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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他怎么在心里重复这几句。
那种心脏都揪起来高悬不落的感觉，依旧如白日梦魇一般在脑海中萦绕不散。
他的确没有闻到血腥味。
但万一秦予昭是被拖回冰洞里了呢？
万一是血腥气被这么大的风吹散了呢？
万一秦予昭已经没有了呼救的力气，万一他……
奥丁不敢继续想下去。
急火攻心，他双眼已经开始发红布满血丝，脖颈上也开始渐渐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
你可千万别有事情啊，笨蛋人类。
我的笨蛋昭昭……
前方传来动静。
是北极熊的低吼声。
奥丁呼吸一滞，脚步猛地加快的同时，一只手甚至已经变成了龙爪。
他牙关紧咬。
“哎呀，你的牙齿怎么坏成这样了呀……”
奥丁的身上逐渐向外蔓延的杀气一下停了下来。
？？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上坡，坡顶是个平面。
从奥丁现在站着的位置看不太清楚平面上的情况。
平面上又传来一阵嗷嗷的低吼声。
奥丁快步走上去。
就见一块冰岩上，将防寒服头盔摘下来的秦予昭正盘腿坐于其上。
他怀里窝着一只吃饱喝足后眯着眼睛开始打盹的白色毛绒北极熊崽团，而面前坐着一只体型非常巨大的成年母熊。
母熊张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
而秦予昭就那么大喇喇地双手捧着母熊的下巴，将熊脑袋转来转去，嘴里还嘀咕。
“怎么蛀牙成这样了，感觉要补啊……”
正看着，他听见旁边传来动静。
秦予昭转头，看到奥丁，眼睛一亮。
“诶，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
他被冲上来的人用力抱进了怀里。
说是抱可能还不准确，更准确的应该是拖。
秦予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呢，整个人就被从冰岩上抱了起来，撞上了温暖而结实的胸膛。
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紧紧勒住。
两人的身高差导致秦予昭双脚根本没法找地，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高高抱起来，拖成一长条的猫。
他身上还穿着重量不轻的防寒服，可在奥丁手里却轻若无物一般。
秦予昭本来还有些纳闷儿。
直到他感知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在抖。
一米九的大男人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健壮高大的身躯却散发着脆弱的气息。
秦予昭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奥丁的脑袋。
“别怕，我没事。”
在手掌温柔的抚摸下，颤抖着的巨龙渐渐平静下来。
奥丁的声音带着一点闷闷的不忿响起。
“我没怕。”
秦予昭忍笑，“嗯，你没怕。”
“没怕就放我下来。”他伸手拍了拍奥丁的肩膀。
奥丁假装没听见，目光开始乱瞟。
秦予昭：？
浅金色的竖瞳锁定到一旁的北极熊身上。
奥丁微微眯眼。
就是这家伙害他丢人……丢龙的。
刚刚秦予昭被奥丁抱起来时，他怀里的北极熊崽崽还在打盹。
于是奥丁伸手拖进怀里时，小北极熊根本毫无准备，骨碌碌地直接从秦予昭怀里掉了出来，从冰岩上滚了下去。
现在都还坐在原地当一只懵懂的白团子。
而母熊察觉到了令她恐惧的气息，叼起小北极熊就跑回了生活的冰洞里。
秦予昭踢了踢奥丁的小腿。
“放我下来了。”他说，“不然揪你尾巴了。”
一根龙尾伸了过来。
秦予昭看了奥丁一眼，伸手抓住他的尾巴尖尖。
脚底终于重新踩实地面，耳朵已经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红。
他伸手去拿旁边的防寒服头盔，这才发现奥丁是穿着常服进来的。
“你怎么这样就进来了！”秦予昭着急。
两级生态区的环境温度长期保持在零下30度左右，他穿着防寒服都觉得发凉。
奥丁按住他要把头盔往自己头顶戴的手。
“你忘了我本体是什么吗？”
哦，对噢。
他是龙。
“那你能表演一个喷火吗？”秦予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奥丁：…………
“呃，是不是有点强龙所难。”秦予昭被奥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表示算了。
下一秒。
奥丁掌心里无端冒出一团火焰。
秦予昭：！！！
火光照亮了雪面，映出一圈将两人包裹其中的暖光。
秦予昭眼睛刚刚亮起来，奥丁就合上了手。
表演完了。
火焰熄灭。
虽然这堪称奇幻的场景只有短短一瞬，但是秦予昭还是看了个心满意足。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
秦予昭手忙脚乱去关耳麦。
糟了糟了，不会全被监控室里的人看到听到了吧，他刚刚说了“龙”这个字吗？
完了，好像说了……
奥丁按住秦予昭的手。
“那东西坏了，放心吧。”
秦予昭诶了一声，“坏了啊，怪不得我刚刚和你们说话的时候没人回答我。”
至于监控，也没那么快修好。
而因为母熊和小北极熊刚刚搬来还在适应过程，这片冰山也还没有纳入直播范畴，只有少数几个游客能从很偏的角度大概看到一点点影子，估计也没什么事。
奥丁转身，带着一脸懵圈的秦予昭，离开了这片带着一丝蜜意流动的冰天雪地。
回到监控室里，秦予昭意外看见了一个熟人。
“凌警官怎么来了。”
穿着一身淡蓝色制服的凌川听见声音，笑吟吟地转头。
“昭昭，好久不见。”
秦予昭点点头和他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凌川的袖章上。
“诶，你调来鹿省了啊？”
“是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凌川笑眯眯，身后的雪豹尾巴抬起，在秦予昭面前很心机地晃了晃。
但出乎他意料的。
秦予昭就扫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凌川：？
不是之前很喜欢雪豹尾巴的吗？
奥丁在旁边冷笑一声。
“昭昭！”锡信见秦予昭回来了，立刻跑过来查看他的状况，“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受伤？”
秦予昭纳闷地眨眨眼，他怎么会受伤呢？
而就在锡信还犹豫怎么把事情的原委告知，那被两名警察押出来的鬣狗兽人看到了全须全尾回来，站在人群之中的秦予昭，直接大声尖叫了出来。
“怎么会！你怎么没死！”
秦予昭：？
刚刚还是受伤，怎么进化成死了？
这一边，锡信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秦予昭。
而那鬣狗兽人也被警察给带回了警局，等待后续的讯问和审判。
而另一边，凌川和奥丁则针锋相对着。
两人脸上的表情不同，一个永远带着阳光的笑，一个则冷淡傲然。
但他们都能看出对方眼底那根本不屑掩藏的戒备和敌对。
雄性动物争夺配偶时，永远都是这样乖张直接的，失败者自动消失、退出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等，这些都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
先开口的是凌川。
“你就是新来的饲养员？”
奥丁一挑眉，算是默认。
“哦，刚来就跟着昭昭做啊。”凌川点了点头。
锡信前两天在群里说什么紧急情况，秦予昭对一个雄性兽人青眼有加。
可他现在看来，这个叫奥丁的年轻人也没什么特殊的么。
“体格挺壮，做警察也合适。”凌川上下打量了一下。
奥丁没说话，而是看着凌川演戏。
“不过你应该也不愿意来。”凌川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但实话说，要是能在昭昭身边工作，我辞职也愿意。”
那边的秦予昭听见似乎在谈论自己，扭脸看了过来。
“找我有事吗？”
凌川哦了一声，“没有，我在问这位奥丁小哥你们保护区还招不招人。”
“凌警官想来？欢迎投简历啊。”秦予昭玩笑道。
“真的假的，那我真投简历了？”凌川说，“那我能跟着昭昭你干吗？”
“那我这边可忙了。”秦予昭笑道，“凌警官来这儿不是屈才了。”
奥丁在旁边冷眼看着凌川和秦予昭打太极。
但听见秦予昭话里话外的婉拒之意，又免不了暗爽。
“对了，你是什么种族的兽人啊？”
凌川看不出奥丁的种族，但隐约有种危险的感觉。
这是野兽的本能。
奥丁冷笑一声。
“我的种族……比雪豹要大得多。”
他毫不留情地挑衅了一句。
*
“对了信哥。”秦予昭拿出光脑，将自己刚刚写下来的东西发给了锡信，“情况搞清楚了，母熊的牙齿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她的饮食有障碍。”
“进一步也影响了乳汁的分泌，所以小熊缺乏食物，只能本能地跑出门寻找。”
北极熊的牙齿一般来说能用很久，挪威研究所的专家在观察北极熊的过程中，通过牙齿磨损的程度来判断北极熊的年龄和身体健康状况。
而牙齿的磨损和老化来自于捕猎和打斗过程之中的自然损坏，这是野生北极熊常常面临的问题。
但人工饲养的北极熊和野生北极熊所面临的困扰完全不同。
人工饲养的北极熊往往会因为饮食成分和缺乏足够的丰容措施导致牙齿受损。
“人工饲养的北极熊吃的食物经常都比较好咀嚼，导致他们的磨牙机会不足，牙质容易偏软。”
凌川过来恰好听见这几句，就笑了一声。
“磨牙过度不行，不磨牙也不行。”
秦予昭嗯了一身，“人也一样嘛，不运动不行，运动过量也容易受伤。”
“那我算过量吗？”凌川挽起袖子，露出肌肉饱满的手臂。
秦予昭：……
锡信扶额，看了一眼旁边淡定的奥丁，又看了一眼开始悄悄开屏的凌川。
突然有一种明明是找队友，结果反而引狼入室的感觉。
“那这只母熊也是因为缺乏牙齿锻炼？”锡信一边问一边看秦予昭写的东西，“都要手术这么严重了？”
“没有，她是蛀牙。”秦予昭说。
人工北极熊面临的第二类牙齿问题就是龋齿。
“狮省的饲养员估计是给她吃了很多加工食品和高糖水果。”
糖代表的是能量，而对糖类的渴求是刻在所有动物的基因里的。
北极熊喜欢吃高糖水果和精加工高热量的食品，但这并不代表它们合适。
秦予昭依稀记得送这两只熊来的饲养员是个很贪吃的雄性猪兽人，吃得胖乎乎的那种，连来送两只熊，都要先跑去市中心买几只甜甜圈。
估计是发现甜食喂北极熊简单省事，所以就直接当成了主要食物。
“不过我看了问题不算很严重，只需要补牙就行。”
秦予昭说完，就见四周围的兽人们除了奥丁之外，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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