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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神里的嫌弃如有实质:怎么这么笨啊。
陈平:有苦说不出。
护卫们:小世子有时候就是这么调皮,不过以前只针对王上,希望陈先生能够受得了。
小凹嘿嘿,仰头,天上的大太阳给他照得还挺舒服。天上的太阳都那么大,政大爷今天肯定来不了了,很庆幸自己的聪明,刚开始出现就给政大爷安了个暗卫的身份。
“昨天他送我,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以后可能在我想他,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吧。”小凹口齿清晰地强调。
其实陈平听完这个,比猜测眼前的小世子是山神什么的还觉得发毛。如果汉王手底下真有这么一批能够随时隐身、跟踪的暗卫,那可太吓人了。
走了一段路,小凹就不想自己骑马,转身找陈平,陈平没办法,一脸慈母笑地把小家伙接过来放在自己的马鞍前面。
又有一段路,小世子睡着了,陈平正想拿下来小家伙顶上的布巾看看他脑袋,踏实地靠着他的小家伙变得透明起来。
陈平啊一声,张开了嘴却没有声。
护卫们注意到小世子的变化,快速围上来,只见小世子透明一下又实在一下的,那模样实在是像天上的太阳在闪烁。
陈平差点吓死,僵硬地如同一块石头,因为即使这小家伙透明了,他怀里也沉甸甸的。
护卫们却集体呼啦啦跪下来,然后担心吵醒小世子,又赶紧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激动地用眼神示意:神子,我们的世子是神子。
陈平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神子?”
护卫们七嘴八舌。
“先生难道忘了,小世子曾经一脚踹倒王上,随便玩玩就做出来二踢脚?这样的就是神子啊。”
“我觉得王上看到的秦始皇,也是小世子找来的。”
小凹发现睡一觉起来后大家都把他当神子,回去就和爷爷炫耀。
对此刘老头只有一句话:“是爷爷低估了他们的迷信程度。”
之后一天平平淡淡地过去,陈平带着小神子有种听了一路方士故事的感觉,到达阜阳的第二天出门时没有看到小世子,他竟然有种本该如此小意思的平静感。
中午,小世子从客店角落冒出来,他更平静了。
进了阜阳城,走一路的小世子开始闹腾。
“走路太累啦。”
陈平:抱着。
“我想吃糖葫芦。”
陈平:买,买不着,我给你做。
“想吃那个小哥哥吃的糖。”站在路牙子对面的小男孩,手里拿的是一块琥珀色饴糖,许是看见小凹手指的方向,竟然目露厌恶,将那块饴糖扔在脚边,用脚尖狠狠碾了一下,转身扬长而去。
陈平:“小公子---”
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直不走路让他抱着的小世子说道:“学到了。”
陈平:你学到了什么啊就学到了。
他们走了过去。
小凹转身撑着陈平的肩膀,看到那块裹满了泥土的饴糖被墙角里冒出来的几个小孩儿捡起来,他们简单地拍拍饴糖上面的土,就开始挨个儿舔。
一人一口,珍惜无比。
小凹觉得心口的感觉复杂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陈,”忽然,路边的一个二层木质小楼上响起一道声音,一个人扶着窗户惊喜地看着他们,“陈兄。”
陈平抱着小凹转过身,看到楼上的人也是笑了:“张兄啊。”
双方在酒肆的二楼碰面,那个人给他们叫了一些酒菜,看着小凹逗弄了一下:“虎头虎脑的,别说还真像一只小老虎,是陈兄之子?”
陈平正要解释,小凹看着他张口就是:“爹。”
陈平胳膊一抖,差点没有把这个小世子给扔出去。
“小家伙很机灵啊,他日必完全继承陈兄的风采。”张皋客套。
小凹点着头:“别人都说我爹很俊,我长大后比他还俊。”
陈平抽了抽嘴角。
张皋禁不住哈哈大笑。
酒和菜都上来之后,张皋才小声地跟陈平说起分别以后的经历。
小凹吃得很专心,听得也是很用心了。
原来这个张皋以前是殷地的官员,陈平曾经在殷地当宰相,张皋就是陈平的下官,因此才对他特别尊敬。
后来殷地被他爹夺走,项羽大怒,觉得陈平这些辅佐殷王治理殷地的家伙都是笨蛋,要把他们全给杀了。
于是从陈平开始,所有的官员都逃走了。
现在老同事见面,陈平表示很惭愧,当初竟然没有想到安排底下的官员们。
张皋苦笑:“那种时候,谁都顾不上谁啊。”
楚霸王简直有病,当时他都只恨两条腿不够用了,很久之后才想起陈平等上官的。
张皋问道:“不知陈兄现在是在何处就职?”
陈平想了想,没有实说,他这次出门只带了十几个人,此地靠近彭城,项羽的人脉或者亲近项羽的人会很多。
跟张皋也有大半年不见了,人心易变,任何话都要留三分的。
陈平苦闷地表示他现在也不知道投奔谁去,在家乡隐居了一段时间。
张皋倒是对陈平知无不言。
据他说他现在在阜阳豪富童家做门客,今日过得尚可,却不知明日如何。
陈平微微挑起双眉,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下表示自己手里有些宝物,想去童府让童老爷掌掌眼。
张皋听陈平很熟练的谈生意话术,只觉得失望不已,但还是愿意帮这个忙的。
“好。”
陈平表现的很急切,催促张皋当下就去府中商议此事。
张皋端起黑陶酒杯,一口气喝完了,说道:“我愿意为陈兄前驱,但日后陈相有好去处不要忘了属下。”
陈平笑道:“好说。”
于是一个时辰后,小凹和陈平就坐在了童家奢华的大堂内,描金黑漆花纹的食案,整块的毛绒皮毛当坐垫,小凹坐上去一会儿屁股就热乎乎的。
在大堂四角,还放着红彤彤的炭盆。
这间屋子虽然四面漏风,但竟然一点都不冷。
刚开始进城的时候,小凹看见过好几个在寒风中抖抖索索的行人,这里的城门也不高大,还觉得陈平挑选的这个城市不富裕。
没想到啊,里面藏着一条大虫。
陈平将白月光琉璃珠拿出来一颗,瞬间就把坐在首位的童老爷看直了眼睛:“陈兄,你开个价吧。”
陈平又拿出来一颗内里有一块晶莹的绿色的囚绿,让人将两个珠子都送到童老爷面前,缓缓开口:“这一颗便价值连城,成对的更是无价之宝。黄金,一万。”
童老爷都没有打个磕绊,直接就答应了。
“你们先住下,我马上让人去清点黄金。”
陈平说道:“稍等,这只是黄金的价,实不相瞒,某家乡已经遭饥荒一个多月,童老爷是否能把黄金换成等量的粮食与保暖衣物?”
童老爷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好好,我童家就是不缺粮,明天,童某便把东西给你们备齐。”
笑意在眼底铺洒开,陈平拿一块糕点给小凹,小凹咬一口还不错,就拿着吃起来。
“希望你们尽快,我等还有要事。”陈平的模样温和好说话。
童老爷说道:“自然自然。”
然后就让张皋给他们安排食宿,至于两颗珠子,到他手里就是他的了,没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回事。
夜晚,已经自动升级成老妈子的陈平守着睡着的透明小世子,把那十几个护卫叫到跟前,“这姓童的不想老老实实做生意,我们也只好奉陪。”
正要安排部署。
“咚咚咚。”
沉闷的叩门声在这时响起。
一护卫打开门,走进来的人影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张皋。
“陈相。”张皋行礼,“宝珠太惹眼,童老爷认定你们还有别的宝珠,已设下计谋,你们只怕招惹大祸了。”
如此这般地就把张皋准备留下陈平等人性命的事给卖了。
陈平表现平静,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陈相现如今一定有归属,但不知是在哪一支军队之下效命?”张皋的模样很是焦急,“你们这一见到,就应该把主上为谁告知的,好歹让他忌惮一二。”
陈平笑道:“你不用着急,我自有安排。”
张皋:不着急能行吗?他可不想一直在童家这样的一时豪强之家苟活。
“南边,英布频频败在龙且手下,阜阳早晚不安宁,陈相,属下愿意与您合作,将童家的粮草全部转移出去。”
陈平说道:“既然如此,还请你带我们去策反童家看守粮仓的护卫。”
后半夜,小院内果然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外,童家主看着被自己舍弃掉的小院,面露心疼,但就这么一直等到大火烧到第二天自然熄灭了,才派人去里面寻找。
然而别说珍贵无比的宝珠,就连那些人的尸骨都不见一根。
这时,几名仆人跌跌撞撞跑过来。
“老爷,不好了老爷,我们的粮仓失窃了。”
“看守粮仓的那些人,都消失了。”
童老爷急匆匆带着人跑到粮仓,看着连一颗粮食都没有剩的回声巨大的粮仓,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那么多粮食呢,特地安排的那么多护卫呢?
接着又是其他仓库失窃,皮毛丝绸药石等珍贵的物品是在靠近他居住的院子存放的,竟然也一夜之间离奇消失。
同样是连看收仓库的人一齐不见了。
童家主一头栽倒,人事不省。
其实事情很简单,由张皋这个中间人牵线,陈平答应那些看守仓库的人粮食运走之后没人发一颗宝珠。
看守粮仓的都是最好的打手,牵挂极少,偏偏那童老爷用人无度一点多的都不舍得给,陈平的许诺一出来,瞬间有一大半人都心动了。
在旁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的小凹神补位,“你们要走带着家眷一起走,跟着我们以后有肉吃有地种,要是你们不想这样的,只要走出童家的大门,也可以一人挑一担粮食立即去别的地方生活。”
剩下的那一小半,也活跃起来。
说实话在童家一点盼头都没有,还不如趁乱带着家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因此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
陈平则是眼前一黑,妇人哭孩子叫的还怎么走?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还真偷偷摸摸吧家人都带出来了,夜色笼罩之下那星星点点的火光中,连才一两岁的孩子都沉默地一声不发出来。
远离童府之前,陈平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已经映红了阜阳城的一角,陈平叹了声。
身边的小世子抓着他的衣角,说道:“那个童老头好毒啊,竟然到现在都不救火,他要看着我们烧成灰。早知道就一把火把他家全烧了。”
陈平意外,小世子竟然是和他一样的心思,好歹毒的小世子,感觉自己要更加小心行事了呢。
张皋跟在陈平身边,听见小孩子平平无奇地这么说,也是有些发抖。
看了眼陈平,说道:“陈相,不把我们的宝珠拿回来吗?”
给出去的一颗白月光一颗囚绿,陈平自然是要派护卫去冒险拿回来的,但小世子坚决不同意,说人比东西重要。
把护卫们感动的一塌糊涂,他还能说什么。
陈平看了张皋一眼:“那点小珠子,不值当。”
刚说完,就见底下的小手在他那衣服口袋里一掏,三颗更加硕大的白月光安安静静地在那小手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比先前的更璀璨更神秘。
陈平有理由怀疑这些白月光,是小世子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我们多着呢。”
小凹跟张皋强调,“不要因为这些东西去送命,你们都记住了?”
张皋的心踏踏实实落下:这下是跟对人了。
天色微微亮,荒草树枝上点缀着一层晶莹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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