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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万宝妮垂下眼，她顿了下，犹豫要不要直接说。
“我会代理好。”景淮川说。
“不是国内，而是国外的业务需要处理。”万宝妮看向他，“我现在不能坐飞机，只有你能去。”
出国。
沈禧感到浑身一僵，但他没去看景淮川，这个时候他不该要求什么。
“多久？”景淮川冷声问。
“不知道，这些年我的重心都在国外市场，但现在出现了些问题，我能信任的只有你。”说到后半句时，万宝妮一向冰冷的眼底显出动容。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块钢铁，不会有需要人的时候。
想起曾经伤害他的话，万宝妮虽然无法说出歉意的话，可那双眼睛终于流露出柔和复杂的情感。
景淮川按在沈禧肩上的手紧了紧：“不能超过一个月。”
是他忍耐的极限。
万宝妮闭上眼：“你可以逼自己在一个月内解决。”
沈禧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紧张，他摸了摸景淮川的手背，宽慰道：“没事，小别胜新婚嘛。”
其实心里难过到爆。
他没想过景淮川不在的日子，他比想象的还要依赖他。
“我会尽快回来。”景淮川拉着沈禧出病房，他无法做精确的承诺，但思念的心不会弱丝毫。他抱着沈禧，仍然无法说出压在心底的秘密。
他甚至不敢问万宝妮，这场车祸到底是因何而起。
无论是唐梅还是沈禧知道，都会让这一切动荡。
“没事啦，不就是异地恋一段时间嘛，又不是失联。”沈禧拍拍他的后背，正想亲他一下，身后忽然传来熟悉又尖锐的声音：
“放开我儿子！”
唐梅近乎粗暴地推开景淮川，对方怔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等我找万宝妮算完账，我再来说你们的事。”唐梅长发凌乱，一双通红的眼显然哭了很久。
她推开病房，在沈禧冲上去时，将门关上并反锁。
病房里只剩两人。
唐梅喘着粗气，她手里拎着一本本子，充满恨意的双眼盯着床上的女人。
“很久之前，你就想报复沈墨。”唐梅将日记扔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因为他是私生子，你恨他，从高中你就盯上他，还要假装和他亲近，让别人以为他喜欢你。”
她在沈墨的柜子里找到这本日记，里面记录了他从初中到现在的一些特别的日子。最后有两页被撕掉，其余都保存得很好。
万宝妮没有拿起那本日记，她此刻在挣扎，看着她的痛苦却说不出解释的话。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沈墨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我也不会经历那么多曲折……”唐梅说着声音便染上哭腔，她深吸口气，这些还不是最让她崩溃的。
“你在跟踪他，还威胁他，要他和我离婚，”这些都是日记里他写的，唐梅试图和万宝妮对视，从她眼底看出什么，但她只是死一般闭着眼，“他拒绝了，而你昨天就说什么要带他去认祖归宗，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杀心吧。”
如果按日记的逻辑，万宝妮确实有着很大嫌疑。
她的父亲出轨成性，而沈墨的母亲是最令她痛恨的小三。她假装对自己好，是让沈墨放下戒备，让别人都以为她不计前嫌认了他这个弟弟。
“你说话！”唐梅恨不得摇晃眼前的人，可她胳膊和腿上都是绷带。
万宝妮嘴唇微动，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那本日记……并不是全部真相。
她恨的也不是他私生子的身份，更不会为了报复而杀人。
在车上产生了争吵。
但万宝妮不愿说出争吵的原因。
唐梅还是知道，她会比此刻更崩溃。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仿佛默认了这一切。
“万宝妮，我恨你，你记住，我恨你一辈子！”唐梅歇斯底里地喊完，砰地摔上病房的门。
她盯着还站在一起的情侣，极度的愤怒后是精疲力竭。
“沈禧，你要站在妈妈这边，还是杀人犯儿子那边。”唐梅冷漠又无力地问。
杀人犯。
沈禧想不明白，他摇摇头：“妈，万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可没说完，景淮川就捏了捏他的手。
他似乎做了很大决定，才说出口：“如果她真杀了人，绝不是因为他是私生子。而是源于……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你。”
*
唐梅没有报警，警察也无法定性。车祸时的技术检查便是轮胎打滑，但用这种手段杀人，等于在赌自己的命。
“夫人两天都没吃东西。”陈姨担心地说。
沈禧亲自敲门都没用。
那天的一切都颠覆了唐梅的认知。
她宁愿相信世界末日的来临，也不愿接受万宝妮喜欢她的事实。
太荒谬了。
唐梅蜷缩在被子里，床头还挂着她的结婚照。虽然没有婚礼，但还是拍了唯美的婚纱照，两人在相框里藏着纸条，说是永远在一起。
可永远竟然如此短暂。
沈禧感觉糟透了。老妈绝食，万阿姨病情加重，景淮川明天就要出国。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送他登机。
群里还不知道这些天的变故，祝舒心还问他们国庆去哪嗨了，怎么还没回学校。
沈禧将脸埋在被子里，不禁想哭。
他不想家里乱糟糟的一团。
他更不想景淮川走。
虽然之前嫌弃他黏人，可他知道无论怎么推开躲避，景淮川都会“阴魂不散”地出现。
他感觉自己变得很幼稚，很脆弱，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毅然打车去到景淮川家。他推门进去，里面死气沉沉的。
卧室里，景淮川已经收拾好行李。他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上面是两人的合照。
后悔说的那句话吗？
他无法再替母亲隐瞒，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突然，房门被推开，他惊诧地抬眸，小家伙就扑到他怀里。
第135章 他走了
“景淮川，我想跟你走。”
沈禧抱着他，他身上的气息温柔又清冷，将他包裹着。
他没立刻回答沈禧，只是抱紧他，轻轻吻着他的脸颊和脖子。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但理性告诉他，沈禧必须留下。
“我知道了。”沈禧垂下眼，他清楚自己无法离开。老妈和万阿姨都需要他照顾，他不能再小孩心气。
“对不起。”景淮川凝视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勾勒他的脸庞，“处理完事情我会立刻回来。”
沈禧眸光颤动，不舍和委屈在眸中荡漾，仿佛要溢出水来。
他脱下外套和上衣，轻轻贴了上来：“明早几点的飞机？”
“十点。”
“还有时间。”
景淮川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喉结滚动，将他抱上床。
……
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仿佛把他当成瓷娃娃，不敢太用力。但还是持续到了凌晨，沈禧本就身心俱疲，最后直接昏沉在他怀里。
不过是几天时间，他变瘦了。
景淮川抚摸过他突出的肩胛骨，心疼地吻了吻。
迷迷糊糊中，沈禧还抓着他的手，低低地呓语：“别走。”
平日里的他没这么黏人，可现在面对他的请求，景淮川只能亲吻他的唇，轻声道：
“等我回来。”
*
没有定闹钟，沈禧直接睡到十点。
身旁只剩余温，景淮川没有惊扰熟睡的他，轻悄悄地走了。
沈禧拿起手机，他发来几条微信。
景淮川：上飞机了，宝宝，记得吃早餐。
他顿时想哭，随意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天空碧蓝无云，他在等飞机掠过。
忽然头顶传来轰隆声，中心机场离这里不远，他抬起脸看着千米之外的飞机。他在上面吗？
沈禧发去微信：我看到你了！
景淮川在头等舱有Wi-Fi，很快回复他：我也看到你了，多穿些衣服，外面转凉了。
哼，又被他猜到。
沈禧目送飞机消失，才乖乖回房间穿好衣服。
餐厅是他准备好的早餐，吐司煎蛋和牛奶，煎蛋还是爱心形状的。
留了一张卡片：以后都要乖乖吃早餐。
沈禧爱赖床，经常不吃早餐。他吸吸鼻子，眼睛又泛酸了。
这次的离开没有准确期限，不过景淮川答应了他，每天都会有一次视频聊天。
因为家庭变故，他这次请假时间很长，祝舒心也察觉出不对劲，问需不需要她们来陪他。
沈禧拒绝了，他现在要跑来跑去照顾两个妈妈，唐梅女士终于肯吃饭，她瘦了一圈，说话也有气无力，得知景淮川出国，她没有再说让他们分手的话。
“万阿姨情况好转了些，但还要住院几个月。后面还要进行康复训练，重新学走路。”饭桌上，沈禧还是提起万宝妮。
唐梅喝汤的勺子一顿，不禁蹙眉：“关我什么事，不想听。”
她现在最大的支柱就是两个孩子。
打心底她就不相信万宝妮喜欢她这种鬼话，都是晃眼和借口，她的恨绝不会因此削减半分。
只是晚上梦多，她竟然会梦回高中，万宝妮跟她表白，随后她会做噩梦般惊醒，之后彻夜不眠。
那个按部就班的好学生，家族继承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女的？
一个有过婚姻和孩子的女人说喜欢女人，简直可笑。
唐梅抗拒接受这件事，她放下汤勺，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等你和万阿姨都恢复得差不多。”他答应了景淮川。
“我现在很好，至于万宝妮──她那么有钱，可以请十个护工盯着她，为什么要浪费我儿子的大学时光？”
沈禧：“请了护工，我只是去陪她聊天，她儿子不在身边，总需要……”
“我去陪她，你去上学。”唐梅打断他。
“你是去吵架的吧？”
“呵，别管。总之你必须去上学。”唐梅这次是命令。
万宝妮毁了她就算了，还想扣着她儿子，没门！
老妈的态度很强硬，当晚就给沈禧打包好行李，订了高铁票。
“明早十点的高铁。”唐梅抱着胳膊，语气坚决，“我亲自送你去车站。”
没有回旋的余地。
沈禧无奈，只能让老妈别对万阿姨太凶。她或许有什么苦衷。
唐梅冷哼：“她就是心肠狠毒。”
……显然无法调和。
晚上，沈禧把这件事告诉景淮川，他们有十一个小时的时差，对方那边正是早上。他穿着西装，正在吃早餐。
“没事，她在的话，就算是打骂，我妈也是开心的。”景淮川不觉得有什么。
沈禧还是不可置信：“万阿姨当真喜欢我妈？”
“一脉相承了吧。”景淮川打趣。
“工作累吗？”沈禧趴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屏幕上的人。他看起来更成熟了，隔着屏幕竟觉得有几分陌生的帅气。
“还好，我精力充沛。”景淮川觉察到他的视线，轻笑声，“你想帮我缓解压力，可以脱了衣服跟我视频。”
第136章 不安
反正又不在寝室，沈禧还真扯下上衣扔到一边。
“你家没人吧？”他看着对方的背景，家具奢华，应该是万阿姨在国外的别墅。
“嗯，我不需要保姆。每周请个保洁就行。”景淮川盯着他，顿时觉得面前的饭索然无味。他看了眼腕表，还有半小时要到公司开会。
“等会别挂电话，我还可以看你二十分钟。”
他不舍得关掉手机，于是上了车还盯着屏幕。沈禧看着很瘦，皮肤白皙，小臂肌肉紧致精瘦，因为趴着，其他地方看不到。
“坐起来。”景淮川说。
沈禧一开始还很害羞，但好些天没见到，他的视线几乎可以透过黑色衬衫勾勒他隆起的胸肌。他撇撇嘴，提出要求：“那你回到家跟我视频，我要看你的。”
“好。”对方答应得很快。
沈禧坐在床上，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咦，他腹肌呢？
最近太多事情压着，他完全没健身的动力，现在小腹只剩微弱的轮廓。
“真可爱。”景淮川却表示很喜欢，他其实想把沈禧养胖点，结实些，不然承受不住一些力度。
“别总用可爱夸我。”沈禧哼了声，“你要夸我帅。”
“太多人夸你帅了，我不想和他们一样。”景淮川目光炽热，他轻轻扯了下领带，感觉喉结发紧。一大早的，在上班前看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恨不得直接买张机票回国。
“你还有十分钟，总裁，还想看什么？”沈禧凑近屏幕，语气暧昧。
景淮川掩住脸，没有脱口而出，只是耳廓的爆红暴露了他的想法。他抿了下唇，低哑着声说：“剩下十分钟缓缓。”
不然等会满脑子都是他的身体。
虽然不舍，但踏进公司的一刻，他就需要专注在工作上。挂了通话，他还发了条微信：会议大概两小时，期间回不了消息，不要生气哦宝宝。
沈禧：晚上给我看我就不生气（叉腰）
景淮川答应了。
可因为时差，沈禧白天又在高铁上补觉，根本没听到通话邀请。
回到寝室，舍友都来关心，沈禧没提家里的事，只说出国玩遇到台风被困了。他包里还有一堆积压的作业，也不知道期末能不能不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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