒打的事儿。
赵云程柔声叫了几声徐言其,见他面色透着异样的红晕,搭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果然发起了高热。
“其哥儿,醒醒!”在赵云程的呼唤下,徐言其抖了一下身子,缓缓睁开了眼。
“云程。”徐言其惊魂不定的坐起,双手紧握着赵云程的手,直直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没事儿,你发热了,我去端一盆凉水来,给你擦擦脸。”赵云程揽过他的身子,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
卧房门一开,旺财和元宝都在门前窝着,许是听到了徐言其的声音,从窝里跑过来守着。
赵云程照顾了徐言其整夜,到后头儿徐言其安睡了过去,他还在不断替换着他额上的布巾。
外面的天色渐亮,日头从东边儿徐徐升起,徐言其还在床上安稳的睡着,赵云程合上了卧房的门,去灶房烧火熬了糙米粥。
鸡鸭和猪圈里的两头猪早已饿的叫唤,昨儿夜里剁的草料还剩些,赵云程端着簸箕喂了家禽,捡了鸡蛋又打扫了院子,熬在锅里的糙米粥也好了。
怕徐言其饿过了头吃不下东西,赵云程喊他起来吃了碗糙米粥,高热还未完全退去,趁他再次睡过去后,赵云程锁好了院门,去了村里的张郎中那里开了两副药。
徐言其闻着灶房里的汤药味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穿好衣服下地,才知已经快晌午了。
“云程,你在干嘛?”熬汤药时离不开人看着火,若是火太急,汤药糊了底,这药钱可就白花了。
“你还有些高热,我从张大夫那儿给你开了两副药。”
难怪身上没力气,徐言其拿过矮凳和他并排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在床上睡了半天,不想在躺着了。
第47章 报复
晌午徐言其喝了汤药,吃过饭后又歇了一会儿,到了晡时他的高热已经完全退下,整个人都感觉爽利了不少。
哑哥儿抱着王初阳过来,有人陪着徐言其,赵云程才出门去割猪草,家里水缸里的水也快见底,回去还要去河边挑几担水。
正要回去,想着晌午徐言其没吃多少饭,赵云程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来,去了村东头儿的毛家买了一块儿豆腐,见他没有拿碗,毛六从自个儿的灶房中取了一只碗出来,在来时还过来就好。
回后山时,碰到了刚要回去的哑哥儿和王初阳,起初王初阳还有些惧着赵云程,这两天下来,倒也同赵云程熟悉了起来,主动向他问了好。
进了自家院子,徐言其正端着簸箕喂着鸡鸭,见赵云程手中还拿着一碗豆腐,连忙放下簸箕,上前接过碗来。
空了手的赵云程把背上的竹筐放了下来,将猪草收进了杂物房里,这天儿指不定什么时候下雨,到时来不及收,打湿了就不好了。
“夜里吃豆腐?”徐言其腾开了碗,顺手从缸里舀了些水洗了洗,借出去的碗到还时需得是干净的,简单的一件事,便能看出一家人的人品如何。
赵云程点头,拿起墙角的扁担,挑着木桶出去挑水。
“这着急的,刚回来也不说歇一歇。”徐言其嘟囔了一句,走下台阶接着端起簸箕给鸡舍里撒食。
豆腐鲜嫩,又过了猪油,吃起来香得很,徐言其比晌午时多吃了半碗饭,赵云程暗中观察着,见他多吃了一些,心里头不知有多高兴。
今儿夜里,徐言其比昨日睡的踏实了些,没有再做梦呓语,这让赵云程不由松了一口气。
家里的鸡蛋已经攒了四十多个,明早再捡几个,就能拿去镇子上卖了。
夜里睡得好,晨间的徐言其早早的醒了过来,脸上的淤青消了一些,只要洁面的时候,小心一些不碰到就不会痛。
徐言其腿上的伤没好,和赵云程去镇上的时候搭了驴车,走街串巷叫卖的时候,赵云程一直跟在他的身侧,让他心里十分的安定。
“嗳,小哥儿,两天不见,你这脸咋了?”一位年轻的夫郎出来买鸡蛋,见着徐言其脸上的伤,多嘴问道。
徐言其接过铜钱数着,不忘回答道:“上次过来卖鸡蛋,被个歹人打的。”
“夫郎,您可否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嘴角处有黑痣,个子不高,身材很瘦的汉子?”赵云程忍不住朝人打听道,徐言其被打成那样,叫他怎能咽下这口气,若能找到人,他必定让其双倍偿还。
“嘴角有颗痣?”年轻夫郎眯眼想了想,“谢婶儿家的儿子倒是有,他们家之前也卖鸡蛋来着,不过名声不怎么好,自从你过来叫卖,我们就很少和他们家买了。”
他回过味儿来,“别是谢婶儿眼红上你,指使他儿子教训的你吧。”
“夫郎,您知道这位谢婶儿住在哪儿吗?”
“就前头那条巷子,往里走第五个门。”那夫郎探头伸手,给赵云程指了指。
道了谢后,赵云程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人,竹篮里的鸡蛋还多着呢,他想等徐言其卖完鸡蛋后,再过去堵门算账。
徐言其知道赵云程心里的想法,他没有加以阻拦,这次不教训他们,以后他过来卖鸡蛋很有可能再遭刁难,而且他们惹事在先,就算他们报官也不怕,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不怕没有证据。
约莫巳时三刻,竹篮里的鸡蛋见底,赵云程回到适才夫郎所指的那条巷口,数着门敲响了人家的院门。
“谁呀?”来开门的是一名老妇人,想来就是那夫郎口中的谢婶儿。
冯铁柱正坐在屋檐下,惬意的喝着小酒,赵云程的视线越过身前的妇人,直直的看向他。
“我找你儿子。”赵云程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拉着徐言其躲过谢婶儿,侧身进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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