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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解释些什么:“咱们这些中阳里的老兄弟---”
“不用解释,家中老父让我看在卢伯的面子上多照顾你一些,咱们就是兄弟。”刘邦抬手,不让卢绾费心掩饰。
卢绾不禁鼻子一酸,虽然没想过这么大了又回去,但是听到父亲和兄长都有了默认的决定,竟然还是会觉得委屈。
卢绾擦了擦鼻子,问道:“既然没人说,那小凹是怎么误会的?”
刘邦笑道:“咱们这些开国的不说,能保证后来的人不往那龌龊的方面想?”
卢绾搓了搓浑身的鸡皮疙瘩。
为了听清里面的话,小凹扶着门框,半个身子都歪了进来,正要站好退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渣爹和卢绾都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小孩子站在大人面前,就好像在大山边摆了一个小土豆。
小凹:“渣爹,我没有故意偷听你们说话。我没找到子房,又回来了。”
“嗯,你又回来了?”刘邦脸上带着微笑,喊道:“纪信?靳歙?谁在外面?”
靳歙赶紧走进来,跟小豆丁站在一个方向,如实回道:“王上,小公子刚才一直在门口。”
“靳歙,你以后别想再吃我的炸薯条。”小凹张牙舞爪的。
靳歙回答完赶紧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回忆起那什么炸薯条的味道,嘴里竟然自动分泌出口水来。
着实丢人,着实丢人啊。
不过听说炸薯条在栎阳很有名,在过几日军队就要开进栎阳了,他一定要多多的吃几包炸薯条。
刘邦背着手教训小凹,不能偷听、为人要诚实守信用,巴拉巴拉一大堆。
卢绾都觉得啰嗦,趁他三哥说话停顿的一个时间,赶紧告退窜了,心里抱歉地想小凹这个年纪不教不行的,他虽然很不义气,但是晚上一定带小凹去逛一逛洛阳城。
刘邦说了有一刻钟,小凹也就乖巧地听了一刻钟,刘邦过了气愤的那个劲,越说越觉得不对。
“小凹,你知错了没有?”
小凹点点头。
刘邦:“以后还偷听不偷听了?”
“不了。”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问道:“渣爹,你喝水不?”
说着跑到桌子边,给渣爹倒了一杯水,刘邦确实是说累了,身后接过臭小子抱来的一杯水就饮下去半杯。
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咕嘟咽下去半杯。
“臭小子!”
门外守着的人都自动退避三舍,话说能把汉王气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小公子了吧。
刘邦把方斗水杯放在桌子上,招招手道:“你过来,渣爹我跟你好好比划比划。”
小凹退了退,说道:“我长大了,懂事了,不打渣爹了。”
刘邦冷笑:“给我的水里放盐,你是长大了?”
“我是给你补充盐分,渣爹,你知道为什么眼泪和汗液都是咸的吗?”一通忽悠,成功把刘邦忽悠瘸了。
“盐水解渴?”
小凹认真点头:“我们科学老师说的。”
刘邦:“我姑且信你,等你政大爷来了,我还是要问问他的。话说回来,你政大爷有多少天没来了?”
小凹记着呢:“五天没来啦。政大爷说,等你登基的时候再来。”
“这,”刘邦受宠若惊,“咱们用不用给你政大爷安排一个特别席位?”
小凹补充道:“政大爷说来看看玉玺是不是他曾经的那一个了。”
刘邦:这还怪吓人的。
江山这个美人,曾经是政哥的,还有玉玺为证,现在成了他的,政哥心里肯定不舒服。
不如就这么安排,给政哥的皇陵征集一些美人守陵?
大秦,正在处理政事的嬴政打了个喷嚏。
“扶苏。”
坐在次位被父皇手把手带着学习处理政事的扶苏赶紧起身:“父皇,儿臣在。”
嬴政看了他一眼,就不能学学小凹,自在点?
“坐那吧。”嬴政将一份荆楚地区的上计木简放到旁边,“小凹几天没有来了?”
扶苏回道:“一天。”
才一天啊父皇。
那个小家伙天天来报到,嘴甜的把咸阳宫上下都哄了心花怒放,午后他进门来的时候,还听见一个小宫女在说要给小凹公子做什么钱包。
没想到最夸张的是父皇,难道是小凹一天不来,父皇就如渡三秋?
嬴政将面前的竹简卷起来,说道:“跟朕出去走走吧。”
咸阳宫后面有一片新开的菜地,据说是春天了小凹的爷爷开始育瓜菜苗,小凹会经常把他爷爷育好的能够栽种的瓜菜苗给父皇送过来。
对于这片菜地,父皇照料得比任何都上心。
扶苏在后面垂着头正目不斜视的走着路,就看见父皇衣袖里掉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因为有衣袖缓冲,倒也没有摔在玉石路面上磕碎。
“父皇。”扶苏捡起来,双手托着送回去。
嬴政拿回来看了看,确定没有裂痕才重新收回袖筒中,看扶苏有些好奇却又不敢问,说道:“给小凹的。这小子现在长大了两岁,开始财迷了。如果你有好东西,也可以贿赂贿赂他。”
扶苏:“好的父皇。”
但是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父皇让人雕刻的这块云纹玉锁所用的材料,是当年令丞相刻“受命于天”玉玺剩下的和氏璧边角料。
扶苏不知道该惊讶父皇有这样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呢,还是该惊讶父皇他对小凹那个小家伙竟然这般好。
重新跟在父皇身后时,才发现他一直以为坚不可摧不容人反驳一点的父皇,乌发中竟然夹杂了几许银缕。
跟小凹相比,他有时候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被扶苏认为懂事的小凹小孩,正在关心渣爹的感情生活:“你真的没有男宠?”
刘邦过了被儿子气得心梗的那段时间,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乐观到天塌了也能用脑袋顶着继续去玩的心态。
“没有。你跟渣爹说说,谁说渣爹有男宠?”刘邦冷笑,你渣爹把这一家子都看管起来。
小凹顿了顿,装作没有听见。
刘邦揉了一下臭小子的脑袋,问道:“刚才听见了多少?”
小凹气愤,渣爹说话的声音那么低,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听见卢绾说的两句话了。
刘邦接着问道:“你阿绾叔日后官封何职?”说着抖了抖腿,“是不是封王了?”
小凹点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你自己的打算,你当然知道啦。”
刘邦又在这小子头上揉了一把,“你就要想想,你渣爹我,会给一个男宠封王吗?阿绾是你亲叔,以后不许瞎猜瞎打听了---”
看小凹要说话,指了指他:“渣爹告诉你这件事,可不许出去说。”
小凹:“为什么?”
刘邦:“卢家没人了,卢绾要给卢叔承嗣,咱们当人就要讲信用,知道吗?不过以后,你和你哥可以多多照顾你阿绾叔家的孩子。”
但其实小凹还迷糊着呢,“卢绾怎么是亲叔?”
“你祖母死得早,咱家一下养两个孩子养不下,”刘邦说起以前的事漫不经心的,眼底却似含了几点晶莹,“你没吃过苦,不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有多难---”
接下来,小凹听了一堂忆苦课,渣爹说累了,还让他给他冲盐水。
小凹抱着提壶给渣爹倒盐水的时候,小小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渣爹这个人也太容易听别人的话了吧。
渣爹就是用这个优点把项羽给打败的?项羽败得真不冤诶。
小凹抱着咸咸一杯方斗水回来,双手捧着送到不能自理的渣爹手里。刘邦喝了两口,略微的咸涩味道过去后果然有丝丝的回甘。
“渣爹,我祖母生了双胞胎才死的吗?”
刘邦看着懵懂的孩子,眼睛有些酸涩,闷闷地“嗯”了声,他的记忆力根本没有母亲啊,但当跟自己的孩子讨论到她的时候,竟然会觉得难受、委屈。
“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当皇帝,让天下的所有女子都能平安地生孩子。”小凹认真地说。
他也想到他娘亲了,以前他小的时候不让娘亲给他生弟弟,现在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历史上的娘亲也只有哥哥一个儿子。
娘亲肯定是和祖母一样,生孩子的时候受伤了。
“那渣爹,你很讨厌爷爷吗?”
身边的小儿子又问,却给刘邦问到了。
“没有讨厌你爷爷啊,又是史书上写的?”这都是谁给他写的啊,登基后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史官安排上,每天干啥都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清楚。
小凹看了看渣爹的脸,“那你不讨厌爷爷,为什么说你是奶奶和一个大蛟龙生的?”
第124章 带孩子
“什么!”刘邦搬起腿脱鞋, “臭小子你说什么?”
小凹:“其先刘媪---”
小家伙叭叭地将《高祖本纪》第一段背了出来,背到第二句的时候就警惕地看着刘邦提着鞋的那只手,见它微抬就泥鳅似的滋溜一下窜出去老远。
刘邦气死了, 必须马上设立史官。
小凹噔噔噔跑出去老远, 将渣爹的吼声抛在身后:“刘小凹, 你给老子站住。”
韩信脚步一顿,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旁边,找了个借口正和韩信聊天的臧荼问道:“韩兄,怎么了?”
韩信摇摇头,“没事。”
可能是听错了吧。
然后, 一条小身影就从他们面前窜了出去。
臧荼受惊匪浅:“大将军啊,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前窜过去了?”
韩信看了臧荼一眼, 你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臧荼正想说话的时候,这次快速靠近并即将经过的人影,被他们清楚地看见了。
“王上。”两人见礼。
“你们两个刚才有没有看见臭小子跑过去?”刘邦停下来,问道。
臧途回头看了看那个人影已经消失的方向, 为难,刚才的确看见一个疑似的人影跑了过去, 但是他们不确定是不是汉王所说的臭小子啊。
还有这个臭小子, 难道是小世子?
但不是说小世子在栎阳由王后带着,萧相国、叔孙通等人教导吗?
韩信说道:“应该是去了洛阳街头, 属下带您去找找。”
臧途看向韩信的眼神有些嫌弃,这人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如今看他给刘邦当属下还当得挺心甘情愿的?
本来想问一下韩信对于跟随汉王到关中登基是个什么意见,现在看来也不用问了。
韩信这人当汉王的女婿当得是不亦乐乎。
小凹呢,发现渣爹追不上的时候还停下来等一等,因此韩信顺着脚印把他抓出来并没有费多少时间。
刘邦单手提住小家伙的后脖领, 手臂刚刚抬起来,就见这小家伙用一副十分机灵的小模样说道:“你不打我我什么都不说,你要是打我,我就把那件事告诉别人。”
刘邦气笑了,本来他想着放他一马呢。
“你能告诉谁去?”
小凹看向韩信。
韩信:我现在说突然聋了行不行。
直觉这两父子之间没有什么好话,本来刘邦都不怎么信任他,这要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小心眼地记一笔,他岂不是很危险?
小凹哼了哼,双手放在嘴边,意思是告诉所有人去。
“你敢说出去一个字试试?”
没有机会告退的臧途:汉王真是个小心眼,竟然连他的儿子都要威胁。
不过他们两个跟了一路子,前面那父子俩个还在说什么告诉不告诉的,臧荼个急脾气都忍不住要问他们到底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出来吧。
这样岂不是折磨人?
小凹半点折磨人的意识都没有,终于发现一个拿捏渣爹技巧的他表示洛阳真好玩。
洛阳为周朝旧都,在这几年里也没有经历过很大面积的战火摧残,刘邦带领汉军路过这两天可不是光做在洛阳城里玩,已经命人落实了好几项休养生息的政策。
本来就有人烟的洛阳城,在这两日因为汉军人口的加入,竟也显现出繁华的景象来,夜色微落灯火处处,洛阳城内人头攒动。
“渣爹,我想吃糖葫芦。”
人群中,身穿蓝色大袍留着美髯的中年男人,和他手里随意挂着的一个七八岁小童尤为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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