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低气压在他们走出宠物诊所,魏秋亭笑眯眯第提出想搭他们的顺风车一起回克兰霍顿到达了顶峰。
龙崖冷冷地看了魏秋亭一眼,浓眉大眼,眸光冷然,加上一米九的个头,显得很有压迫感,明眼人都知道他不愿意。
要换做其他人恐怕都会被吓到了,而魏秋亭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着路禾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龙教练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今天刚好没开车过来,反正星州市打车也很方便,我打个车也是一样的,路老师你跟龙教练先回——”
“搭。”龙崖咬牙切齿道,本来就显得很不好惹的眼神,在瞪人的时候,那种危险凶戾的感觉又放大了数倍,好像下一秒就会把魏秋亭给拎起来揍一顿。
他不想让魏秋亭搭他的顺风车,换做别人他还会同意,但是如果是魏秋亭,他不是那么情愿。
对方总给他一种目的不纯的感觉。
但如果拒绝,都是同事,他这种行为还会让路老师觉得他小气。
他想给路老师留下好印象。
“那辛苦龙教练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现在想是我太狭隘了,龙教练当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魏秋亭一秒变脸,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招牌笑容。
本来就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的龙崖:……
在车上时,龙崖一路都很沉默,安安静静开车,因为车内多了一个人,气氛都不一样了。
路禾的手上还抱着一个航空箱,小狸花猫在箱子里好奇地往外看,时不时发出一些极轻的响动声。
“路老师。”坐在后座的魏秋亭突然叫了他一声,路禾下意识侧过头,就看到魏秋亭把手按在副驾驶的后背上,刚好凑近看向他的眼睛。
“之前没太注意,路老师,你的眼睛很好看……”
魏秋亭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了急刹车的声音,让魏秋亭因为惯性往后一靠,又贴在椅背上。
他笑了两声,龙崖面无表情道:“红灯。”
龙崖其实跟魏秋亭一样,来克兰霍顿没多久,满打满算就一个学期,平时交集也很少。
上次是在校医院,这次是在宠物诊所,对方每次都会表现出跟路老师特别熟稔的样子。
每次看到,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刺眼。
魏秋亭说道:“突然踩刹车,我还以为龙教练看到我跟路老师说话,生气了。”
路禾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想着关他什么事,就听到魏秋亭突然又提起了上次那片膏药的事。
“路老师,上次那片膏药好用吗?会扭到脖子可能是睡觉的姿势不对,路老师身体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能来校医院。”
他脸上笑意盈盈,一张娃娃脸显得温和又无害,“毕竟校医院就是为师生医疗卫生保健服务的的地方,我自然也要对路老师的健康负责。”
龙崖不知道怎么地,想起了路禾之前脖子上贴着的膏药,以及他宿舍抽屉里因为碰面时过于紧张,还没送出去的那盒,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也会对路老师的健康负责。”龙崖低声道。
他也在带着路老师做运动了,只要提高身体免疫力,不生病,就不需要去校医院。
路禾歪了歪头,魏秋亭是校医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是龙崖是教体育的,教的还是学生,怎么还要对他的健康负责了。
*
路禾抱着航空箱回了一号宿舍楼,时间刚好赶在饭点之前。
他走进放猫窝的房间,就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蹲在地上,用手按地上的按钮。
下午没课的时候,小狸花猫不在,凌焕不知道怎么地就溜到了这个房间,观察了一下屋里的猫玩具和猫爬架,最后视线落在自己买的那些宠物按钮上,一个个地按了起来。
颇有种趁着小狸花猫不在,就霸占小猫玩具的大狗的感觉。
他一个个按钮按过去,都是路老师录入的声音,只要一按,就会发出熟悉的声线,一本正经地说出一些注入“吃饭”“摸头”“亲亲”“喜欢”之类的词语。
而且他没事就逮着一个绿色的按钮使劲按,只要一按,按钮就会发出两个简单的音节。
“凌焕。”
声音很平静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还带着轻微的电音,但是凌焕还是抬手又按了一下,玩得比小猫还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宠物按钮是他给自己买的。
“凌焕……”
凌焕皱眉,发现好像有两道声音叠在了一起,很快他反应过来,看向门口,只见一个抱着航空箱的男人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
凌焕立刻站起来,随口道:“我检查一下按钮有没有坏,检查完了,没坏。”
他看着路禾摸了摸鼻子,又说了一句:“路老师,你真的录了我的名字。”
小狸花猫从打开的航空箱里跑出来,快速跑到了宠物按钮旁边,有些警惕地看着凌焕,觉得凌焕是想跟它抢玩具。
“没良心的……”凌焕笑了一声,“这东西还是我买的呢。”
小狸花猫蹲在按钮旁边,然后精准地按动了路禾教会它按的第一个按钮。
“摸头。”
路禾走过去蹲下来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凌焕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羡慕这只猫。
虽然羡慕,嘴上说出来的却是:“这猫也太笨了,都一星期就会按这一个。”
“你还想跟猫比吗?”路禾头也不回地说。
凌焕随意靠在门上,一米八的个头这么杵在门口,差不多要把路都给堵死了,不过他一点都没有自觉。
“路老师,上次凌景生跟你提条件,你为什么拒绝了?”他自己清楚凌景生的脾性,对方给出的报酬应该也挺诱人的。
而且他心里也有点希冀,大概希望听到对方说是为了他才拒绝的。
“就是觉得你打篮球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
凌焕心想,要你夸我我更开心,那你会夸我吗?
他站在门口瘪了瘪嘴,等听到对方后半句话后嘴角彻底拉了下去。
“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应该都有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影响学习的话,老师也不会干涉你们。”
得了,又是所有人。
……
路禾去餐厅的时候,碰到一个中年男人朝他走过来。路禾对对方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对方是商家的厨师,商太太怕商应欢在学校吃的不合口味,特意派过来的。
对方走到路禾面前,低声道:“路老师,少爷请你过去一起用餐。今晚的菜是少爷打听过路老师你的喜好,让我按照这个来做的。”
路禾觉得自己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觉得一号宿舍楼的厨子老罗烧得菜就很好吃了,没必要另外开小灶。
而且商应欢还跟老罗他们打听了自己爱吃什么菜?
他往那边一看,就看到窗边的长桌旁坐着一个少年,对方抱着胸靠在椅子上,时不时往这边张望,正是商应欢。
注意到他看过来,商应欢自己把视线移开了,端着杯子装作镇定地喝了口果汁。
路禾摇头道:“不用,我跟其他人一起吃就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商应欢会邀请他,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不可能同意的。
商应欢能仗着大少爷的身份搞特殊,但是他不行也不想。
等厨师把路禾的话传达过去,商应欢磨了磨牙,瞪了路禾一眼,突然道:“你回家去吧。”
对方还没明白商应欢这么说的意思。
“以后不用给我专门做菜了,我跟其他人一起吃就行……”后半句话他说的很重,一边说一边看着路禾的方向。
厨师还有点犹疑,担心对方只是气头上才这么说,等过个几天又要把他叫回来。
商应欢冷哼一声,也不打算跟对方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个虾球,发出嘎吱的脆响。
他又想到了被复述过来的,路老师刚刚说过的原话。
和其他人一起吃,都不跟他吃。
这么说的时候,好像把他给排除在外,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点不爽,又忍不住想:都吃宿舍餐厅,那就能一起吃了吧。
*
魏秋亭回校医院的时候,碰到的熟人都会跟他打招呼叫他一声魏医生。
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才把大衣脱了下来,脸上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种笑容,尤其是心里想到刚刚离开宠物诊所时,徐树跟他说过的话。
他们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大学还是一个院的,对他不说完全了解,但也能算清楚个七成了。
当时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刚好被徐树叫住。
“魏秋亭。”徐树在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叫住了他,“你是认真的吧?希望你说的关系很好的朋友是认真的。”
“我被你耍耍倒是无所谓,我不介意,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劝你,别总把别人当成给你增加趣味的乐子……”
“我看刚刚那两个老师人都挺好的,有时候你来假的,耍人呢,别人当真了,这多伤人,而且你也不怕有一天栽跟头。”
某种程度上,徐树确实比较了解他,不过还有一点徐树不知道,如果他会改的话,也不会这么活到如今了。
魏秋亭眯了眯眼睛,心情很不错地看起了报告。
*
时间眨眼又过去了一星期,文化节的各种海报都被挂在了校园内,宿舍区和教学区,以及操场和体育馆等地方都有宣传图,而且听说还会有媒体和摄影师来对活动进行系列报道。
毕竟这也算是克兰霍顿的校庆活动,为了提高学校知名度,偶尔也跟权威媒体合作,便于扩大影响力。
正值换季,容易感冒,在乔柠的千叮万嘱下,路禾还是感冒了,并于三天前开始吃感冒药,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不过路禾还是每天都戴着口罩。
乔柠每次看到他都得叹息一声:“路老师,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我们真的找不到能替代你演希格蒙的人了。”
看乔柠的表情,路禾都要以为自己得的不是流感,而是绝症了。
而且他也很想跟乔柠说,他已经差不多快好了。
快到四月,克兰霍顿校区内的紫罗兰已经开了一些,因为一般在四月五月开花,所以之后还有些开得晚的,后面会陆陆续续开花,花期五天左右。
在教学楼和宿舍区的花圃,都能看到开着紫色或者粉色的紫罗兰。
紫罗兰一开,凌焕就开始咳嗽、鼻塞、打喷嚏,一开始也以为是感冒,等去了校医院才知道是花粉过敏。
学校到处都是紫罗兰,对花粉过敏的人来说,就有点灾难。
凌焕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即使遮住了半张脸,光看眉眼依旧英挺帅气。
在去教室路上同样碰到戴口罩的路禾后还会说:“路老师,我们的口罩还是同款啊。”
路禾面无表情道:“我的是白的。”
“黑白配。”凌焕的声音从口罩底下传出来,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自从戴口罩遮了半张脸,对方就更喜欢挤眉弄眼,一双眼睛戏多得就没停过。
凌焕一只手插兜里,另一只手提着背包,突然把那只放兜里的手抽出来,摘下了口罩。
“说实话,真不想戴口罩,我这张脸多戴一天口罩,都是对这张脸的不尊——”重。
凌焕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咳嗽了几声。
路禾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来,把他挂在下巴上的口罩又拉了上去,淡淡道:“别作死。”
说完就走进了教学楼。
凌焕盯着他的背影,眉眼弯了弯,神情无比嘚瑟,不边不紧不慢地往另一栋教学楼走去。等看到正注视他的穆云舒,更是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穆云舒手上还拿着书,冷冷道:“幼稚。”
这段时间,凌焕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路老师,也彻底颠覆了在他这里的印象。
傻狗一个,不足为惧。
第43章 初次反抗
文化节会连着办三天, 按照学生会那边提前安排好的流程,白天会在校内举办各种户外活动,开放布置好的艺术场馆, 晚上就在剧院进行演出。
根据往年情况,一般也就办前两天, 最后一天主要是一些收尾工作和晚上的慈善晚会, 不少受到邀请的家长都会过来参加。
可以说是一场名流宴会。
路禾听说, 好像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会来跟踪一下春日文化节第一天的活动情况, 出一篇报道。
而且春日文化节跟上次的足球联谊一样, 会对其他几所学校的学生开放, 他在前两天就已经在广场上看到了布置好创意集市的展位。
如果想在文化节的创意集市上申请展位,需要跟学生会提供申请,等通过了才能布展。
路禾远远站在一棵树下,盯着广场上来来往往地穿着各种校服的人群,没有走近去看的打算。
从校门口到广场还有一条很长的路,此时已经有不少学校的人过来了,组成游行方队, 等走到提前安排好的展位前才停下来。
真嘉女校的女生每个人手上还拿着一面绿色小旗帜,中间是一朵白色的百合花,她们偶尔高高把手举起,轻轻挥舞。
后面的伯荣就领队拿了面巨大的红色旗帜, 中间有个黄色的方块,中间有BR两个字母, 是伯荣的校徽。
游行方队两侧布置的都是紫色的旗帜, 迎风招展,旗面铺开露出了紫罗兰和苍鹰的图样。旁边还有人拿着摄像机在抓拍,动作十分专业。
路禾粗略地看了一眼, 视线范围内的各色旗帜,大概有六七种,来克兰霍顿的外校队伍比想象中的要多。
这些是学生的活动,他就没必要去掺和了。隔了老远感受了一下热闹的气氛,路禾就准备去办公室里搞搞工作,前两天几乎一直被拉着排练,还有很多事积压着没有处理。
旁边是一个草坡,上面有棵大树,树干粗壮两个人都不一定抱得过来,不过从中间分开了,往上看像是长成两棵树,底部又牢牢地黏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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