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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翎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不知道,随便拿的。”
陈乱拆了包装,也窝到江翎对面的小沙发里,咬着小麻花道懒散道:“没人给我打电话。今天是被同事拉着来的,说今天有个不错的新人摇滚乐队在这里演出。”
“同事?什么同事。”江翎捕捉到关键词,坐起来眯眼看着陈乱:“女的?beta还是omega?”
自从明里暗里打探出来陈乱的取向是搞不好是女性后,他和江浔就开始对陈乱身边出现的所有女性敏感起来。
生怕陈乱哪天带个人回家跟他们说“来,见见嫂子。”
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还能是什么同事?当然是军校的同事啊。”陈乱拿小麻花扔他,朝不远处看起来是刚坐下不久的那一桌抬了抬下巴:“在那儿。”
江翎抬手接住陈乱丢过来的麻花,咬得嘎嘣脆。
一大桌子,有男有女,有alpha也有beta。
不是单独约会。
危机暂时解除。
江翎又躺了回去:“你以前从没说过你会喜欢摇滚乐队。”
“现在也不感兴趣。”陈乱道:“只是单纯下班了没事做比较无聊,有人牵头干脆就一起来了。”
说着陈乱又抬眼看着江翎,踢了一脚后者的鞋尖,勾着嘴角笑:“结果刚进门就被我逮到某些人在逃课。”
“我成绩没落下就得了,你管我那么多。”
这话倒是没说错。
别看江翎平时吊儿郎当到处晃,但学习成绩居然意外地很不错。
但是除了学习好之外,江翎在学校真的没什么别的优点了……
上课睡觉打游戏和跷课都是餐前小菜,打架飙车硬刚老师更是家常便饭。
——虽然江翎说那些人就活该欠揍,没有师德的老不死凭什么尊重。
“再过一个多月是不是就要高考了,有什么想法没有?”
江翎打游戏的手指顿了一下:“老头子让我去念联邦政法大学。”
“我没问江司长。我问的是你的想法。”陈乱有些好笑地屈指敲了一下江翎的额角。
“……我不想去。”江翎顿了一下,才抬起头,注视着陈乱的眼睛:“联邦政法在爱尔华钦洲,离家太远了。”
“看不出来啊江翎,你居然会恋——”
家字陈乱舌尖卡了一下没吐出来,江翎就见陈乱的目光在酒吧门口凝住了一瞬。
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模糊的:“诶那不是陈老师?!!!”
就被陈乱一把扯住了手腕拽着起身就跑。
“喂!陈乱!你什么情况?!”
江翎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被沙发腿儿绊倒,他看着陈乱简直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咬牙:“你跑什么?”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陈乱头疼地捏了下眉心,扯着江翎跑过转角的走廊,四下里看了看,打开墙角的小杂物间,钻了进去,砰地一声锁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因为奔跑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谁啊——”江翎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一双微凉的手迅速覆盖在了他下半张脸上。
手心触碰着他的嘴唇,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交错的纹路。
而陈乱捂着江翎的嘴,修长漂亮的食指竖在唇上,示意江翎噤声。
本就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距离被这个动作又拉近了一步,江翎半仰着头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垂着眼看陈乱。
这个角度,几乎像是把陈乱拥在了怀里一样。
自从分化期以后,少年的身高就如同春笋一般节节拔高,迅速长成了一支傲人的修竹。
不知觉间,十八岁的江翎已经高出陈乱大半个脑袋了。
“陈老师——陈老师?”
“奇怪,刚刚明明看到他跑进来了。”
另一道声音回答道:“是不是从后门出去了啊?”
外面传来交谈声,人影在门缝下透过的光里晃动着。
陈乱放轻呼吸,用了点力捂住江翎的嘴巴,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少年温热的鼻息一轻一缓地喷洒在手心里,氲出一丝潮湿的雾。
有些痒。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几乎已经站在了杂物间的门口。
陈乱屏住了呼吸。
只是下一秒,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濡湿的感觉,接下来就是微微的刺痛。
陈乱呼吸一滞,一股麻痒从手心过电一般迅速流窜到了头皮上。
他如同一只被吓到炸毛的猫,透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抬眼去看江翎,紧接着就撞进了一双泛着恶劣笑意的浅琥珀色的眼睛。
江翎正半眯着眼一边笑,一边用尖利的犬齿,厮磨着咬着他手心的软肉。
像只顽劣的恶犬。
陈乱想抽回手。
却被江翎一把扣住了手腕,更用力地压在了他的唇齿上。
手掌心被对方的齿尖压迫着,细细密密地疼。
仗着陈乱现在不敢出声,江翎堪称是肆无忌惮。
片刻后。
门外晃动的人影不见了,似乎是走了。
陈乱立刻抽手出来,顺便使劲踩了江翎一脚。
少年一尘不染的白色球鞋上顿时出现了半个灰不溜秋的鞋印子。
陈乱也如愿听到了江翎痛得吸气的声音。
他看着手心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的牙印儿,不爽,于是又抬手朝着江翎的脑袋拍过去:
“嘴痒就去啃磨牙棒行不行,这么喜欢咬人为什么不去动物园应聘鳄鱼?”
只是这一下被少年轻巧地偏头躲过了。
“我不咬别人,我只喜欢咬你。如果你来做鳄鱼饲养员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
江翎倾身过来,盯住陈乱的眼睛,抱着手臂笑得一股威胁意味:“你还没告诉我,她们找你干嘛——你要是再敢说是普通学生,我现在就去把那两个人喊回来亲自问。”
说完江翎直起身子,垂眼看着陈乱:“上次某些人也说只是学生,结果让那个疯子追到了家门口求婚,还半夜爬墙,差点翻进我和江浔的房间里。陈乱,这笔帐我可给你记着呢。”
事情发生在去年。
陈乱被一个疯狂的男omega缠上了,死活要跟他谈恋爱,跟踪尾随短信轰炸,被警察抓走了蹲几天出来又继续纠缠,烦不胜烦。
陈乱拒绝了很多次,到后面每天都得躲着他走。
后来那个omega尾随陈乱的车一路跟来了江宅,在大门口摆气球鲜花穿着礼服求婚。
被赶来的小区安保架出去以后,半夜不死心又回来爬墙。
结果爬错了窗户,被江浔和江翎恶揍了一顿报警拖走关了两个多月,这才消停下来。
陈乱走出杂物间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洗手,轻轻叹气:“能不提这事儿了吗?”
那次一开始他真以为只是普通学生来着,他也没想到之后怎么会有那种离奇的发展。
“你敢嫌弃我?”耳边突然传来江翎不满的声音。
陈乱:“?”
哪儿来的推论,又是什么逻辑?
陈乱掀起眼皮看着江翎:“许你往我手上留牙印儿,不许我洗手?”
说着他甩了下手上的水珠,直接撩起了江翎的衣角作势要擦,哼笑:“我不仅洗手,我还要拿你衣服擦手。”
沾了水的冰凉指尖擦过江翎的腰侧。
少年浅琥珀色的眸子闪了一下,抬手扣住了陈乱的手腕从自己衣服上拿开。
然后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干手巾,呼在陈乱湿漉漉的手上随便擦了两下后撇到垃圾桶里,捏着陈乱的腕骨不放,勾着唇角一脸混不吝:“那你告诉我,你跑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不会松手的。又碰上之前那种神经病了?”
已经比陈乱高出不少的少年微微俯着身子,几乎把陈乱困在了自己和洗手池中间。
被那双剔透的浅琥珀色眼睛捉住了眼神的陈乱竟然感到了几分压迫。
心脏不受控制地快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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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二点还有一章哦!
第28章
“只是不想参加毕业联谊会而已, 但是学生总想给我塞邀请函,所以只能躲着走。世界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神经病,多少年不见一个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一口气撞俩。”
陈乱压下心头莫名其妙的某一下重跳, 用了点力气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回到之前的沙发里坐下。
江翎双手枕在脑后跟在后面, 发出一声嗤笑:“什么联谊会?我看是相亲大会。”
他摸着发热的后颈, 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陈乱的沙发腿儿:“不许去。”
“沙发惹你了?”
相貌昳丽的青年就懒散地靠在黑色的沙发里,衬衫的领口解到第二颗扣子,露出半截锁骨, 袖口挽到靠近手肘的位置, 手腕上正卡着一只手表, 深蓝色的表盘在动作间闪着细碎的光, 半眯着的透灰色眼睛调笑着向上弯起:
“不许去?为什么不许去。你干嘛对哥哥的私人时间这么大占有欲,还是个天天都需要哥哥陪的小朋友吗?”
“没有为什么, 总之就是不许。”
江翎臭着脸正要到对面沙发里坐下,目光落在陈乱身上却又忽然蹙起了眉。
他凑起身过来,弯腰俯身, 修长的手指抚上陈乱的领口, 浅琥珀色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陈乱, 我送你的项链呢?”
“项链不是就在脖子上戴——”陈乱拍开江翎的手指,顺着锁骨摸过去想把项链挑起来, 没想到挑了个空,动作一顿。
“嗯?”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天天把江浔送的手表戴在手上,把我送的项链弄丢了是吗陈乱?”
少年抬手攥住陈乱被金属表带覆盖着的手腕,眸底暗沉下来。
被抑制贴覆盖着的腺体由于情绪的波动开始微微跳痛。
柏木和琥珀的味道慢慢带着火星和灰烬燃烧起来,裹挟着一缕罗勒叶与海盐味道的风, 不受控制地朝着陈乱侵染过去。
超a级的信息素即使在江翎的刻意压制下,依然像是平静的水面被突然投入了一块不小的石头一般漾起一圈圈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离他们最近的乔知乐几个人率先察觉,面面相觑地安静了几秒后,朝着这边悄咪咪望过来。
江翎生气了。
信息素里的讯号很明显。
即使陈乱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也能从江翎低哑下来的声音和那双几乎沉成暗金色的眼瞳里察觉。
身量高挑的少年倾身压着陈乱的手腕,把陈乱困在了自己的臂弯和沙发之间,压迫感倾覆而来。
然而弄丢了弟弟送的礼物让陈乱感到一阵愧疚,压过了心里腾起的那一丝丝怪异。
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东西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明明中午在家午休的时候项链还好好待在身上。
察觉到周围被信息素味道吸引过来的各种意味的视线,江翎没给陈乱说话的机会。
他沉着脸起身,将陈乱从沙发里扯起来,一言不发地拽着他往酒吧门口走。
外面不远处就停着江翎那台黑色的重机车。
他从尾箱里拿出来一颗橙黑色的备用头盔扣到陈乱头上,帮他系好下颌带,正要让陈乱上车,就看到巷道对面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来。
“哥哥,江翎。”
身材颀长的少年穿着一身笔挺整洁的制服,从容地穿过街角的暗色,脚步停在二人面前。
盛夏的夜晚,闷热的风卷着离枝的草叶擦过少年的衣角,也卷过鼓噪不休的蝉鸣。
头顶的路灯被一块广告牌隔开,洒下来的昏黄色的光被切割出黑白分明的两界。
飞虫跌跌撞撞扑向灯蕊。
江翎在明,江浔在暗。
陈乱就站在明暗汇聚的交点。
“我正要打电话喊你一起回家,就看到你已经出来了。”
江浔无视了江翎带着硝烟味道的信息素,垂眼在江翎扣着陈乱手腕的手指上扫过。
然后抬手,展开手心:“哥哥,你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手心里躺着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正是江翎给陈乱的那条项链。
“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没等陈乱说话,项链就被江翎“啪”一声地从江浔手中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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