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我就把这个丑围裙扔掉换条新的。”
陈乱“嗯嗯好好都听你的”敷衍了几声从厨房晃悠出来,路过江浔的时候从他手边的果盘里摸了个猕猴桃。
找了把刀将猕猴桃切成两半,陈乱用小勺子挖着慢慢吃,酸酸甜甜的清爽口感让他因为闷热的夏季而感到些许烦躁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陈乱其实很喜欢吃水果。
但以前在基地的时候水果是很珍贵的物资,很少能吃到,而且种类非常稀少,很多品种陈乱都只在课本上见过。
所以现在陈乱对各种水果有着上瘾一般的偏爱。
咽下嘴里的果肉,陈又探头去看江浔手底下呜呜作响的榨汁机,如同一只好奇的猫:“在打什么?给我尝一口。”
“冰沙橙汁,还要再稍等一下。”
江浔回头看他,目光落在陈乱捏着果子的手指尖上,指腹边缘沾了一点半透明的汁水,湿润润的。
他刚刚就是用这根手指亲昵地戳着江翎的额角,而后被江翎整只手握进了掌心。
空气里属于江浔的信息素波动了一瞬。
然而陈乱却误以为江浔看的只是他手里酸甜多汁的猕猴桃。
于是他晃了一下手里的勺子:“今天买的猕猴桃很不错,来一口?”
江浔垂眼看了一下自己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在剥橙子果肉的手。
“可是我手占着,哥哥你可以喂我吗?”
“也行。”
于是江浔那双浅琥珀色的眼底忽然漾出一点笑意来,在陈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垂下头俯身下去。
陈乱握着勺子的那只手还举在半空里,就感觉另一只手沉了一下。
捏着果子的手指尖上有温热的气流拂过,而后是因为压力流溢出来沾上指腹的猕猴桃汁。
有什么微微凉的柔软触感落在食指的指节上,指腹边缘忽然微微刺痛了一瞬,又仿佛错觉一般消失,变成了一种温热而湿润的感觉。
陈乱愣了一下,正要把手抽回来,对方就已经咬了一口果肉撤开了。
江浔的喉结滚了滚,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看向陈乱,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咬到你了?”
本来正打算用勺子给江浔嘴里送一口的陈乱还在状况之外:“……好像是?”
“对不起,疼不疼?”
只见江浔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去看陈乱,眼里还带着几分真实的歉意和忐忑。
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因为做错了事情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我没那么娇贵。只是牙齿蹭了一下,咬不坏我。”
他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瞧着十分无措的江浔,抽过湿巾将手上的猕猴桃汁水擦了擦:“你干嘛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我又没生气。”
“嗯。那就好。”
江浔点了点头,低垂着的浅琥珀色眼瞳此时却一点点染上暗色。
如果这种程度的接触并没有让你反感厌恶,
那么……
再进一步呢?
我总能一点一点慢慢试探出你的底线吧?
“滴——”
榨汁机停了下来。
江翎也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摆好了碗筷。
江浔抬起那双重新变得一片澄净的眼睛,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冰沙橙汁递到陈乱手里:“先去吃饭,不是饿了吗?我把剩下这两颗橙子剥一下放机器里就过去。”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三杯冰沙橙汁碰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陈乱垂下眼睛,一口一口将杯子里的橙汁喝完。
如果考军校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意愿,他也许不该以任何理由去干涉他们的选择。
无论是我会担心还是所谓的为你好,在他看来都是一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的绑架。
实在担心的话……
陈乱把已经空了的杯子搁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就加训。
当初他选入机甲组的时候,姜鸣鸣也是这么干的,几乎给当初尚还年幼的他留下了魔鬼一样的阴影。
“所以你们真的确定要报联邦军校?”
陈乱抬眼,目光在江浔和江翎的脸上扫过,目光多了几分认真:“专业想好了吗?”
“机甲控制。”
“我跟他一样。”
陈乱终于笑起来。
行,撞手里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专业,搞不好他还要去给同事打一声招呼给他们俩一点“特殊关照”,现在他可以亲自关照了。
没有立刻告诉双子从下学期开始自己将担任这一届新生的机甲课主教官,陈乱打算开学的时候给他们俩一个惊喜。
他想他一定会给两个弟弟留下一个难忘的军校回忆的。
饭后江浔收拾了餐桌,陈乱去江浔拎回来的袋子里打算摸点零食吃,手一伸,却碰到了一个冰冰凉的瓶子。
精致的玻璃瓶子里摇晃着剔透的粉橙色液体,标签上面印着一颗切开的、鲜嫩的柚子,下面一串陈乱不认识的外文。
刚刚江翎好像说是柚子水?
看起来不错,尝尝。
陈乱抱着两包薯片小麻花,提溜着那只瓶子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最近没什么好电影看,陈乱随便挑了一部热度很高的狗血剧点了播放,在女主歇斯底里的“不要——”声中打开那瓶柚子水倒进杯子里尝了一口。
浓郁的酸甜柚子香气在口腔里爆开,还带着碳酸饮料的气泡感,掩盖住了从喉咙里烧起来的细微的灼热。
好喝!
陈乱鼓着嘴巴咽下去,晃了晃杯子,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于是又坐起来打算去加点冰。
晃到厨房里的时候,江浔正在打扫厨台。
“这个果汁在哪里买的?”陈乱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冰箱下层的冰格。
冰块落进玻璃杯里发出一声轻响。
江浔转过头,看起来有些疑惑:“……果汁?”
他记得他今天好像没买果汁。
“这个啊。柚子果汁,不是你今天带回来么?”
陈乱关了冰箱,朝江浔着举起手里的杯子晃了晃,转过身朝厨房外走去,摆了摆手:“味道不错,下次记得带点别的口味回来我尝尝。”
江浔看着冰块在粉橙色的液体中相互碰撞了一下,眼里慢慢泛出来一丝无奈。
但陈乱已经晃出去了。
所以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哪是什么柚子果汁,那是一瓶高度数的预调鸡尾酒。
是江浔知道陈乱不会喝酒,打算用来给陈乱调一些低度小甜水尝尝的。
另一边,陈乱喝着加过冰后口感更加舒适的果汁饮料躺回了沙发里。
那点细微的灼烧感彻底被冰块压住了,吃零食吃辣了的陈乱一口气灌了大半杯下去,又继续把杯子倒满。
洗掉一身油烟味道的江翎从浴室一出来,就看到陈乱如同一只小憩的大猫似的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那双漂亮的透灰色眼睛正慵懒地半眯着,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好像在看着电视屏幕,好像又没在看。
茶几上玻璃瓶里的粉橙色液体已经下去了多半,杯子里还有半杯,浸泡着的冰块在液面上冒了个尖。
“嗯?你出来了?”
陈乱有些缓慢地抬眼望向江翎,眼睛向上弯成弦月。
他晃了晃脑袋,说话的语调也慢慢的,带着一些软绵绵的含混:“要不要尝尝江浔买的饮料?……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越喝越口渴。”
江翎看了一眼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江浔,目光又重新落到陈乱润红的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一丝晕红的脸颊,眯起了眼睛。
陈乱状态不对。
——你又干什么了?
江翎眼神询问江浔。
江浔没理他,径自走过来拎起茶几上那个瓶子递给江翎。
江翎捏着瓶子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江浔握着瓶口转了一圈,将背面的标签露出来,手指轻轻点在角落里那个数字上。
江翎:“……”
靠。
这么高度数。
他那会儿没仔细看,还以为是柚子汁!
“江翎?江浔?”
沙发那边再次传来陈乱慢吞吞的声音:“你们俩杵在那边猫猫祟祟地做什么呢?”
江翎看着意识已经开始朦胧起来的陈乱,忽然勾起唇角,浅琥珀色的眼瞳里浮出一抹兴味。
他把手里的瓶子往江浔怀里一塞,而后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迈步到陈乱面前,俯身下来瞧着陈乱雾蒙蒙的眼睛,用一种清淡的语调喊道:“哥哥。”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陈乱慢悠悠抬起有些发沉的、如同塞了一软柔软的棉絮的脑袋,歪头瞧着来者,笃定道:“江浔。”
他懒懒地抬手,伸出食指在面前的少年眼前轻轻摇了摇,眯着眼睛笑:“玩猜人游戏也用点心,只有江浔会乖乖喊哥哥。”
面前的少年alpha挑了下眉,唇角向上弯起来,露出唇线之下那颗有些尖锐的犬齿,面上那点清淡的冷感倏然散去:“哦?是吗?”
陈乱眨了下眼,已经开始慢慢变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缓慢地运转了一下,微微蹙起了眉:“不对。”
“江浔不会这样笑。”
“是江翎。”
“陈乱,你猜错了。”
沙发的另一侧忽然陷下去些许,少年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拢住了陈乱的肩膀。
微凉的手指扣住了陈乱的下巴转到另一边,边缘已经有些模糊的视线撞进了一双熟悉的、带着恶犬一般恶劣笑意的眼睛。
而手指的主人扣着陈乱下颌,迫使他微微仰起了头,挑着嘴角露出一个恣肆的笑容:“你再仔细看看,江翎在哪儿?”
第46章
陈乱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只感觉身体好像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思维逐渐被揉成一团混乱的线,在云端里飘过来荡过去。
身下的沙发好像变成了浮在水面上荡漾的船, 又好像跌进了一朵柔软的云团。
客厅的大灯关着, 墙壁上的小射灯和电视屏幕闪烁出的光影慢慢晕染开, 眼前那双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睛也慢慢不清晰起来。
狗血剧的背景音模糊成一种仿佛隔了一层水面的混响, 只有面前少年的嘴唇开合之时吐出的字眼清晰地传到耳边。
脑袋沉沉地往下坠,又被那只扣在下颌的手轻轻托住。
陈乱有些迟滞地抬起手,开始不听话的肌肉仿佛是从湿重的水里捞起来的。
他握住那只手的手腕, 晃着脑袋眯起眼, 想要仔细去分辨面前的少年的表情。
但是眼睛好像不太听话, 像一个出了故障的相机一般怎么也无法对焦。
眼前的人也不太听话, 总是晃来晃去。
于是陈乱又轻轻蹙起眉,抬起双手捧住面前少年的脸。
舌尖在口腔里滚了滚, 费了些力气才从喉咙里慢慢推出来几个字:“……啧,你别晃。”
“行,我不晃。你慢慢儿看, 不着急。”
眼前的人笑容更加扩大了一些, 以至于陈乱能看到对方吐字的时候偶尔露出来的锋利的犬齿, 甚至是在唇齿间若隐若现的舌尖。
陈乱努力聚焦了一下视线,去捉对方的眼神。
那双已经逐渐染上一些暗金色的眼眸里, 盛着恶劣的笑意、肆意的兴味,正居高临下地、好整以暇地眯着眼睛望他。
不像江浔。
陈乱了然地笑起来, 透灰色的眼里那层雾气逐渐盈成一种水色。
他扯了扯手心里少年柔软的脸颊,开心地晃着脑袋:
“江翎——”
“就在这儿~”
只是话音落下,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来遮住了陈乱的视线。
肩膀锁骨被另一条手臂环住向后拢去,后背猝不及防地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黑暗之中, 陈乱的感官忽然被数倍放大,连带着皮肤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敏感。
有什么带着灼热温度的呼吸从头顶上方慢慢游走到了耳畔,吹拂在已经开始逐渐烧红的耳廓。
酥麻的感觉过电一般从耳后一路蔓延到了脊椎,陈乱的呼吸变了一下节奏,立刻要躲,却被横在胸前的那条手臂用力地锢在臂弯里,动弹不得。
那道呼吸贴着陈乱的耳朵,缓缓吐出带着调笑意味的调子:
“你又弄错了,哥哥。”
“这儿才是江翎。”
只是先前的酒精经过一段时间发酵后,此时更加浓重的醉意一寸一寸漫了上来。
43/114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