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说他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上古动物保护区的名头, 加上他经常会无缘由地无法维持兽人形态变成兽形, 所以觉得当动物比较合适。
这和秦予昭的想法不谋而合。
于是, 师无就留下来当狮子了，生活在湿地区外围的草原地带。
说实话, 不是秦予昭偏心。
但是芋泥的精神体受损很严重，基本就只剩下动物的本能。
而且人家芋泥是在自己的领地里, 海拔并不低的高山箭竹林里行走。
师无一只非洲狮, 跑到山上干什么！
还有芋泥也是。
一只吃竹子的熊猫, 居然要跟吃肉的狮子打架！
虽然说野生熊猫的战斗力很强, 甚至堪比棕熊。
但是那是野生熊猫啊！
现代的熊猫早就因为吃了上百万年的竹子以及规避竞争和斗争，导致战斗力大幅退化了。
还好，师无是一只很瘦弱的狮子，否则刚刚那一架，芋泥肯定要受伤。
四周的气氛极其压抑, 连林间的飞鸟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秦予昭正生气呢，突然就看到身旁的黑白团子抬起了短短的腿。
然后“噔噔噔”地朝他小跑了过来。
芋泥跑到了他的腿边，圆乎乎的身体往地上一躺。
缩成一个球的同时，伸着爪爪，冲他嘤嘤地叫了两声。
秦予昭：…
而另一边，师无也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的小腿。
明显是在撒娇祈求他原谅，甚至还十分主动地贡献出了软弹的爪垫，轻轻地用爪垫按他的手背。
秦予昭：……
“你们俩别想……”
秦予昭刚说了一半。
芋泥就开始抖它短短的尾巴，嘤嘤叫着撒娇。
而师无也开始抖动自己头顶的小耳朵，一边围着秦予昭绕圈蹭来蹭去，一边发出帝王引擎的呼噜呼噜声。
秦予昭：…………
“下不为例啊。”
他一只手揪一边的耳朵，不轻不重的捏了捏，以示惩戒。
两只都很乖地发出一声很轻的叫声。
意思是知道了。
秦予昭转头的时候，才发现他忘记关直播了。
而这段时间里弹幕的讨论风向已经从秦予昭来上古动物研究所之前是不是当过班主任，转变成了为这两只撒娇精求原谅的统一战线。
【啊啊啊啊昭昭你就原谅它们吧！】
【呜呜呜好萌，这么萌的崽崽怎么能忍心凶呢】
【秦老师，我们家孩子的确没做好，但……但它们只是孩子呀！】
【大胆！什么秦老师！喊秦教导主任！】
秦予昭：…………
下午回到办公室，秦予昭收到了一份来自白河的检查报告。
这份报告是师无的。
秦予昭虽然把他留了下来，但也不是什么措施也没有采取。
按照白河的理论和说法，师无会失控变成原形，甚至变成很奇怪的狮头人身的兽人，说明他的精神体大概率存在异常情况。
所以秦予昭就带师无去做了一次精神体的扫描。
白河刚刚发回来的，就是师无的精神体扫描结果。
报告上有太多的专业术语，秦予昭一时间也看不明白。
不过白河很快就贴心地给他发来了简单精炼的文字总结报告。
秦予昭才看到一半，白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通，打了个招呼。
“你好，白医生。”
白河的声音从光脑里传了出来，和平日里的声线有些不一样。
“昭昭，你看我给你发的报告了吗？”
语调温和又轻缓，让人联想到斯文俊俏有学识的贵公子。
奥丁也在一旁，听见白河的声音，臭着脸撇了撇嘴。
死夹子。
“我正在看。”秦予昭回答说。
刚好他看到的地方也是不懂的地方，有话想要问白河。
“你报告里说：师无的精神体和你送过来的那些精神体受损的兽人们相似，都因为意外受到了损伤，这一点我理解。”
“但你报告里所说的精神体有残缺可能，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也是我想跟你谈的事情。”白河说。
白河告诉秦予昭，之前他和秦予昭介绍精神体受损的兽人表现出的特殊病情时，有一个点没有提及。
因为这一点对于业界所有人来说都是默认的共识。
那就是兽人的精神体虽然受损，但是精神体的碎片并不会消失，也不会像血液一样外溢。
而是会像内伤一样，留存在身体，或者是大脑里。
如果精神体能够得到修复，碎片位置复原，组成完整的精神体，就相当于伤情好转了，就好像潘帕斯鹿那样。
但是如果精神体碎片外溢，情况就完全不同。
单纯的身体受伤，比如内脏破裂，内脏的碎片会被人体的排异功能逐渐排出体外。
而受损的内脏也会在剩余部分的不断增殖和修补之中得到恢复，直至病情完全康复。
但有一个问题是：精神体是无法自己生长的。
换句话说，如果精神体碎片意外丢失了。
那么哪怕最后精神体得到了修补，这个兽人的精神体也将永远残缺一小块。
奥丁在一旁听着，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秦予昭和他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都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师无的精神体不是天生就有残缺，那就是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取走了他的部分精神体碎片？”
白河嗯了一声。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但其实白河还是更倾向于前一种结果。
也就是师无的精神体残缺是天生的疾病。
“我们对于精神体的研究其实还处于一个非常非常初级的阶段。”他说。
秦予昭点头表示他知道。
不管是白河送过来的兽人，比如说潘帕斯鹿，还是他身旁的奥丁，秦予昭都可以看出来，这个世界对于精神体这个方向的科技树加点实在是有很大的缺陷。
兽人连受伤的精神体都无法做到治愈，更别说其他的了。
就好像如果连简单的皮外伤都无法止血包扎，又怎么可能指望着这个社会有着类似于器官移植这样的技术呢？
“只是因为这个现象太过特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所以跟你打电话说一声。”白河道。
秦予昭表示他明白白河的意思。
“嗯，我后面会观察一下师无的情况。”
“嗯，谢谢你，我这边的人也会去观察的。”
“哦，对了。”秦予昭问，“你过来后生活的如何？”
白河住进上古动物保护区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他白天就假装一只普通的白鹤，在上古动物保护区里飞来飞去。
而晚上就住进锡信给他安排的宿舍——离秦予昭那儿还挺远。
白河沉默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两声。
“倒，倒还挺好的，咳，你们保护区的崽崽们对我都挺热情。”
秦予昭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和局促。
“你说实话，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不要客气。”
于是白河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和秦予昭说了内心的想法。
其实他在水鸟区生活的挺好的，游客们都很有秩序，不会吵吵闹闹烦他，他也有空随时飞来飞去观察他送过来的兽人的各种情况。
“但是，能不能让小玄凤帮我和鹈鹕交涉一下？”
白河的要求也不多，就一个。
就是让鹈鹕不要再教他用嘴巴装水去淋游客了。
“臣妾做不到啊！”
宿舍里，白河看着自己细长的尖嘴，绝望地说。
秦予昭：…………
*
第二天一早，秦予昭的直播间又一次蹲满了嗷嗷待哺的观众。
今天提前守在直播间的观众数量，甚至比昨天还要多。
——因为昨天直播大熊猫的事情已经传的全网都是了。
不得不说，华夏国宝就是华夏国宝，卖起萌来的杀伤力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管是从早到晚都瘫在石头上，边挠肚皮边啃竹笋和竹子的芝麻团；
还是运动细胞拉满，从一棵竹子爬到另一棵竹子上，真正展现了什么叫功夫熊猫的雪绵；
又或者是独来独往显得很高冷，但一到秦予昭身边就开始躺下，用爪爪捂脸抖尾巴撒娇的芋泥。
这三只长相各有特点，性格也各异的熊猫，都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光网上的顶流。
很多兽人都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可爱的动物。
于是，寻找熊猫兽人也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整个社会的热点。
可他们很快也发现，不管是熊猫还是熊猫兽人，在这个世界都是格外稀少的。
相比起全网寻找熊猫兽人这种希望渺茫，而且可能遇上骗子的事情，直接去上古动物保护区看熊猫，才是更有意义的选择。
毕竟上古动物保护区不仅真的有熊猫，而且还有3只！
这一下，哪怕是没抢到票的游客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上古动物保护区门口，和那边的熊猫海报合影打卡了。
而就是凭着这三只熊猫在直播时表现，以及直播过后被它们的粉丝自发剪辑出来的各种各样传播甚广、热度甚高的视频，上古动物直播间昨天涨粉数量甚至要追上那一天俞炔给秦予昭直播时带来的涨粉量了。
要知道那可是影帝啊！
要知道昨天还是熊猫第一次露面啊！
秦予昭都不敢想象，当这几只熊越来越火，拥有着越来越多的粉丝之后，他们上古动物保护区该有多么的炙手可热。
又会被多少人挤爆！
于是，秦予昭抓着锡信让他赶紧再建联几个设计团队和建筑团队，扩大上古动物保护区的范围。
像帝企鹅、非洲赤猴这些适应了上古动物保护区的动物们已经有不少怀孕的了。
而鸟类、蜥蜴这种卵生的动物，更是有不少已经快要产卵。
未来上古动物保护区的动物只会越来越多，要赶在它们的崽崽出生之前，做好扩建工作。
而今天，粉丝们都好奇且期待地在弹幕里问直播内容。
【昭昭昭昭，今天直播什么呀？】
【今天还直播熊猫吗？我几个小时没有看雪绵在竹子上上蹿下跳的样子，我就觉得难受】
【我想见芋泥，要不把芋泥放在太阳底下让它晒太阳吧，我可以看它一天！】
【不要忘了我们的芝麻团啊，芝麻团那么可爱】
秦予昭笑了笑，说：“今天我们直播的还是熊猫。”
只是没等弹幕欢呼，他话锋一转。
“不过，不是大熊猫，而是小熊猫。”
【小熊猫是熊猫的幼崽吗？】
【是萌萌的小熊猫吗？】
【熊猫崽崽刚出生的时候也是一身黑白吗？】
【应该不是吧，我昨天查了一下资料，熊猫崽崽刚出生的时候是粉色，像小老鼠】
“我看到有的弹幕说对了，熊猫崽崽刚出生的时候的确是粉色的，像小老鼠似的，甚至睁不开眼。”
秦予昭先肯定了一句，而后，便拿着光脑往前走，边说：“不过大熊猫和小熊猫可并不是同样的动物哦！”
他将镜头调转，拍摄起四周的环境来。
秦予昭说：“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大概海拔3000米左右的温带山地混交林里。”
树林茂密，天气冷，各种橡树、花楸树、冷杉等在四周高低交错地分布着，叶片带着点浅淡的旧绿色，但阳光正好，所以看着十分干爽。
因为是冬日，河床比较狭窄，也比较浅，只有大概半米宽左右的，可以见到底部石头的清澈小溪从身旁横贯而过，顺着石头缝隙和山体一路向下。
有弹幕很快就发现了。
【这不是芋泥喜欢来的那片地方吗？前面就是箭竹林吧！】
“是的，这就是芋泥经常生活的那片区域。”秦予昭说，“因为小熊猫其实也是以竹叶为主要食物的。”
而且从历史记载来说，大熊猫和小熊猫的栖息地本身也是高度重合。
秦予昭说到这，直播间的观众们更疑惑了。
都吃树叶、都毛绒绒、都生活在温带混交林……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大熊猫和小熊猫就是一种东西啊，为什么秦予昭说不是呢？
而很快，秦予昭就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走到一片并不算怎么开阔的山坡地带，四周围树枝茂密交错，地上甚至还有低矮的竹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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