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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淮这一日不知怎得,竟心血来潮拐到了将军府上寻裴羽,恰巧撞见了他正要离开的身影。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阿笙?··”
往常最是淡然从容的状元郎撞见那抹曾以为阴阳两隔、叫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居然极其失态地不顾裴羽的叫唤向他消失的地方奔来,踉跄仿佛要摔落在地。
沈三的心听到那熟悉声音的呼唤心仿佛抓取了拧紧的布兜,被挤压得狠狠抽痛,可是他只能伪作一点犹豫也没有、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离去。一步一步宛如泣血。
望见酷似沈三的男子离开得那样快不见踪迹,陆淮怔怔地待在原地,直到裴羽瞧着他这样飘忽仿佛留不住的样子生出恐慌把人抱住。
他才缓缓回过神,带着平日绝不属于君子的凄然惶惑,没有挣脱而是手攥着少将军的肩膀处衣物,攥出了交杂重叠的褶皱问他:“怀远,可否实话告诉我,他是谁?”
“他是陛下的人。”
“陛下的人?那他是··是沈三么?”陆淮在吐出已经快要成为心头禁忌的那个名字时,嘴着实笨的不可思议。
可裴羽在摇头。他看彦谨这般也心痛,但私心也不愿满足了他的所愿却让他受了伤害。
陆淮的神情既落寞又失望,他推开了裴羽,对他说:“怀远,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裴羽知晓他不想让自己送,只能默然地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心中苦涩不已。
终归只要沈三一出现,即便不确定他的身份,就能全然牵扯出他的目光,而他永远越不过这座高峰去。
而自从那日陆淮见了像极了沈三的人,陆府上人心惶惶,因着自家公子如同被魇住了似的,整个人都十分不对味的模样。
便从嘴巴封不住的家伙嘴里流传出一则秘闻怪谈:话里话外都是“”上苍不忍见一对玉人永无相见之日,逝去的夫人过于情深化作幽鬼,都要返回人间同状元郎相会一时。”
这“美丽”奇诡的寓言也自然而然地传进了耳听八方的帝王耳中。
天子震怒,下属无不诚惶诚恐。
当日便把十一和沈沉笙唤来,令其他人把他们押了下去,关了禁闭。
那故事的主人公陆淮却继续垂头坐在小院里神思不属,任谁看都是平静如一滩死水的模样。
任务者的魂体却已经进入了意识空间,听着系统的播报,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检测到男二——陆淮即将面临关键剧情点《君夺臣妻》,事关世界支柱剧情重要转折点,请务必保证剧情点圆满完成。”
“任务者陆淮,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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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淮再度与那酷似沈沉笙的人重逢的时候,居然出乎意料的,是在宫闱之中。
那日一见,他原以为只是自己过度思念而引起的错觉,终究南柯一梦,醒来便已成空。
谁曾想,爱人的确仍在世。
这久别重逢,却不知是福,还是祸?
坊间早有人传闻瑞王进献了一位美人令圣上龙心大悦,他此前以为只是虚构,不曾想真的收到了宫中递来的请帖,邀他们这些臣子赴一场酒宴。
当今天子正值盛年,偏生励精图治之余,对于广纳后宫的谏议兴致缺缺。
没想到这铁树一开花,便是昭然可见。
——专程设宴款请,即便不是甚么规模宏大的帝后大婚,便也给了这美人十分脸面。
这帝王,竟是在人们无知无觉的时刻,寻觅到了想要携手的对象么···
可他这做臣子的自己是个处于孝期之人,心如枯木、身如泊舟,对这些风月当真是无甚关心了。
也并不如自己的同僚一般,好奇着这美人究竟有多美。
只是,帝王身侧那一席红衣的“女子”为何看着这般眼熟呢?
只见一席风轻扫,略过那覆在女子芙蓉面上的盖头,露出小半张天姿国色却不情不愿带着怨尤的脸。
在场的人对这张脸有印象的已是错愕地揉了揉眼睛,仿佛自己活在梦境之中般。
楚元廷的视线却丝毫没有落在自己身侧的人儿一眼,仿佛传闻中所言对这女子“爱极了”的形容都是虚言。
看到旁人骚动,他知晓或许让沈三来充任这诱饵的计划算不上妙,已经有许多人认出来了。
想到这重,他极有目的性地把视线投在陆淮身上,却看到他没有同旁的裴、程二人说任何一句,甚至还避开了他们伸出要关怀宽慰他的手。
面上平静毫无波澜,只是握着酒盅的手微微战栗,反映着内心的风起云涌。
他神色复杂地往帝王和他新得的“美娇娘”那处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定着些什么。
待心中得到了答案之后,便默默地走到同他不熟稔的一侧大臣边上。
把手中的酒喝下,又添上一盏又一盏。
便是有人好意来劝慰,讳言莫深地同他道“莫要哀伤,接受现实,至少人还活着。至于日后…”
陆淮知晓这是肺腑之言,可他是不是病了,怎生就是都听不入耳呢?
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明真相,以为他兴致不高,好心谈上几句。
“谢谢”
状元郎都贯彻着只礼貌应对,该喝的酒还是不愿停杯。
那凝视着玉白逐渐染上醺色、怀有隐晦欲念的人们不知不觉中把视线从高台之上的帝王和新宠身上移开,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心中感慨,没想到,光风霁月的君子竟也有这种坠入凡尘的时刻。
此刻的他全然与平日端庄自恃的样子截然不同,眼神迷离,面上红霞微染。
只盛开在夜间僻静无人处的昙花失去了内秀的自制力,破格开放的那一刻,便整个人褪去了平日恭谨守礼的端方外壳。
先前不是没有人揣摩过他和楚元廷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尊容,偏生又这样的恩宠,很难叫别有用心的人不恶意想入非非,幻想谪仙枕伏于帝王身侧婉转承欢的堕落。
而那种极致的沁人心脾的艳自内而外地散发开来,叫场内的官员们眼睛对上都不由面上一热。
没想到清雅公子也能这般,当真是…让人不由侧目的活色生香。
那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上前去摘得不明虚实的美人的恩赐,也亲近温存片刻呢?
可陆淮不知道周围的视线有多粘腻逼仄,还不停下,一杯又接一杯地想要麻痹自己。
剔透的琼浆本是最能伴佳肴入口,此刻却叫人目不转睛地望着:
那清酿被已经被苦涩淹没得只想一醉方休的状元郎拿来自欺欺人,十分不老实地从沾湿的朱唇边下滑,欲说还休又俏皮地没入了那已经因为热被乱动的君子领口。
在白皙因酒意潮热而染上粉霞的肌肤上蜿蜒,中途还淌过柔和的下巴,淌过滚动的精致喉结,不知又钻到了诱人深入探寻的白袍内。是好似仙人被凡人设计,任人施为的沦落可怜模样。
一时之间,场内莫名安静了许多,因这秀色可餐的一幕,许多人竟然连与身边人的谈天说地都抛在了脑后。
上回设计陆淮令他陷入难题的白闻敬在族中利益受损之后便越发对他“多有关照”。
只是狡邪毒辣的想法滚动了几圈,在看到这人的情状时到底还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来叫他泪水涟涟。
不禁喃喃:“美人如斯,到底令人难以把持。”
“爱的有多真切,那帝王一朝两个都要,还不是只能这样劳燕分飞?”
他对着身侧的下级心腹道了几句,见那人点头,一贯阴戾的面上竟显出了几分灿如春华的美丽。
“不如入我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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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忙鼠了,今天估摸着又是三点战神呜呜呜老婆们抱抱
dbq这章本应该属于昨天,啊啊啊啊暴风雨哭泣,终于到文案章节了
完了,写着写着感觉有潜力的切片娃子越来越多了(不行!封心锁爱)
下一章请看修罗场绝对时间欸嘿,不过估计要周六惹(哭哭)
对惹:会解释为啥有这个君夺臣妻情节,俺是主角控,不稀饭攻攻暧昧欸嘿!!老婆放心,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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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臣妻47
陆淮尚不知那一尾窥伺已久的毒蛇已经把他盯上。
不过此刻此情状, 恐怕注意到了也无心再思索应对之策。
他的身体还在困囿于这集会之上,心神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与周遭的人隔出鲜明的空间。
但他在借酒消愁, 试图解放自身于无尽的黑暗囚笼之中。
可观他眼神越来越火热的旁人却不欲轻易地放过, 源源不断地要同他敬酒或者攀谈上两句, 便有些成了困扰。
美向来为崇尚风雅的大雍所追求, 虽不至于以貌定品,但高低一些偏爱还是会有。
因而文士若除却过人的笔墨才学还能拥有一副美姿仪、是名俊俏儿郎,二者集于一身就更加为人所青睐推崇了。
可平时状元郎藏得是那样好, 端方温文俨然君子表率。
于是, 即便大家都知晓他生着如仙容颜, 也无法轻易地逾越常俗, 对这清雅和煦的公子生出那有违常道的绮丽幻想来。
就算生出了不合时宜的念头来也会及时掐灭,深埋心底。
告诉自身:无论是身份地位, 还是道德规矩,都绝不允许这股想要占有的掠夺欲探出触角。
这是一种亵渎和辱没,一旦暴露于天光之下亦会遭世人唾弃。
但欲念哪有那般好控制?
且看仙人撤下悲悯这道面对世人的防线之后, 那种鲜少袒露于人前的稠艳便占了上风。
而懒倦和颓靡两个很与状元郎牵扯上联系的形容也派上了用场, 成了借着酒兴点燃不可言明想法的烈焰。
施崇恩自诩是枚纯纯只对女子感兴趣的铁汉, 这会儿都不由动摇三分。
但他看着自己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林旭都和中了蛊一样,端着斟满了的酒往这之前琼花宴上被他酸溜溜道是“生了张好面儿的酸儒书生”的状元郎那处, 冠冕堂皇说着要去好生结识一番。
那殷切的姿态,一下便让他联想到了循着心仪姑娘味了便追过去的某人。
这会儿那傻缺家伙已经美滋滋地抱得美人归了, 与妻子算得上是琼花宴为人津津乐道的一对眷侣。
话说这状元郎也是和沈三小姐诗画相会定下的情缘,只是奈何世事无常···
但林旭这小子口口声声说着瞧不上人家的话,怎么动作跟那姓程的探花一个样,眼巴巴地就上去了, 和条···那什么似的。
罢了,反正他自己警钟长鸣,莫再瞧那流露出惑人姿态的辐射源就是。
而裴羽、程若琛好不容易推脱掉了与同僚的应酬,便是极有方向地拨开人群往不知自己在场子里到底有多么引人注目的状元郎靠近。
二人的视线还因目标相同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后便有些嫌弃地各自移开。毕竟都撕破脸了,除了在陆淮面前没必要委屈自己维持表面的平和。
走近就望见灯火映照下那人的面庞半明半暗,神情不知悲喜。
而周遭昔日同这翰林文人不熟悉的官员们丝毫不在乎他的兴致缺缺、反应寥寥,仿佛要把热情似火演绎出花来。
是这样一副对比鲜明的情境。
按理说有着这样的好人缘算不上一件坏事,这样的机缘甚至有时还是陆淮这样无强大势力支撑的青年官员所迫切渴盼的。
可谁叫怀揣着同样心思的他们,一看便识别的出他们礼貌外表下的觊觎与欲望。
眼看有人已经趁着陆淮不甚清醒,在他身侧凑得那样近,这会儿便已然无暇和彼此剑拔弩张了。
被染指翱翔于心上的白鹤这件事使人惊怒作祟,只一心想要把他从已经隐约有些骚动、瞧他的眼神变味的那些臣子身边带走。
倒短暂而真切的达成了昔日程若琛真心相邀的“合作”。
探花负责笑盈盈地把试图贴近敬酒的文官们三振出局,裴羽则将首当其冲的林旭以及其他武官笼络到身边来,说是要议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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