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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怀皮笑肉不笑地举起酒樽,一口饮下。
其他修士们看着他们交锋,皆是默然无言。
青玄剑宗席位,何润之向唐无心传音道:“顾氏不仅能打魔族,机锋倒也打得精妙。”
唐无心传音回道:“就算族长已去,顾氏之内也并未衰竭,反而越发井然。待琢光峰那顾从星回归,定能让其位居世家之顶。”
何润之不由颔首。
而就在此时,始终沉默的元氏之人泠然出声。
“顾氏百年镇魔,顾明庭更是以身涉险诛杀颇多魔族,游北洲之人无不感念。”
元氏掌门元灵——当今医圣眸光凌冽,一双美目直视司马怀。
“若要追责,天麟派怎可不提梦妖与血妖之乱。”
不过未等司马怀回应,她就已不再看他,目光环视殿内修士。
“但诸位莫要忘了,我们齐聚于此是为共议如何应对妖魔乱世、弟子失踪之变,而非内讧。”
她这般说着,便站起身子,容姿清冷卓然。
“若继续这些无用对话,恕我先告辞,还有诸多病患尚在等……”
“诶,医圣大人留步,留步啊。”
一道有些急切的声音响起,语气却并不强硬,颇有些恳切之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启门长老轩辕初小步奔来,清俊面容之上渗出薄汗。
他用袖子抹了抹额头,冲着在场修士露出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不过大多修士并未看他。
在他身后,白纱覆面的谢卿念款步而来,轻灵翩然。
即使未出声,也吸引了多人的目光。
“轩辕初,你这又是来捣什么乱!”
轩辕明看着自己这儿子,颇有些嫌弃:“迟到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弟子前来?在座可都是诸门派掌门与长老!”
“父亲,我的确是有要事告知贵客啊。”
轩辕初向众人行了个礼,开口道:“想必诸位也都得知了年轻弟子失踪之事,实不相瞒,我徒儿谢卿念之前就调查此事,还有所发现。”
他眼神示意谢卿念上前。
谢卿念行至他身前,向众人规矩行礼后开口。
“此前我去往诸多门派中调查,发觉失踪弟子半数生还,半数身死,男女皆有,修为各异。然而,皆为天赋异禀之人。”
“此外,部分弟子失踪之地,还残有妖族或魔族痕迹。”
她声音轻柔舒缓,令在场修士皆是凝神细听。
“依弟子之见,此事与妖魔之乱关系匪浅。故而,那幕后之人或许就潜藏在妖境或魔域之中,若是寻找奸细,也可从此入手——先锁定与妖魔联系密切、关系匪浅之人。”
修士众人有人已经赞同颔首。
谢卿念说完,便又规矩行礼,无声退下。
司马怀望着她与轩辕初的身影,双眸眯了眯。
“谢小友说得有理。”有修士率先出言,是溟南州姬氏长老。
“不错。倒是比听一些家伙废话有用多了。”
元灵举起手中茶杯啜饮。
何润之却仍是沉默。
他与身旁的唐无心对视片刻,唐无心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今日时候也不早,不如诸位先请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商议。”
轩辕明出言道:“客峰中已为诸位备好小院,尊者们可莫要嫌弃寒舍啊。”
他身旁修士皆是连忙道“哪里哪里”,跟着其余修士一起散去。
何润之与唐无心一起行至青玄剑宗客院,立即设下隔绝结界。
唐无心道:“兰决所言果然不错。弟子失踪,绝非寻常妖魔作乱。”
何润之抚须长叹一声。
他掏出自己灵戒中的酒壶,并不去触碰客院中酒水。
“依兰决所言,此事与空氏灭门案有关……”
何润之仰头饮下一口酒,继续道:
“那虽是个悬案,可你我皆知,仅凭魔族之力绝不可能令其一夜覆灭。不过是各仙门中彼此怀疑,却并未有证据,也不愿做得罪人的出头鸟,故而皆是保持沉默罢了。”
唐无心将手撑在下颌,思衬道:“先前江怀提过,幕后之人有出窍之能,这便能对上了。”
“哼,这会议中,有用的线索也就仅此一条。”何润之抚须道。
唐无心:“那依你所见,可有怀疑之人?”
毕竟,他们来此处本就不希望能得知真相,原就是来仔细观察一番。
何润之:“我瞧着啊,可疑之人真是多了去了。除了元灵那人本就直爽坦荡,其他人皆是一副满腹谋算的样子。”
唐无心颔首:“不错。虽然最后谢卿念说了些探查结论,可说白了不过是个小辈,所得与我们相知的相差甚远。”
言至此处她默了默,扬唇冷笑。
“这般说来,她出现的时机还真是凑巧。怕不是本就在外等着了。”
何润之应道:“毕竟才第一日,若就此不欢而散也未免太过难看。”
两人谈到此处,皆是不再出言。
片刻后,唐无心站起身,远眺窗外昆吾山之景。
她幽幽道:“乱局将至,敌我不明。这在搅混水的人,究竟是谁呢……”
山峦之上,一只孤雁疾速掠过,翅膀折射着明亮日光。
“嘎——”
“嘎——”
顾从星望着天幕之中的鸟形巨兽,目光追随着它的身影。
“顾从星?”
身旁的司君剑轻声发问。
“没什么。”
顾从星摇了摇脑袋:“我们直接回到冥君妖殿之中?”
此刻两人俱是坐在迢迢背上,下方景色飞速流逝。
“对。你要渡雷劫,那里更为稳妥。”
司君剑望着前方花漪的身影,兀然道:“你放心,有我为你护法,定没有妖族来捣乱。”
“嗯。”
顾从星歪着脑袋看他,司君剑虽仍是目不斜视,可耳朵却逐渐染上红晕。
“……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没什么。”顾从星轻笑着眨了眨眼,“就是看你这妖族圣子已经颇有些威严模样了,好可靠!小仙我好生敬佩——”
“胡、胡说什么!”
司君剑像是只炸了毛的猫,声音突然拔高:“我从来都是这样的!”
“是、是~”
顾从星继续逗他。
“你这家伙!”
司君剑红着脸轻斥一声,抬手就挠上顾从星腰侧。
“哎!你别……哈哈哈哈哈!”
顾从星弯着身子躲避,可司君剑却更为灵巧。
那两只持弓射箭的手像是在名为“顾从星”的弓身上摸索最适合的把位,游离在那精瘦腰肢之上。
“哈哈哈……我,我求饶!”顾从星不知自己原是这般怕痒,他笑得四仰八叉,“别挠了,我……要掉下去了!”
“嗷~”迢迢听到这话,竟又把自己身子变大了些。
顾从星不可置信地望向这“帮凶”。
“迢迢你……!”
“哈哈哈!”这回轮到司君剑大笑出声了。
顾从星此刻被他挠得面色薄红,鬓发微乱,连一双黑色明眸中都溢出些泪水,瞧着水润润的,竟平白多了些楚楚可怜意味。
可他对此丝毫不知,还神色嗔怒地盯着司君剑,于是便瞧着活像是被欺负得狠了,泪滴要坠不坠。
然而这样,只会令那坏人越发心思荡漾。
司君剑止住手中动作,喉咙滚了滚。
他又挪开视线望着前方,可不过片刻又是磁石一般被吸回目光。
他并未收回揽在顾从星腰上的手,眼睛直直盯着顾从星,脑袋一点点凑近。
平日素来骄傲冷硬的声音此刻又轻又柔。
“别气别气……我,我帮你揉揉?”
这般说着,他的右手又在顾从星腰侧上下摩挲,掌心带着灼灼热度。
顾从星感受到他的抚摸,浑身又是一个战栗。
看着司君剑越来越晦暗的目光与越发靠近的脑袋,他简直气笑了。
“你这家伙,何时也学会这般油嘴滑舌了!”
司君剑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歪了歪脑袋,露出他所知的自己瞧着最好看的角度。
他自下而上瞅着顾从星,眸子亮亮的。
“……真的不行吗?”
顾从星看着他这从未有过的模样,诧然睁大双眼。
“你——”
“咳咳咳!”
花漪的声音骤然响起,两名少年俱是一惊,飞快地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本是无意打扰的。不过看你们都未注意到,我还是想提醒一下……”
花漪的目光移向顾从星,对他衣襟处抬了抬脑袋:
“那个,好像是你的通讯灵器吧?”
顾从星豁然低头,这才发觉通讯法器墨羽早已闪烁多时了。
他耳朵染上些红晕,立即将其掏出。
“顾从星。”
萧忘忧的声音从对面传出,司君剑“噌”地转过头来,狐疑地望着那玄黑灵器。
“怎么会是他?!”萧忘忧又是何时与顾从星搭上线了!
“恩。你寻我有何事?”
顾从星不理会司君剑的质问,对法器回应道。
萧忘忧自从送给他这墨羽可从未联络过他,这次定有要事。
可萧忘忧的谨慎性子又在此刻发挥作用,他默了默,询问道:“你现在身边有人?”
“是。”
“那我之后再联络你。”
此言一落,灵器上的光芒就黯淡下来。
顾从星思索地望着手中法器,却听身旁咬牙的声音传来。
“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还非要私下联络?”
司君剑眯着眼睛,正欲再问,却听花漪笑道:
“小司,做男人可要心胸开阔一些,别老是拈酸吃醋的。”
“什么?!我才没有——”
“你可得了吧。”花漪摆摆手,斜睨他一眼。
“说起来,不久之后就是妖族内的血月之夜了。你体内的妖族血脉尚不稳固,可别在那时暴动。”
“哼,我知道。”
“你啊……”花漪笑叹一声,面上笑意逐渐收敛。
视野中已经映出妖殿的恢弘之景,花漪双眼眨了眨,直直与司君剑对视。
她神色颇为认真,全无此前的调笑。
“快到妖殿了。小司,你做好决定了么?”
司君剑亦是收敛神色,肃然对她对视。
顾从星也将目光投向司君剑。
当时,三人刚出血蝴蝶巢穴,花漪就将数枚火球符箓甩入塔中,任身后燃起熊熊烈焰。
在火光中,面上染血的花漪低声询问:“小司,你也听到了真相。我已经下定决心,为蓝烟一报前仇——”
“手刃司马怀。不惜任何代价。”
她眸中映着灼灼火光:“你可要与我一起?”
当时司君剑并未立即回应,故而花漪现在又问了。
司君剑坐在迢迢背上,慎重启唇。
“我——”
“哎呀哎呀,你们终于回来了!”
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三人抬首望去,竟是飞身靠近的音候。
他抱着古琴,声音急切。
“快来妖殿中吧,冥君在等着你们呢。”
司君剑敛眉道:“发生了何事?”
“是血妖!冥君本想召他与你相认,没想到那家伙不在妖殿中!”
“他只剩最后一点命还全然不顾地乱跑,我们怀疑——”
“他的目标,在于修真界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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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写多了来迟了!灰常抱歉!(滑跪)
第77章 破境元婴
妖殿之中, 半人半马的妖君自王座上站起身,望向归来的三人一妖。
“冥君。”
音候唤了它一声,又追道:“血妖那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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