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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盈还被王合抱着,本来想说让王合放他下来,现在抬眼一瞧就能看见韩信跟他差不多高,挺直小脊背,说道:“大将军,日前突然回去是因为有点急事,让你们担心了。”
韩信再次行礼,不知为何眼前的小世子跟前几天时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有礼了很多。
应该是在人前要注意吧,一个小家伙还挺有心眼的。
“世子言重,保护世子的安全是臣等的责任,只要世子没事,于臣等来说就是大好事。”说着侧身,自动护送在旁,“军营和王都都安排好了住处,不知世子和公主准备在哪里下榻?”
刘嘉说道:“我们先住军营,随后再去王都看看。”
见她果然有跟军中将士接触的想法,韩信低头掩饰眸中深思道:“那请走这边。”
王后派这么一个小公主来收拢人心吗?也把战场上的厮杀看得低了吧。
殊不知如果没有炸|药包和二踢脚,吕后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出这么远的门。
韩信将刘嘉带到一个宽敞的营帐,果然物物整齐色色齐全。刘嘉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去,发现连栎阳贵女常用之物香盒都有,有些意外地看了韩信一眼。
没想到这位大将军还挺细心的。
韩信看出来小丫头的想法,一时有些尴尬,那不是先前以为汉王的女儿和他年龄正当吗?不想靠婚姻如何,心里还是有点痕迹的。
当时看见赵王宫那些女人用的东西,就让人给拿来一份。
谁知道汉王公主还是个小丫头,韩信彻底不纠结了。
刘嘉:---
韩信说道:“小世子的营帐在隔壁。”
刘嘉说道:“盈儿还小,便与我同住一帐吧。”
韩信看了看这姐弟俩,说道:“如此也好。末将的营帐在前面第三个,公主世子若有什么时就让人去喊一声。”
刘嘉施礼说道:“不敢劳烦将军。”
“那好,”韩信也没什么跟他们说的,“你们姐弟俩先安顿。”
韩信离开后,几个其实并没有比刘嘉大几岁的侍女热闹起来,有的说韩大将军英俊有的说年轻神气,连最稳中的侍女都说道:“韩大将军虽然年轻,但却是很细心呢。”
刘盈一眼一眼地看姐姐,刘嘉让大家先去把东西整理一下,把药膏什么的按营中队伍分下去。
众侍女第一次来到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战场,对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也是新奇的,领了公主的吩咐就拥作一团出去了。
刘嘉招手把弟弟叫到身边,看他还是那副小心打量自己的模样,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一下:“盈儿有什么要对姐姐说的?”
刘盈:“姐,你也觉得韩信很好?”
刘嘉眼神里有了点真实的憧憬:“大将军英武不凡,很容易让小女子心折咋。”
看见盈儿一张小脸黑漆漆的,刘嘉揉着他的脑袋哈哈大笑。
去而复返的韩信停在帐外,唇角勾了下又很快压下去,没有沾沾自喜,只是觉得小丫头还挺有眼光。
不过笑得挺无忧无虑的。
“大将军。”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疑问的声音。
韩信回头,见这人是公主带来的侍女之一,就把手里的皮毛交给她:“赵国寒冷,这是给公主和世子准备的御寒之物。”
刘盈稳重地走出来,道:“有劳大将军了。”
韩信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但小家伙板着的小脸和身姿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失礼,干咳一声:“军营中夜晚更加寒冷,你们注意点。”
诶,还是前几天的小世子更有趣。
站在门内的刘嘉向韩信微微点头。
然后刘盈就自己抱着韩信拿来的两件毛绒绒的披风进来了,侍女好笑地在上面给小世子扶着,免得衣服拖到地上。
“公主,这些都是好料子,很是轻暖。”进来后,侍女笑着说道。
刘嘉伸手摸了摸,让侍女收到一边,待会出门时再穿。她虽然刚刚到女子婚嫁的年轻,对这些男女之情却不觉得羞涩,更何况韩信的容貌的确俊美,身上那股为将之后的自信与风度更是符合小少女对沙场将军的想象。
总之,刘嘉在看到韩信之后对母亲的安排执行得还是很积极的。
至少以小少女的心性看来,韩信无论是从长相还是言谈举止来说都比她父亲好太多。
刘盈却觉得姐姐真让他发愁,低声叮嘱姐姐不要对韩信留太好的印象,一切还是等小凹回来再说。
小凹对韩信可是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而且说不定阿父就不同意姐姐嫁给韩信。
还有,韩信跟小凹说了他不想跟他们刘家结亲。
姐姐莫不是忘了这点?
弟弟疑惑的小眼神也太招笑了,刘嘉无奈地道:“好,姐姐知道了。”
但是小凹回来,给带来的却是一个让姐姐哭笑不得让哥哥愁闷不已的消息。
“赐婚?什么是赐婚?”
因营帐里面的人都已经被姐姐打发出去,小凹就努力把自己憋出来实体,站在哥哥对面,对着小手指心虚地不敢看哥哥姐姐。
这却是刘嘉第一次看见小凹,她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亮光,蹲下来看看这个弟弟摸摸那个弟弟,都没怎么在意弟弟的话。
小凹的确比盈儿胖了一点,不过自从盈儿能去小凹爷爷家吃饭之后,他也变胖了不少,两个弟弟初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小凹声音低低的:“那什么,赐婚就是赐婚,长者赐不可辞那样的。”
刘盈看着弟弟:“你跟阿父说的?”
小凹:“就是不小心。”
他也没想到阿父那么不要脸,会把别人不小心说出来的话当真。
刘盈恨铁不成钢啊,以前他没觉得自己多会坑人,但是小凹出现后就让他体会到了这点。
有时候刘盈觉得弟弟是因为在没有危机的环境中长大才会这么笨的,让人也是没脾气。
你都说出来了,别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不小心。
更何况那是阿父呢。
小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以后注意就好了。”
小凹抬头,这才眼睛亮亮的,献宝似的跟哥哥姐姐说道:“哥,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就算姐姐嫁给韩信,以后也可以把他---”
胖乎乎的小手在他脖子上一比划。
刘嘉好笑地摁住弟弟的小手:“小凹,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大将军立有汗马功劳,你为什么总想着提前把人家怎么怎么了?如此寡恩,以后不会有人心服口服跟着你的。”
小凹表示听姐姐的:“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姐,万一你真的嫁给韩信了,别害怕,也别对他太好。”
这样姐姐以后不会伤心。
爱操心的弟弟让姐姐一点没脾气,笑道:“好,姐姐知道了。”
刘嘉自己去收拾东西,让两个弟弟坐在食案两边吃点心。
小凹低声跟他说:“哥,你别听姐的。其实,我听过一个故事。”
刘盈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一块糕塞到弟弟嘴里。
小凹一边忙着吃一边忙着说:“有个猎人打猎的时候打死了一头狼,回头却看见了两只刚断奶的小狼,猎人不忍心杀他们带回家,然后就被长大的小狼吃掉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刘盈想了想:“不能心软。”
小凹:“斩草要除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的记忆力还不错,把当时坐在他爷爷家修车铺门口等修车的时候,两个大哥哥的讨论全都记了下来。
“该心狠时,就要心狠。”
说着,点了点小脑袋。
刘盈怜惜地摸摸弟弟的脑袋,又把叔孙通曾经讲过的内容讲给弟弟听。
小凹听着就觉得发困,哥哥的话只有一个意思,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
跟着爷爷在底层长大的小百姓凹,可不相信这个点。
还是要把人打怕,别人才会真的怕。
第97章 拜拜神
刘嘉摇头笑, 盈儿和小凹在性格上真是天差地别,小凹缺了点盈儿的仁心,盈儿那就是缺了点小凹的果决。
“你要干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乱嚷嚷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色厉内荏, 还有男人不以为意笑嘻嘻的声音:“不干什么呀, 就是多谢小绵姑娘赠药而已,公主带你们来不就是慰劳我们的吗?”
“哈哈哈哈。”
一阵阵的哄笑声把小绵的反驳压了下去。
刘嘉立即放下东西就走出去,帘子挑开的那一瞬间,还带着少女稚嫩的面容上就端起如母亲一般的威严:“都在吵嚷什么?”
“公主。”小绵赶紧走过来。
刘嘉看到袖口有些褶皱,领口也被拉歪了, 双目一寒,看向那些还在笑嘻嘻的士卒:“谁扯的?”
一个吊儿郎当的士卒举了举手, 说道:“是末将,但末将并没有做什么啊,末将只是想跟小绵姑娘多说两句话而已。咱们都从军这么多年了,没见过女子, 一时忘情。”
现在的刘嘉可不是以前那个刘嘉,她曾带着弟弟看着母亲引开楚军为他们争取逃跑时间, 也曾在得知母亲被带到楚军大营而父亲却不打算营救后好几日无法安枕, 在栎阳这段时间更是跟母亲学了很多。
是以,面对这些士卒的哄笑, 她的眉眼动都没有动一下,拔出系在裙裾边的剑, 一剑就朝着那个嘻嘻哈哈士卒砍了过去。
霎时间,此人肩头血花四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肩膀哇哇大叫。
已经有人赶紧去通知韩信,但韩信还是来晚了一步, 只看见一位眉目如霜的小公主。
吕释之听闻争执快速赶来,也是被大外甥女吓得不敢上前一步。旁边,是面无表情的世子盈,他娘说得对,妹夫这一家都是狠人。
“发生了什么事?”韩信虽然有些被震惊到,严肃的眼神却是钉在刘嘉身上,“公主恐怕没有权力在末将的军营中擅行威权。”
吕释之赶紧说道:“韩大将军,你的士卒欺辱公主的侍女,该是我们跟你玩个说法吧。”
韩信心高气傲,根本不给吕释之一个眼神。
见完全被忽视,吕释之气恼交加,韩信你比我多点什么啊,竟然敢看不起我,早晚叫我妹子把你给治罪。
虚飘的小凹跟着他哥哥出来,在他哥耳边啧啧道:“看看,看看,韩信就是这么的当家。就算他是统帅,这些底层将兵也应该知道他们效忠的是谁吧。竟然欺负姐姐的侍女,明摆着没有把我们渣爹放在眼里。”
刘盈偏了偏小眼神,小凹你说话挺像奸臣的你知道吗?
自动在脑海里给小凹的脸匹配了叔孙先生经常会在课堂上骂到赵高身上。
小凹:哥哥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刘嘉迎上韩信的视线,声音虽轻柔却明亮:“我并非擅行威权,大将军手下的士卒对我的侍女都敢如此不敬,日后经过赵国继续东进,赵国的普通百姓将会遭受如何劫难?大将军纪律不明,我此举只是提醒大将军一声,您手下的士卒皆为汉军,而我父王以义起军。汉军,并非不义之师。”
小少女的目光像是一把出自寒潭的利剑,她没有提自己的侍女被欺辱就是冒犯她,却是想到了生活在战乱土地上的普通百姓们。
这不仅让那些哄笑的士兵和随后赶来的将领们无地自容,连韩信都有一瞬间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小凹:“姐姐说得对,把这个家伙杀了以儆效尤。”
刘盈都不知道该夸小凹会说以儆效尤,还是该批评弟弟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粗暴。
“难道他不该死吗?今天欺负姐姐的侍女,明天这些人就敢欺负姐姐。”
小凹说完,刘盈上前,说道:“曾经听说大将军能够与战士同吃同住,但治军还有一条,要纪律严密比较好。此人,刚才进来军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
在将军的目光下连痛声都不敢放出来一点的士卒咬着牙,小世子能注意他什么?
对这样白嫩的公主小世子,众士卒很难有发自内心的真正尊敬,便是因为他们太高高在上了,但假如没有他们这些人的拼死小命,他们又凭什么能高高在上?
所以说陈胜吴广虽死,他们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刘盈看着表面恭顺实则非常不服气的人,说道:“我看见你将一个赵国降卒踹翻在地。”
士卒抱着肩膀冷哼一声,那又怎么了,降卒而已,就是低人一等。
刘盈看向韩信:“大将军,盈以为无论是那个国家的士卒,只要被我汉军收归,那便是汉军,应一以待之,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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