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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凹的屁股又扎扎实实地坐了下去,弯了弯眼睛:“你们要去长安吗?我想跟你们走一会儿。”
一会儿他就想起来这个大胡子像谁了,然后彻底赖上他。
侍女忍不住笑道:“你这个小孩儿,就不怕你家大人担心吗?”
小凹摇摇头,“我经常出来玩,我家大人很放心。”
侍女看他可爱,从腰间方形的小荷包里拿出来一块不知道什么做成的团子给他。
小凹咬一口才发现这是饭团,再一口下去就吃到了里面的虾仁,“好吃。谢谢姐姐!”
侍女更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大胡子却是两眼嫌弃,膏粱子弟。
看到大胡子翻白眼的小凹忽然灵光一闪,他知道这个大胡子像谁了。
“你是王离的儿子王元吗?”
王元眼神一闪。
小凹:“我知道王将军在哪儿,他跟我哥我姐我姐夫一起去淮阴啦,我就是要去找他们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赶车的老瓢:本以为是什么小精怪,没想到却是一个小骗子。
小凹以为遇到了自己人,却忽略了人家根本不知道他,没有戒备的情况就是,小凹被不相信他的王元绑了起来,然后给撂到后面的马上。
王家的护卫基本上都是从战场下来的士卒,警惕性很高,但却在不知何时,被捆在后面的小东西不见了。
小凹试着一直虚化,绑着手腕的绳子就呼啦一下掉地上了。
护卫回头确定那小孩儿还在不在的时候,正好看见绳子落地,看到这一幕,护卫的牙关直打颤。
从大胡子的反应来看,小凹已经基本上能断定他就是王元,所以为了王离跟他儿子早日团聚,自己还是好心地回长安城门口等着他们吧。
王元来长安肯定是因为收到了王离给他写的信。
王元这边,发现刚绑的小孩儿莫名其妙消失,车夫和护卫都强烈建议立即返回琅琊,如今看来给主人的那封来自老主人的信绝对有很大的猫腻。
王元本来把小凹当成了骗子,现在却相信人死了还能去九泉的传说。
那么那份与他父亲笔迹一模一样的家书,有很大可能是父亲。
父亲还在吗?
死后灵魂不散,盘桓在咸阳?
王元当机立断:“加速,去咸阳。”
往日的咸阳,今日的长安,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父亲在巨鹿战场上失踪后他和当时的残部去寻找过,后来带领王家人迁到琅琊,又派出很多人寻找,这些年找到过很多与父亲相似的人,也打听到很多说法。
在那些说法中,基本上都是说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区别只是自杀和被项羽斩杀。
想到死后找不到家的父亲,王元一个年过三旬的大男人,眼睛里不停往外冒泪花。
父亲,父亲,儿子来了,儿子接您回家。
太阳斜斜地挂在高高的树梢,王离章邯分别护送在一辆马车两边,看天时,应该能在晚上赶到前面的一个村庄。
随着大汉的建立,大秦昔日沿途设立的驿站都在陆陆续续的恢复中,但条件还不如有村子在的地方。
这几年的战争真的破坏了很多。
驿站破败驰道失修好像还只是最不起眼的。
王离和章邯在看到这些时,心口依然不是滋味。
“王将军啊,”恰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小嗓音,“救命啊。”
因为这边的人多,小凹提前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实体化了才跑出来的。
“小凹。”
“小凹?”
众人震惊地看着从南边过来的小家伙,盈儿撑着车板跳下车,拉着小凹看了看,“头发怎么如此凌乱,你又是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韩信:“不会是又被拐子拐了吧?”
小凹把他去找他们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王离听到小公子路遇了王元,还没来得及升起多年不见的复杂的父子亲情,就听到小公子又说王元拿绳子把他捆起来多亏他机智才跑回来的事。
王离:这个逆子。
盈儿也是服了,小凹飘起来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他们出发了两天,小凹只用一顿饭的工夫就跑到了他们前面。
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在前方宽阔的路上遇见了快马而来的一行人。
王元在车里坐不下去,跟一个护卫换了马骑,他因为速度太快身子都伏在马背上,看到前方一大队人马刚想减缓速度。
一个出乎意料的面庞闯入他的眼帘。
“阿--父--”没有跟父亲说上一句话,王元摔下了马背。
第169章 享受的小凹
王元在双手在半空划拉了一下, 竟然真的是阿父,他阿父还活着!
王元站好身体,嘴唇颤抖眼神震惊地走到王离面前, “阿父”喊着正要下跪。
一道小嗓音让他生生僵住:“王将军, 我好心带他来找你, 他却捆我。”
王离怒吼:“臭小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王元一个激灵挺直后背,看着如记忆中一般的阿父,“呜哇”一声大哭出来。
小凹愣了,你爹还没有揍你呢, 你怎么哭这么惨?
阿父啊,阿父, 你还活着,真好。
太父没了,大父没了,后来他跟着阿父上战场, 阿父也没有了,他一个人逃回去, 带着那些残兵剩勇在当时已经乱糟糟的咸阳找到了两个弟弟和阿母。
他带着阿母和弟弟们迁到琅琊———
这几年他的惶恐、惧怕、思念, 都无人可说。
齐鲁之地的人偶尔会谈到秦时将领,嘲笑他们王家后继无人, 他多想像少年时听到不顺耳的话就一挥拳头打回去啊。
但是他没有了阿父,他身后还有很多需要他守护的家人。
他不能是当年那个可以不顾任何后果的少年了。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车队继续前行,王元坚持跟着他的父亲,哭声却是不停,刘嘉很不落忍, 让盈儿去给王元送了几次水。
小凹:“对对,他哭出来那么多,给他补补水。哥你等我,我给水里撒点盐。”
盈儿的声音稚嫩中透着沉稳:“小凹真懂事。”
小凹无比欢乐:“嗯嗯,我是以德报怨。”
盈儿开心:“说得好弟弟!”
车上的韩信: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刘嘉跟韩信说饮用淡盐水可以快速补充流失水分的道理,意思是你误会我弟弟们了,他们真的是好心。
韩信不明觉厉,小妻子忽悠人的时候特别像那回事。
刘嘉:———
前面看见一片桑树林时,大家下马解鞍,让马儿也松快一下,而这时的王元还在哭。
蹲在一团树荫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离头疼,刚才听到儿子的悲哭而产生的柔软之情全都没有了,走过去将一串水囊扔到他怀里。
“打水去。”
王元这才有了真实感似的,抹掉眼泪抱着水囊去找水源。
小凹抱着他在自家附近的超市给姐姐买的保温杯,踏踏地跟上王元。
这么大一个人看见父亲时哭这么伤心,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王元低头,他现在对这个小孩儿只有感激,“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凹摇摇头,问道:“你爹以前经常揍你吗?”
喜极而泣和委屈的眼泪,小凹还是分得出来的,王元刚那一阵哭得可委屈了。
王元叹气,揉了揉这小家伙的脑袋,“我哭只是因为得知阿父还在而哭,并不是阿父以前经常揍我。”
只有长大了,才知道父母对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凹似懂非懂,不过这不耽误他跟王元聊天。
两人一起打了清冽的山泉水回来,已经俨然一对多年未见的忘年交好友。
盈儿看小凹就是眼神向上这样式的,难道是因为小凹被爷爷带大的原因,他交到的朋友才都是上年纪的人?
韩信就觉得很难得了,王元这么一把大胡子的人竟然会哄小孩子。
章邯跟王离一起给奔跑了半天的马饮水,眼神从王元身上收回来,语气叹惋:“当年的王元不是这个样子的,”王家是世代将门,经常跟好友打马咸阳的王元曾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将军,成长之后也是风采卓然。
何曾想到他会是这般。
“这些年不知道孩子吃了多少苦,才成了这样。”章邯梳了下柔顺的鬃毛,“王兄,咱们二人如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弟能否问一个问题?”
王离:“你不用问,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逃生之后,得知元儿已经把家人都带到琅琊,便没想再回去找他们。王家已经在秦末的几次大战中丢到了武将世家的名声,我不能再让世人嘲笑王家有我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
如果不是遇到两位小公子,他可能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王元抱着两个装满水的水囊,站在不远处,听到阿父的这番话,心痛如绞。
“阿父,您不是贪生怕死,是大秦的罪首太恶了。”他从巨鹿战场回到咸阳时,二世和赵高还活着,赵高叫他回来又打算把他和其他几个将领逃回咸阳的事下议,想把他们处死震慑那些不敢上战场的人。
当时的王元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武力。
否则,他会将赵高一剑捅个对穿。
王离嫌弃大胡子儿子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实在是带小公子之后发现小孩家哭起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大胡子儿子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阿父啊。”察觉到父亲的嫌弃,王元哭得更大声了。
正蹲在土灶边煎鸡蛋的韩信掏了掏耳朵,看了一眼,摇摇头,“王将军的儿子也太爱哭了吧。”
刘嘉表示理解:“从大秦到大汉,他们都是踏着荆棘而来的。”
韩信那双眼睛里盛满笑意,有着我妻子就是这么善良的骄傲。
小凹说:“我刚才跟元儿哥聊过了,他太想他爹了。我看,他是个爹宝。”
韩信刘嘉夫妻二人同款疑惑,“什,什么爹宝?”
小凹看了一眼,扭回头叹着气跟大家解释,“就是说他在他爹面前是个宝宝。”
韩信的眼皮子狠狠一跳,看到王元那张大胡子脸,忍不住喷笑,到大家围坐在土灶周围吃饭的时候他还记着这件事。
偷偷跟刘嘉说:“以后咱们的孩子可以让小凹带。”
刘嘉:无话可说。
韩信是认真的,小凹会钻小石头里逗人玩,看样子又很喜欢宝宝,以后把孩子交给他没错。
“元儿哥,你吃这个饼,”刘嘉看见小凹把那张磕了一个鸡蛋的煎饼分给王元,别提多会照顾人了,跟前面在王将军面前告状他儿子捆他的义愤模样天差地别。
小凹:“你喝水不?”
王元看向他爹,咋感觉我给这个小豆丁当儿子来的?
夜半时分,一行人宿在一个小村庄。
好几年不见父亲且以为父亲已经死了的王元坚持跟他爹一起睡,睡了个一半忽然清醒,在黑暗里去摸他阿父还在不在。
然后被阿父擒住了手。
“阿父。”王元庆幸,“您还在啊,不是儿子做梦,您没有死。”
王离:“没死。快点睡吧。”
“嗯。”王元躺好,忽然又想起来一个人,“阿父,那个小凹公子呢,他怎么不在了,而且---他不是个灵魂吗?”
知道小凹在元儿面前变没过,王离将小凹的神异之处告诉了他。
王元就跟听传说似的,越听越精神。
“那他是什么神?”
“大汉皇帝果真是天之所钟?”
“以前陛下的作为都错了吗?齐国很多儒生都在指责陛下,说陛下没有德行,当年祭祀泰山遇见暴雨就是上天对陛下的警告。”
王离终于生气了,骂道:“这群墙头草,当初霪雨他们可是跟陛下上奏称颂,说陛下的恩德就如同大雨一般润泽着齐鲁大地。”
王元没想到父亲这么生气,陛下驾崩之后父亲就没有这样真情实感地骂过谁了。不单是父亲,蒙氏兄弟也是,收敛所有光芒想要在新帝手底下平稳过度。
谁都没有想到二世皇帝真不做人,始皇帝没有杀过一个的功臣全都被他眨眨眼抬抬手就贬得贬杀得杀。
不过看来现在的大汉皇帝是个让父亲敬重的皇帝,都敢放心地骂人了。
王离张张口想解释,大汉这里是流氓皇帝,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叫儿子认为刘邦是个值得敬重的皇帝没什么不好。
王元加入南下队伍之后,好处是显然的,因为他来长安是奔着那封信“寻父”和打点来的,那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上携带了重金。
于是每到一城,王元都用金子开道。
小凹偶尔出现王元也不惊讶,还给他买很多好吃的随时给他放着。
当嬴政忙完秋收等待各郡县上计进京的时候来大汉,在淮阴县找到的小凹,就是坐在一个壮汉肩头小嘴咔吧咔吧不停吃花生米在逛街的小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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