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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对不起，对不起……”
双手触到一片温热的濡湿，顾从星的指尖颤了颤，混乱的脑中竟是倏然冒出个疑问。
尸傀，也会有如此温暖的鲜血吗……？
就在此刻，他竟是后颈一凉，骤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
“兄长——？！”
“什么？！”“顾从星！！”
姬梦与姬灵震愕出声，正要纷纷向前，却见顾明庭已经松开了双手，颓然地落至地面。
此后他便再无动静，恢复了死者应有的模样，仿佛刚刚那猝然发难不过是幻觉一般。
“……”
顾从星神色空白地愣在原地，面上还挂着未能来得及抹去的湿泪。
“顾从星……？”
姬梦与姬灵轻步靠近，呼唤道：“你、你没事吧？”
听到她们的声音，顾从星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抬头应道：“……我没事。”
他仍是紧紧抱着顾明庭，像是全然未觉那已是一具冰冷而残破的尸身，而是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姬梦与姬灵见状，皆是陷入一片默然。
而顾从星竟是敛眉思衬片刻，突然出声：“我刚刚，听到了兄长对我说话。”
姬灵立刻道：“怎么可能！我看你这家伙是出现幻——”
“你听到的，是什么？”姬梦出声打断姬灵，正色发问。
顾从星低头望着顾明庭阖上的双目，声音很轻。
“他说，我们终会重逢……在天穹之上。”
空气又是陷入一片寂静。
姬灵眉心微蹙，眸中是无奈与怜惜，姬梦亦是欲言又止，顾从星见她们如此，却是沉静发问：“寻常的尸傀，会像我兄长这般，血是热的，还能在脱离蛊虫后自由动作吗？”
“这……的确不能。”姬梦眸光微转，思虑沉沉。
“这大概就是最高阶蛊虫的特别之处吧！”姬灵敛眉回应，见他们两人皆是伫在原地不动，出声道：“喂，虽然你和你兄长的确很是遗憾，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我和小梦追寻着家主姐姐的血脉之力一路追踪至此，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可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她迎着顾从星的目光，神色肃然。
“姐姐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
***
“哗啦——”
寒冰破裂，被凝固的尸傀轰然破碎，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沈慕望着眼前消散的人影，冰蓝双眸中并未映出何物。
“天启门掌门……来世，可勿要为奸人所害。”
他默念往生咒，步履不停，向前行去。
无形的石壁倏然破裂，他立即释放出雄浑灵力，向周边蔓延而去——
西侧有强烈的妖力涌动痕迹，还有极强的尸傀力量。
是司君剑与司马怀么。
他双眸眨了眨，继续扩大灵力搜寻的范围。
“……从星。”
他感应到东侧的灵力涌动，眸光微动。
从星，竟是遭遇了顾明庭。
轩辕初，果然擅用诛心之计。
沈慕攥紧琢光剑，拾阶而上，来到主殿玄关。
在那空旷房间的最前方，唯有孤零零的一道白影。
并非轩辕初，而是一名女子。
沈慕几步来到她身前，琢光剑上寒芒四起。
“你是……姬氏家主，谢卿念。”
谢卿念一身素衣坐在高台之上，见他前来也只是缓缓地抬了抬眼皮，眸中唯有沉沉死寂。
沈慕俯视着她：“轩辕初何在？”
谢卿念闻言又垂下眼睑，默然无言。
她孤身坐在这空旷的高台之上，面容苍白如纸，双颊微微凹陷，及腰的乌发四散，便是这玉白殿中唯一的异色。
沈慕将灵力覆盖至大殿之中，每一处角落都已探过，却再无其他活人的气息。
“是你，操控蛊虫与尸傀。”
沈慕周身灵力微动，向她靠近一步，手腕微转，剑身中映出她的身影。
谢卿念却一动不动，像是刚刚那个抬头，便已经是她所能做的全部动作。
“咔——”
琢光剑倏然扬起，直刺谢卿念胸膛！
就在这时，殿门外爆出两道椎心泣血的痛呼：
“不——！”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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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渣作者：咳咳，顾大，你这句话真的很像是“大家会一起在天堂相遇”啊！！怎么充满了不详的气息啊喂！
顾明庭：哦？这样吗？（摇扇子）（微笑）
渣作者：喂……
顾明庭：看看卷名，天穹之上有什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眯眼笑）
渣作者：(⊙o⊙)
第122章 空方岛决战（1）
“师尊！不要——！”
顾从星的高喝声响彻殿中, 刺下的琢光剑倏然一顿，停在半空。
沈慕立即回首，望到跟在姬灵与姬梦之后的顾从星, 眉峰微敛。
“从星？”
“师尊！别杀她！”
顾从星飞至沈慕身前，”而姬氏两玄女已经挡在沈慕与谢卿念之间。
姬梦双臂展开护住谢卿念，姬灵亦是跪倒在她身侧, 悲声道：“家主姐姐！你……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暮气沉沉的谢卿念见到她们两人竟是缓缓眨了眨眼，眸光一点点亮起。
“你们……”
她的声音极弱, 默了片刻才接道：“真是, 笨蛋。”
沈慕见她张口说了话, 便又问道：“谢卿念, 轩辕初何在。”
姬灵与姬梦已经开始一左一右地向她传输灵力, 谢卿念抬起眼，默然望着沈慕与顾从星。
那双湖蓝色的美目如今已是一片死水, 她似是思衬良久，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倏然推开姬氏姐妹，抽出姬梦腰间弯刀, 在右臂豁然划出一道长口！
“噗——”
鲜血倏然喷涌而出, 众人皆是愕然愣在原地，便见谢卿念望着地面那摊血迹, 竟是又毫不犹豫地掷刀刺中其中一只黑色蛊虫！
“这是……心神蛊！！”姬梦诧然惊呼。
顾从星注视着那不再动弹的蛊虫，亦是震惊不已。
心神蛊, 传说中那可以监测中蛊者心神，一旦有不忠之念便会五毒焚身，剧痛难当的蛊虫？
它竟是真的存在。
难怪，谢卿念会一直为轩辕初牢牢掌控, 即使想要对抗也只敢放走姬氏族人罢了。
她将蛊虫除去后长呼一口气，瘦削的身子晃了晃又站住，望向沈慕与顾从星：“轩辕初已前往空方岛。”
空方岛？那里最靠近贯穿三界的三桑无枝树，却又有灵力乱流而无人居住，轩辕初为何会去那里？
谢卿念被姬灵与姬梦搀着，继续道：“他要在那里用神兽血脉展开祭天大阵……之前失踪遇难的弟子和天启门中天资卓越的弟子都已被带走了。”
顾从星闻言倏然睁圆双目。
神兽血脉！
轩辕初那厮从七年前就想凑齐神兽血脉开启逆天阵法，竟是在失败后还不死心，反而还将自己的后辈弟子带走了！
“祭天大阵……乃是为一己所愿，屠生灵而祭天神的上古邪功禁术。”沈慕沉声道，“他去了多久？”
谢卿念道：“已有三日。”
“啧，这厮老奸巨猾，竟是故意引我们来攻天启门，自己却已去了空方岛！”顾从星低骂一声，却见沈慕竟是沉思不语，又向谢卿念靠近一步。
他的剑，一直都未收回剑鞘中。
“琢光剑尊！”姬梦一把扑倒谢卿念身前，张臂将她挡在身后，“家主姐姐常年来受轩辕初所迫，并非真心想要助纣为虐！”
“对啊！家主姐姐被逼制作尸蛊，简直都快要灵力耗尽！你、你……”姬灵咬牙抱着谢卿念，冲沈慕道，“你要杀她，便先杀了我罢！”
她们两人神色警惕焦灼，谢卿念却是低声咳了咳，望向沈慕的目光平静而淡然。
顾从星见到此状本欲阻拦沈慕，但望到他面上神色时倏然停下动作。
师尊，并无杀意。
果然，他只听沈慕开口道：“谢卿念，你浑身灵脉已废，你可知晓。”
“什么？！”在场之人皆是诧然张口，目光直射谢卿念。
她撑着身子坐正了些，面上仍是沉静神色：“我……本应如此。”
姬灵与姬梦皆是又惊又痛，可谢卿念竟是唇角微微上扬，丝毫无沦为废人的恐惧，倒像是卸下一身重负。
她拥着两名少女，抬眼望向沈慕：“谢剑尊不杀之恩。”
沈慕又默然望了她们片刻，收剑入鞘。
顾从星亦是一时无言。
昔日云练仙子谢卿念，从今往后却修为全失，再不能修炼，寿元亦是所剩无多。
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最后的敌人——轩辕初！
***
谢卿念停手后，数百尸傀一朝失控，或是自相残杀，或是倒地不起。诸仙门弟子乘胜追击，终是顺利剿灭尸潮。
而沈慕与顾从星归来，又带来了空方岛的消息，各仙门修士皆是震骇，群情激奋，最终商议由各仙门派出精锐修士决战空方岛，行程便定在一日之后。
是日，夜。
晚风阵阵，阴云连绵。
为养精蓄锐，各仙门修士并未折返各自门派，皆是来到与天启门相距不远的青玄剑宗之中，只待第二日奔赴空方岛。
顾从星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却是全然无法入睡，干脆点足而出，御剑来到峰中最高处，仰头望着天幕。
“顾从星？”
身后传来一道呼唤，顾从星回首望去，来者竟是萧忘忧。
他坐到顾从星身旁，怀中抱着那柄玄铁大剑。
“你也睡不着么。”顾从星道。
“嗯。”萧忘忧仍是一贯的冷峻。
两人本就都不是健谈之人，这一问一答后便默契地不再继续，他们无声望着空中流云涌动，缠绕着在明月之侧，遮蔽了天光。
顾从星正在思索那阴云何时才能被吹散，便听萧忘忧兀地开口：“顾从星，你可还记得这枚凤凰翎？”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经过炼化变形的凤凰翎，它即使在这暗夜之中仍是泛着莹润灵光。
顾从星目光微凝，默然颔首。
他当然记得这枚凤凰翎，它是前世一切悲剧的起源，重生之后，他很快就将其从师尊那里讨回了。
之后他将凤凰翎物归原主，方从萧忘忧口中知晓此物乃是空氏族人凤凰之力所化，一生只一枚，送与心上人。
这般一想，重生之后点点滴滴，现在追忆却竟是令人无端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他脑中思绪翻涌，却突然感到手中一凉，竟是萧忘忧将那枚凤凰翎塞到了他的手中！
“你这是……？”
“你既已将它炼化，想必对它已是万分熟悉。”
萧忘忧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他目光一与顾从星触碰便又移开眼神，抱臂道：“你也知晓，凤凰翎对于修士提升修为进益极大。若你将它与你本命剑炼化，则不仅可助你提升修为，更可提升剑意，威猛无比。”
顾从星握着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凤凰翎，怔了一下，张口道：“可是，你不是说这是赠与心上——”
“你！你别多想！这不过是……我见一众修士中便数你战意最强，恐怕到时候也会是你与轩辕初打得最狠……”
山间夜风拂过，萧忘忧的金羽红纹耳饰随着乌发飘扬。
他言至此处，终是将左右环顾的目光收了回来，直直与顾从星对视。
“喂，顾从星，你可别死了。”
乌云不知何时已随风消散，月辉倾泻而下，落入两双漆黑的眸子中。
“……嗯，我不会死的。”
顾从星将凤凰翎攥紧，唇角微扬，发间朱红长带拂出夜风的弧度。
“萧忘忧，你也是啊。”
眼前的玄衣男子眉峰扬了扬，旋即露出一抹笑意。
“嗯，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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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顾从星回屋将凤凰翎炼化完成，已是到了要出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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