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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牙咬牙相抗,但动作却被龙血藤的扰乱,在与钟冥对战不过数个回合已落入下风!
“可恶!可恶!”
凛牙长吼一声,白色长发倏然四散暴涨,手中蛟筋鞭血光大现,竟是力量骤增,逼退了钟冥!
“小师弟,用流云剑法!”
顾从星已经来到两人侧面,高举斩鲸剑!
钟冥动作毫不迟疑,与顾从星同时挥下长剑!
“流云·万象!!”
恍若流云乍现,金日映戈,两道的威猛剑势同时劈出,前后夹击!
“啊啊啊啊!”
避无可避,凛牙被两道剑意击中,登时发出连声惨叫!
烟尘四起,倒地的凛牙竟是魔息涌动,化作了蛟身!
血染的银蛟褪下了金缕玉衣,如迅雷般飞向苍空!
“别想逃!!”
钟冥立即起身追击,却见那银蛟竟是向他倏然甩下那赤红长鞭!
“?!”
钟冥刚要挥剑将那长鞭斩断,却见它竟猝然爆裂开来!
周遭顿时陷入一片血雾,钟冥立即屏息却仍是无可避免地吸入部分。
“小师弟!”
纯然灵力立即向此处飞涌而来,将那些血雾驱散。
顾从星来到他身边,急切道:“你如何了?!可有受伤!”
钟冥感应片刻,眉峰缓缓蹙起。
“是噬心毒……但短时间内并不致命。可惜,我竟让他给逃了。抱歉,师兄。”
他双眸低垂,似是愧疚不已。
“解毒要紧!我们先回去!”
顾从星一把拉住他的手往魔城方向飞去。
“金缕玉衣已经到手,细作也已经暴露,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小师弟你又何须自责!”
钟冥并未出言,只是注视着他飞扬的乌发,又默默攥紧了他的手臂。
***
翌日。
风月魔城,玄日客栈中,顾从星从熟睡中苏醒。
两人回到魔城后就来到这最大的客栈,顾从星吞下了疗愈灵丹,又给钟冥服下了解毒丹,便在调息过后沉沉睡去。
小师弟,并不在房中。
昨日他虽声称已是好了不少,但面色瞧着仍是苍白,恐怕只是害怕自己担心的勉强之言。
天还没亮透就不见人影,莫非是去寻解毒医师了?亦或是又遇到什么危险?
顾从星立即翻身下身,推开房门寻找他的人影。
他来到走廊中正欲下楼,却见这层尽头的房间竟是亮着灯,映出两道高挑的身影。
顾从星扫了一眼便颇觉眼熟,便向那处靠近。
“……尊上大人,这下可否满意?”
隐约听到的含笑之言,让顾从星脚步倏然一顿。
是城主狂夜!
“废话少说。将青阳净灵珀交出来。”
“哎呀真是性急~明明在那位面前时还是一副温和模样呢。”
顾从星眸光微转,不再继续向前,而是彻底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尊上大人,您倒是收获颇丰,又拿了法宝,又破了细作老窝,还讨得了美人欢心,至少也给本座分点肉汤尝尝吧?”
钟冥的声音听着缓了些,应是拿到青阳净灵珀了。
“金缕玉衣本就是我借你引出那群鬣狗的,可别妄想。”
“嘁。”
“章尾山南侧发现的那座新矿脉,就交由你处理。”
狂夜的声音立即变得雀跃起来:“这还差不多,不枉本座陪你演一出大戏。不过嘛,本座最想要的却另有其他……”
“你说什么?”
“听闻魔尊大人对那抓到的仇人怨恨不已,本座瞧他一副细皮嫩肉模样,实在担心你会令他香消玉殒,不如——”
房间陷入片刻的沉寂,随即是暴涌的魔息!
“找、死。”
汹涌魔息瞬间攻向狂夜,却也破开了虚掩的屋门!
“咔——!”
木门重重砸在墙壁上,露出了不远处静伫的身影。
“……师兄?!”
钟冥骇然睁大双眼,竟是呆愣在原地。
“呵呵呵……看来接下来就不该有我出场了。”狂夜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意,点足一跃就飞出窗外,不见踪迹。
顾从星仍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漆黑双目注视着钟冥,冷冷的,像是夜色中的深潭。
难怪。
他也觉得蹊跷,这一次出行实在太过高效,刚刚得知青阳净灵珀线索,又能发现细作踪迹。
不到两日,就已将这极难的两个任务解决。
原来,本就是一出预谋好的大戏。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扬袖转身离去。
“师兄!师兄——!”
钟冥立即飞奔而来,一把握住顾从星手腕。
“给我放开!”
顾从星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与他对视。
“虽是心中有所猜想,但我倒还真未料到,魔尊大人心思如此缜密,也如此无情。”
“就连我,也不过是你诱敌的一个棋子罢了!”
“不!”钟冥立即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师兄——!”
他容色苍白,眉峰微蹙,目光乞求而慌乱地望着顾从星,简直就像是一只恳求主人的弃犬。
顾从星攥紧拳头,声音微寒。
“青阳净灵珀你分明可直接取到,却为一己私欲演这场戏,你当真从未在意过师尊死活么?”
见钟冥神色倏然一愣,顾从星又道:
“不,你也并不在意我,竟如此欺瞒……枉我还——”如此担心你。
他咬了咬牙,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放开我!!”
“不要走!师兄!”钟冥又是一把攥紧他的手臂,却不敢用力,只是牢牢握住,连声道,“是我错了师兄!我不该骗你!可是我从未想过让你涉险,我宁死也不愿让你有事!”
“师兄,我也从未想过不救师尊,我、我只是想通过此行让你不要再害怕我——”
他的声音极近哀求,顾从星被他拽着,心头火涨也不是落也不行,只想先离开此地。
“你给我松手!”
钟冥见他决意要走,竟是倏然用力,一把将他强揽在怀中!
“师兄若是气不过,干脆就打死我好了!左不过是你救来的命,现在也只是物归原主!!”
“钟冥!你莫不是当真疯了么!!”
顾从星想要将他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钟冥被他推打也不松手,暗金眸中烈光灼灼,竟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和他顶道:
“是!我就是疯了!不仅疯了,还丧心病狂,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你——!!”
“师兄!你不也是如此!你对大师兄信赖有加,为了师尊能奋不顾身,就连司君剑——那个和我一样不为正道所容的半妖!你都能为了他捅伤我!”
“我呢?!你对我为何处处防备、处处试探!你那隐身符箓用了两次,是有何信不过我!重逢初见就想要逃离,我一路隐忍万般求全,连脸都变幻成之前的模样,你还是要走——”
“顾从星,你究竟还有没有心?!!”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房间中响起。
顾从星与钟冥俱是一愣。
他本只想将凶神恶煞地逼近的钟冥彻底推开,谁知他竟突然探身向前用脸挨了那掌。
“你……”顾从星的话语滞在喉间。
钟冥仍是维持着那被打的模样,侧着脸,白皙面庞上倏然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默然许久,缓缓眨了眨眼,竟是唇角扬起,爆发出一阵大笑!
“顾从星、顾从星——!”
他念着顾从星名字,简直是要在唇齿之间碾碎,金色双眸倏然射来,明明含着泪水,却现出逼人的寒光!
顾从星悚然一惊,不由得向后退一步。
这动作却彻底激怒了钟冥,他浑身魔力暴涌,身上被种下的毒素瞬间被点燃,竟是开始现出玄龙原型!
“吼——”
漆黑的巨龙每一处鳞片都在闪烁着幽幽寒光,硕大的身躯几乎要将这宽阔房间的地面堆满,他长吼一声,金色竖瞳犹如火炬,牢牢盯住了顾从星!
宛若被无形的巨手扼住,顾从星内心在无声尖叫,可实际却一动不能动!
滑溜溜的龙尾竟已绕着他的腰部,一圈圈地将他紧紧缠绕!
龙尾蹭到了他的胸膛与锁骨,冰冷的触感令顾从星浑身一激灵,竟是让他瞬间战胜了那股恐惧,放声怒骂:“钟冥!你这条破龙!快将我松开!”
可身上的桎梏却没有放松,反而越紧了。
不仅如此,钟冥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金眸逐渐变得浑浊,甚至还闪烁着隐隐红光!
那该死的毒素,不仅能引得他返现龙身,竟还会诱使他发狂!
顾从星被层层环绕着,自上方看去,简直就像落入了怪物的陷阱,身在正中,四面楚歌。
“唔……咳咳咳!!”
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被他这般越来越紧地缠绕着,简直连呼吸都越发困难。
“钟、钟冥……!”
顾从星咬牙望着他,周身金色灵力不断涌动。
他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神色,也许是狼狈的、是羸弱的,但他仍是睁大双眼,想要做出最凶狠、最具威严的模样——
“钟冥!你,当真要杀死我么?!”
此言既出,他自己倒是怒急攻心,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口血来。
猩红血迹落在漆黑龙鳞上,惊人的鲜艳。
那双暗金色竖瞳猛地一缩,竟是倏然睁大,彻底变得赤红!
顾从星看它这模样,不禁自嘲地笑出声。
他怎么忘了,魔族一旦狂化,见到血迹便是烈火烹油,彻底拦不住了!
凶神般的龙头飞速逼近,已经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顾从星望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尖锐獠牙,竟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闭上了眼。
钟冥由他一手教导,不论是心法还是剑决,都是他亲自传授。
共处五载,从他十四岁到十九岁,其中还有一年多未见。之后就是漫长的七年离别。
相逢太短,离别却太长。
再次重逢,却又落得这般田地。
顾从星的睫羽湿了些,周身的灵力却是越凝越紧,双手间金芒四溢。
将近化神修为的魔尊发狂,在这已是岌岌可危的修真界,无疑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初是他决定隐瞒小师弟身份,承诺会在他身旁为他护法,让他不堕入魔道……
可是他却离开了。离开前,还捅了小师弟一剑,令他悲愤欲绝。
顾从星倏然睁开双眼,泪光汹涌,可却神色却是决绝!
若是小师弟再不能恢复,将要危害世间,他顾从星难辞其咎。
既如此,倒不如一并奔赴黄泉!地府路上,也倒是能相依为伴!!
他心念已定,只等那利齿咬上自己喉咙,就将全部灵力袭出!
“吼——!!”
玄龙发出悲怆凶猛的吼声,可却硬生生地扭开了脑袋,擦着顾从星的身体猛地而过!
“咔——!!”
他竟是一口咬上了自己的龙身!
本是坚硬无比的鳞甲倏然被洞穿,竟是刹那间鲜血喷涌!
顾从星骇然注视着这一切,全然未注意到缠绕着自己的龙身已经松开,他眼中的一切像是幻境般被放慢,龙鳞跌落、尖牙刺入、血肉模糊……
“咔嚓。”
陌生而熟悉的响动响起,那是……骨头破碎的声音!
“钟冥——!!!”
仿若被摄住的嗓音骤然爆发,顾从星像流火般飞扑而出,眼中只有那破碎的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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